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60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郭蕊直接请了城中官牙人到场,分别拟定了两份契书,一份是绣坊与成衣铺,一份是绣坊与常霄,各自签了。

事成后,成衣铺的掌柜带伙计回去清点布料,尽快送来,而郭蕊也迅速铺纸研墨,提笔手书一封,拜托常霄回马桥草市时,直接转交给绒线铺的翟夫郎。

“一会儿你直接取走布料、打样和纸样,随后把信交给我那表弟,让他配了线材给你,回头我自与他结账,你不必担忧。”

“东家有心了。”

常霄浅施一礼,收好书信,轻轻拍了拍衣襟。

从一百五十文到一百八十文,多出来的三十个钱,其实是他给自己争取的抽成。

这么看来,顺利的话,十日之后又能有一贯余八百文的进账。

待布料取到手,要从绣坊离开时,仍没到绣工下工的时辰,曾如意面露遗憾。

他抿唇牵了下常霄衣袖,常霄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将小姑娘邢冬招到身前。

“劳你向你姐姐转达,我们不能久留,因还约了旁人谈事情,就在街头那家茶肆,少不得要坐一阵的,等你姐姐下了工,让她去那处寻我们,她不来,我们不会走,让她不必着急。”

邢冬本也在为此事犯愁,闻言当即转忧为喜。

“好,姐姐一定会去的。”

第49章 分成

位于碾子街上的小茶肆没有名字,只挑了个最简单的布幌子,灶上无时无刻不架着烧水的瓦罐,除却几样茶水,还兼卖简单的小食。

黄齐赶在约好的时间前就到了茶肆,择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先把一壶茶点上,随即便开始了有些忐忑的等待。

初见常霄的那一日夜里,他几乎一夜未眠,反复思考着这门买卖的可行性,到天蒙蒙亮时总算下定决心,又转而开始思索如何跟掌柜套近乎,以拿到布头的货源。

他清楚要想掌柜点头,先要在人情世故上做到位,教人看到你的长处和用处。

先是等了两日,等到个掌柜带着家里的宝贝哥儿来铺子里的日子。

恰好不知谁惹了这小公子,从一进门就扁着嘴不高兴。

黄齐假装干活,刻意从后院屋前路过两次侧耳偷听,勉强搞明白事情的缘故,原是小哥儿昨晚上多吃了两口糍团,吃积了食,来铺子里之前,家里人带他去附近的医馆找郎中做了套消食的推拿,给他推疼了。

而且因为吃坏了肚子,糖果子、糕饼一律不给吃,当即怎么哄都哄不好。

过了一会儿,随掌柜夫郎一道来铺子里,负责照看孩子的女使,从外面买来一只小风车和一只纸鸢,还有一只能吹响的泥哨子,想哄小公子开怀,但这几样玩物都是司空见惯的,想来家里不知丢了多少,掌柜家的这位娇养哥儿压根连看都不看。

黄齐暗拧大腿,心道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有意继续等下去,当又一次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时,眼见掌柜撂下算盘奔进屋里,两个爹加一个女使一个哥儿仆从,手忙脚乱一顿还没哄好,这才借着这由头,把常霄留下的虫儿笼玩具与外形精致、配色明艳的滚地灯给掏出来。

掌柜宠惯孩子,对黄齐这个庄子上新来的伙计印象也不错,知晓他是个机灵肯干的,哪怕有时候老伙计躲懒,刻意多分活计给他干,他也任劳任怨。

这会儿听黄齐在门口探头探脑,说手里有新得的稀罕玩意儿,说不定能哄小公子开怀,赶紧喊他进来。

黄齐得以进门后,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一边扮鬼脸一边去扯虫儿笼的机关,还给里面的蜻蜓和蚂蚱用口哨声配音。

他打小就擅长吹口哨,学鸟叫、虫子叫都惟妙惟肖,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

好容易哄得小哥儿停了哭,转而提起滚地灯晃上面的铃铛,让小哥儿自己扯着灯满地跑。

不想小哥儿得知这是个灯笼后,又闹着要点灯。

于是黄齐又跟着掌柜家的随从一道关门遮窗,找蜡烛点灯,屋内转暗,烛火亮起,灵动的鸟儿投影在地面之上,随着滚地灯的前进徐徐向前振翅而飞。

这下脸上泪痕未干的小哥儿彻底高兴了,哪里还记得自己将才在哭什么,反而滚地灯一滚他就笑,笑声轻快地和滚地灯上栓得铃铛一样。

掌柜放下心,加上手头事忙,嘱咐夫郎几句,就带着黄齐出了后院厢房。

他没急着回铺面上,反倒站在院子里,打量了几眼姿态恭顺,袖手立在面前的小伙计。

“黄齐,你来铺子上多久了?”

黄齐垂首道:“回掌柜的话,到这月底就满一年了。”

掌柜点点头,有意嘉奖他。

“从下个月起,给你涨一百文的月钱。”

黄齐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他忙谢了恩,表了番忠心。

掌柜满意,抬手打发黄齐继续去干活。

但从这日开始,铺子的其余伙计都发现了一件事:黄齐这小子多半是入了掌柜的眼。

守在铺子里勤勤恳恳卖布的时间少了,被派出去跑腿的机会多了。

锦绣布行是董家在城里的生意,主子们一年到头都来不了一次,哪怕年尾查账,也是遣管家来,因而平日里都是掌柜一人说了算的。

比起卖货的小伙计,能当掌柜的心腹,那才叫有前途。

身处其中,黄齐却知两三日里掌柜安排自己去做的事,都是有些棘手的,要么是去赊账的主顾门上讨要欠款,要么是去跟货品有瑕还不肯承认的染坊伙计扯皮,分明是在试探他的本事。

黄齐绞尽脑汁,努力办妥,由此得了掌柜几次首肯,总算能在某次随其进库房盘货时,提出自己有门路将库房里挤压的库存布、瑕疵布,乃至零碎布头销出去,价钱绝对比打包给故衣行要好得多。

布行掌柜很快反应过来,近日黄齐突如其来的殷勤多半是与此有关。

不过他并不反感,年轻伙计知道上进是好事,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

像是铺子上那个叫庄良才的,成日里消极怠工,混吃等死,奈何他是主家某位夫人娘家的亲戚小辈,人家攀上了关系被塞进了铺子,对此做掌柜的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你且说说看,是什么门路,可靠不可靠。”

这件事在黄齐心里已存了多日,腹稿都打了不知多少回,如今总算等到人问,他张口便答,并有意把常霄的身份渲染得厉害了些,是常驻马桥草市的一小商贾,即便听着也不算是太像样,好歹是比乡间货郎强不少。

掌柜对马桥草市有所耳闻,并未起疑,一时陷入沉思。

说起库房里这些陈积已久的货品,着实让他犯愁,回回看见都不知该怎么办是好,只得一次又一次暂且抛到脑后。

布头也就罢了,这属于必不可少的损耗,无论是教伙计拿家去,还是便宜卖出,都无所谓,只在账本上简单记一笔就罢。

但另外那些滞销布、瑕疵布,可全都是压了本钱的,长久卖不掉,占地方不说,年年查账主家那头还要借此发问。

要是真有法子能解决,他可求之不得。

这类的货,价值不大,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也惹不起大风浪。

掌柜无意事无巨细亲自过问,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浪费在这上头,便顺势交给了黄齐。

“既如此,此事交由你经手,办得好的话,另还有赏。”

黄齐喜不自胜,当天便一头扎进库房,不顾一些个角落里飞扬的尘土,把各样挤压多年的旧布盘点清楚,还又整理出一堆布头,有的没的,全都塞在一起,加起来估计有个五六十斤。

按着库存单子朝掌柜讨了能谈的价钱,转过一日,他这不就临时告了假,早早来此候着了。

左等右等,午时初刻,常霄和曾如意准时到了茶肆门口。

朝内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其中的黄齐。

后者的视线在夫夫二人提着的大包袱上短暂停留,对两人的“其它生意”颇为好奇,但忍住没问。

简单寒暄后,他请人落座,倒上茶水,随即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这几日的所为。

常霄听完他热情洋溢地讲述,发现黄齐着实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是自己做老板时最喜欢的一类员工。

当黄齐话音落下,喝茶润喉时,常霄问他要来布行的清仓库存单子,足写了两张纸,展开后与曾如意一起看。

大略扫过后他发现,这单子或许是黄齐筛选过的,或是实际情况本就如此,“绫罗绸缎”作为最常见的四类丝织布料,绸子价格最廉,其次是绫,罗和缎则最为贵重,这四类里,仅有绸料在单子上出现了,余下三种则完全没有。

再看名称细则,明显单子上的绸料也是最便宜的次等丝织就的素绸。

而最多的,无疑是各色麻布,粗麻、细麻皆有,大都用小字标注了具体情况,比如褪色、污损、虫蛀。

再往后,还有葛布、毡布。

常霄意外道:“竟还有毡席?”

黄齐颔首。

“我盘货时也觉奇怪,毡席可不易得,年年一入冬便卖得好,怎会也有陈货,等细看时方知,着实是虫蛀的厉害,一扯开,全是虫子眼儿,听掌柜的意思,是有一年库房的虫子闹得格外厉害,后来重新翻修了一遍,还买来了好使的驱虫药粉,境况才好起来。”

常霄本还想说,如果损得不厉害,他倒想抱回家当床褥子,一听满是虫眼儿就歇了心思,还不如拿钱寻黄齐买匹便宜些的正价货。

“除了这些,布头可还有?”

“有呢,只是还不知具体斤两。”

他粗略比划了一下包袱大小。

常霄轻轻点头。

在乡下,布头无疑是最好卖的,但单子上的这些也同样有销路。

入冬要制冬衣,过年要制新衣,全然是扯布买布的旺季。

没想到黄齐如此顺利地搞定了货源,常霄捏着单子斟酌半晌,挑出几样问黄齐价钱。

他手头的几贯钱要预留出雇人修屋、添置家用的,能动用的较为有限,除去布头之外,成匹的旧布只一次吃不下太多。

黄齐一一报了价,不得不说,当真是便宜极了。

按照货损程度,最便宜的只有原价的三成,最贵的也只有原价的七成。

譬如其中五匹褪色的素绸,原价买要两贯一匹,现在只要一贯钱。

马桥布行尚且要买三百文一匹的粗麻布,现在只要一百个钱。

虽说都是有瑕疵的,但也算是货真价实的清仓甩卖。

常霄原本估量着,第一回能吃下五六匹就不错,现下他却想一口气拿它个十匹。

黄齐见常霄的目光久久停在单子上,就知这笔买卖跑不了了,他安心吃了一块茶点,垫了垫肚子。

常霄计划得差不多,把已经记了个大概的单子重新递还给黄齐。

他这人不爱读书,但其实记忆力不差,尤其擅长图形记忆,就是把一整页的内容烙印进脑子里。

上学时背书,他甚至能回忆起手写笔记位于课本的哪个角落。

“销货不是问题,我有把握在年底前帮你们清完库存。”

常霄看向黄齐,浅笑道:“只是不知黄兄考虑了这几日,最终打算如何分利?”

黄齐捏了下茶盏,似乎又经过了一番思考。

“我选一口价。”

常霄不动声色,仿佛黄齐无论选什么,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