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55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这等来客,谁爱招待谁招待,反正他是不乐意去的。

再说黄齐,他是铺子里三个伙计里资历最浅的。

今日有一个伙计告了假,店里只余两人,另一个叫庄良才,可以说是最会偷懒的一个。

平常真要打扫铺面时,不见得动弹两下手,一来了不爱招待的客,鸡毛掸子挥得比谁都使劲,黄齐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倒是不介意多招待些客,不管有钱没钱,不管是不是好一通介绍后却不买,生意成了总是好事,生意不成就当是练嘴皮子了。

能来布行里做伙计,已是他费尽心机给自己争来的好前途,何况他觉得动动嘴皮子并不多累,掌柜不在时,在铺子里也自在,比起庄子上规矩少多了。

“那二位跟我来,这头都是麻布,好几样,花色也多。”

常霄和曾如意随他走过去,见大约十几匹布一次排开,后面柜子里还堆着更多,只是外行人看来,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最多颜色不同。

但他随手摸了下离自己最近的一匹,立马就感觉出质感的不同。

“这也是麻布?摸着倒厚实。”

“郎君好眼力!这是咱家铺上近来卖的最好的麻布嘞!”

黄齐当即熟练地挑出那匹布,展开一截,“这位夫郎,您也试试看。”

曾如意便伸了手,摸了摸,又捏了下边缘,试了试厚度,朝常霄看了一眼,摇摇头。

常霄知晓他什么意思,这麻布比起最便宜的粗麻细腻,但比不上更贵一档的细麻,它的长处在于厚实,恐怕一匹布的重量比得上粗麻布的两匹。

看这意思,小哥儿以前也不曾接触过。

常霄有些心动,反正都是麻布,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要是价钱合适,正适合做冬衣和冬被。

“这不是本地产的麻布吧?”

黄齐点头道:“不想郎君是个懂行的,这是‘山后布’,北边来的货。”

河东府已算是靠北的地方了,只不过莘县并不在北边边境,再往北,就是游牧民的地界,并不时常安定,不过太平年景,总体还是安生的,商路往来频繁,至多偶有摩擦。

“我以为再往北只产皮货毛毡。”

黄齐笑道:“具体从何来的,小的也不知,不过确实是这两年里忽而兴起的北布,用的工艺与咱们不甚相似,兴许也不是一种麻,摸着糙些,可是格外结实耐用!”

他早在常霄与曾如意进门时就暗中打量过,看着这对年轻夫夫穿着简素,是最不值钱的麻布衣裳,背着的货担子也破旧,但看模样,又不像风吹日晒,积年累月在地里干粗活的村户人,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这不天快冷了,近来都忙着裁冬衣,于是这布卖得极好,瞧着不剩多少了。”

常霄不急着决定,让他又挑出两种麻布来做比较。

一种就是最便宜的粗麻,品相和他先前在马桥买过的,三百文一匹的没太大区别,这里却要贵五十个钱。

再有一种细麻,软薄些,适合做贴身衣裳。

这么一看,全然没有买粗麻布的必要。

看得差不多,他回头瞧去,见那个摆弄鸡毛掸子的伙计居然已经溜号不见人了。

按理说,以这布行颇大的门面规模,前面不该只留一个伙计,但凡来两拨客都看顾不过来,亏得是卖布匹的,若是卖小物件的,极容易被人摸了东西。

不过偷懒的这位,正好给常霄递了机会。

他重新看回眼前布料,问道:“我还是瞧着山后布好,不知几个钱一匹?”

“不得不说,这布贵些,要五百个钱一匹。”

“那细麻布呢?”

“您方才看的这个,要五百五十个钱。”

山后布第一次见,细麻布马桥也有,只要五百个钱,还能讲价钱。

他遂道:“要是拿两匹山后布,什么价?”

在黄齐犹豫时,他见时机差不多,向怀中掏了掏,掏出裹在一块布头中的,黄来给的那只彩线络子葫芦。

黄来起初还不解,待发现那络子和葫芦都越看越眼熟,才惊疑不定地看向常霄。

“这位郎君,您手中之物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怎么瞧着那么像他爹的宝贝葫芦之一呢!

常霄浅笑道:“想来您定是姓黄了?我与令尊有些交情,吃过几顿酒,经他介绍,以此为凭,特来寻郎君您谈一桩生意。”

第45章 商谈

黄齐就是个布行的小伙计,爹娘呢,也不过是庄子上普普通通的赁身奴仆,各自在自己的位子上本本分分做事,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多攒些钱,过上不用再做小伏低伺候人的日子。

现在猛一听有人要和自己谈生意,他第一反应就四个字:骗人的吧!

但对方手里又拿着他爹的宝贝葫芦,要知道他爹除了吃酒,就只有盘葫芦、盘核桃这么一个爱好,掌心大的小葫芦有十几个,每一个都被他娘配上了不同样式的络子,认错的概率很小。

既是宝贝,自然不会轻易给出,要么是他爹主动拿出的,要么是抢来的,不过谁会好端端地去抢个车夫的葫芦……

刹那间他脑内闪过各样思绪,随后飞快定住神,心知如果货郎靠谱,对于自己而言,绝对是个好机会。

他绕出柜台,拱拱手道:“竟不知郎君是家父友人,敢问尊姓?”

“敝姓常,单名一个霄字,这是我夫郎曾如意。”

常霄向他回了一礼,自报家门,黄齐闻言,遂又与曾如意互相见了一礼。

黄齐见常霄眉清目朗,举止有度,乃至有几分区别于普通村户汉的文气,旁边的年轻夫郎也是温和知礼的气质,总不会是歹人,愈发放心,不过如果事涉交易,还是再确认一番更好。

“不知常郎君与家父何时相识?也是我现下独在城里做事,不能常伴双亲身旁,从前竟未听家父提过。”

常霄便从驴车半路陷坑,自己出手相帮说起,再说到兜售小吃时去了董家庄,意外重逢,一见如故,自那以后又吃了两顿酒。

黄齐听到这里,已经半点疑虑皆无,常霄所言,实打实是他爹的做派,再者,三夫人赏人的时候惯常大方,对一个普通过路的货郎都能信手抓几十个钱,全然不假,要真是胡编乱造的,不至于连这个细节都编上。

“瞧着您已经成亲了,该是比我年岁大,我便厚颜称一句常大哥。”

黄齐笑道:“家父素爱以酒会友,常大哥既与他投契,想来也是个爽快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自觉压低些声音道:“只是小弟不过一个布行伙计,位卑言轻,不知常大哥有何生意上的事,是小弟能帮上忙的。”

黄来这个当爹的不识字,但他儿子黄齐的谈吐截然不同,多半是在庄子里得了识字的机会的,怪不得能被选中,得以来城中布行做伙计。

话头也起得漂亮,只说帮忙,不谈别的,显得情分胜过生意,教人生出亲切来。

“黄兄属实自谦了,锦绣布行,在县城里也是论得上号的,能在这处当伙计,已是多少人削尖脑袋也求不来的好事。如黄兄所见,在下乃一乡间货郎,虽是不起眼,但常言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因日日在村间行走,凭此养家糊口,属实有些心得在上头,也正因此,摸索出个赚钱的门路来,正缺个可靠货源。”

他说到这里,意有所指地拍了两下手边布料。

“上月里,我意外得了几十斤布头,转个手便小赚了一笔银钱,即便不是什么大钱,也足可够一般人家吃喝一月的,且这生意因着货不够多,只在老家村子里卖了一茬便告罄了,到现在还有人追着我要,外村听着了也盼着我去送货,然则此等货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为此,才特地进城与黄兄一见。”

常霄一番话说得并未绕什么弯子,结合他一早拿出的葫芦信物,黄齐明了这显然是常霄先在庄子那头说服了他爹,教他爹牵了线,把人引到了自己面前。

说来说去,原是要做布头生意。

凡是在布行做伙计的,对布头都不陌生,店里月月打扫库房,都能收拾出不少,就说黄齐来了几月,已是给庄子上他娘那头捎带过两包袱去了,其它伙计来得早,现下已不怎么乐意拿,因过去拿得太多,不怎么用得上了。

那些没人拿的,最后都被收拾收拾一遭卖给故衣行那头,给的价钱很低,以麻布为主的,一大包不过十几个钱。

有时候黄齐看着都觉不值,奈何东西留着占地方,也不可能单独收拾出来在铺子上卖,那多掉价,城里也少人看得上。

来锦绣布行的主顾说不上各个非富即贵,但也绝不会有什么真正的穷苦人。

而他自己呢,自打记事起就长在庄子上,说实话,没吃过什么缺衣少食的苦。

庄子里逢年节,都是直接扯十几匹绸子布缠树扎花的,料子为此风吹雨淋了,破了烂了,也无人在意。

主子们的衣裳,各个精工细作,好些只穿一两次就收进箱柜,至多今后随手赏人。

他吃饱穿暖,长久在此等环境下,也压根想不到布头送去真正的村里,是会被人抢着买的。

不过听起来,就是能挣,也挣不太多,不过他不嫌少,攒钱攒钱,一文两文难道就不是钱?

何况也不会少到这份上。

黄齐短暂垂眸,落在常霄眼中,便知对方已然动了心思。

只是铺子里终究不是个谈生意的地方,一些话要是被旁人听去,对于黄齐来说不是好事。

他适时发问,适当催促:“不知黄兄怎么想?”

黄齐微微回神,短暂迟疑后问道:“不瞒常大哥,小弟俗人一个,不怕笑话,正是日日苦于攒钱一事,盼着娶亲成家,因而不得不厚颜把一些个话问在前头,不知若是买卖能成,小弟可得几分利头。”

“哪个做买卖不是为了一个‘利’字,我素日商谈生意时,最喜遇上黄兄此等人。”

常霄略顿了顿,说道:“黄兄不知,已故去的家祖,年轻时便是以类似生意起家,我长于其膝下,耳濡目染,也学到些门道。这类营生,与能给寻着供货的门路一方,往往有两种算账的方式。”

其实原主对此接触甚少,原主祖父一门心思盼孙成龙,哪里会让他沾染半分商事的“污糟”。

常霄所言,都是他自己的经验。

“其一是一口价,每走一批货,即得一笔茶水钱,后续货出了手,卖价高低,是销得好还是滞压在手,都不影响;其二是抽成,正与上一条相反,就拿咱们二人举例,货到了我手上,卖得好了,黄兄得利也多,一时卖得差了,那也没法子,只得一道认个倒霉。”

黄齐思索片刻道:“这两个法子,确实各有利弊,且利弊分明。”

前者旱涝保收,货出手时就能结账,省心省力,没有后顾之忧。

而后者,就算是一笔货卖得快卖得慢,总能卖完,不影响抽成分利,且肯定比一口价的茶水费更多,但谁又能提前预料到究竟多久能销完。

常霄与他说得多好,道是布头下了乡就有人抢,焉知真假。

他们一家都在庄子上,自己离了庄子,又是在城里铺子做事,并不曾识得什么村里的门路,也不好去打听,便是去了,乡下村户最是排外,见你不是熟面孔,东打听西打听的,真不一定说实话。

他心思一向多,不然也不会不乐意走爹娘老路,硬要谋算出条新路来,还打小想尽办法学识字。

这么来回比了比,一时还真做不出决定。

火候差不多了,常霄并不急于今天得到答案。

“黄兄无需现下做决定,七日后,二十二那日,我们夫夫两个还要进城办事,到时再给答复不迟。”

黄齐听了,着实意外。

需知从董家庄附近的那些个村子里往城里来,光在路上就得花去几个时辰,这条路他也是早走熟的。

大多数村户人一辈子都进不了一趟县城,哪里像眼前的夫夫二人,进城和回家一样顺路。

他使闲谈的语气道:“常大哥是来城里销货?”

常霄从货担里拾出没卖完的两只虫儿笼,一只滚地灯给他瞧。

“正是进了些别致的物件,先前来了一回城里,赶着庙会销路怪好,卖一回赶得上在乡下忙好些天的,这不今日十五,就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