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99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六个菜也不难,大不了少做些,不怕吃不完。

或是拿卤菜、拌菜凑上一凑。

再者常霄说除夕夜想吃白面角子,这不又多一个菜。

从前在家过年也好,后来去大伯家也好,过年都是吃馎饦更多。

听闻常霄说要吃角子,曾如意还有些奇怪,河东府这边不曾有这般风俗,而常家人又是本地人。

但既想吃,那就吃,无论馎饦、馄饨、饺子、馒头……任是吃什么,只要是白面制的,就都是好东西。

习俗什么的也不做准,不同地方有不同的说法,各家也能有各家的习惯。

曾如意想,若是自家年年过年都吃角子,日后他和常霄生了孩子,也把这习惯传下去,岂不就是他家自有的习俗了,想想却也不错。

说起来角子比馎饦好些,做多做少的,不怕在面汤里泡胀。

煮的好吃,蒸的好吃,油煎的也好吃,如此想想,是个好物。

只是常霄说得热闹,实则并不会包。

全靠曾如意从和面到擀皮调馅,摆出来后教常霄怎么做。

冬日里能吃的菜不多,新鲜的叶子菜只有菘菜,他决定包菘菜猪肉馅的角子。

如今的角子和后世常霄吃过的饺子形状不太一样,后世的像半边月亮,而现下无论是街市上卖的,还是曾如意手里正包着的,都更像元宝。

常霄照瓢画葫芦,一步步跟着学,在包出好几个软趴趴不成样的角子后,终于逐渐有了模样,起码看起来不会下锅就散变成面片汤。

学会以后,他还趁曾如意不注意,往其中几个里包了去了核的枣子、桂圆干和核桃。

铜钱属实太脏了,不好刷洗,一不小心还容易硌着牙。

包好后,他仔细捏紧面皮边缘的褶子,把几个明显鼓得不太对劲的角子混入盖帘中。

殊不知这几个角子长得实在太扎眼,早就被曾如意看在眼里,下锅前还特意拿起来检查一番,确定应当能囫囵个出锅,方才浅笑着放回去,等着看常霄究竟藏了什么心思在里头。

傍晚时分,菜上了桌。

六个菜里,炒了一碗肉、烧了一条鱼、炖了半只鸡,这是三个荤菜硬菜。

外加一盘豆腐,一盘卤的盐水杂碎,一盘角子,一壶烫好的秋露酒。

即使天还微凉,屋里却暗。

又是过节,常霄也奢侈一回,没用灯盏,而是点了根蜡烛。

烛光下,一桌菜都照得清晰,他举起酒碗,碰了碰小哥儿手中的甜饮子。

两人各自举起陶碗抿了一口,曾如意举筷给常霄夹了鱼肚子上最厚的一块肉。

“吃。”

比起一般人说话时语调的随意,曾如意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听起来格外认真。

常霄也正经道:“多谢夫郎。”

转而也给他夹了块肉,小哥儿顿时笑得更深。

到这个时辰两人都饿了,这会儿你一筷我一筷,桌上的菜不多时就缺了角。

加了“料”的角子也被挨个吃了出来,常霄见着曾如意屡屡瞪圆的眼睛乐个不停,跟他说这几样干果子各有寓意。

核桃是和和美美,桂圆是团团圆圆,至于枣子……

两人各吃了一个,皆在不言中。

但不得不说,平日就罢了,今日过年屋里只有两个人动筷的声音,好像确实冷清了些。

如果在城里,邻里之间就隔着一道墙,一条窄窄的巷道,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听见。

换做在乡下,寨子村属于地多人少,家家都把宅院圈得很大,常家更是独占一角。

加之这年头能点火的炮仗还太贵,更别提呲花的烟火,都是平头百姓买不到也买不起的,侧耳听去,更是安静,只有零星几声狗叫。

好在这份冷清是常霄与曾如意都熟悉的,过去许多年里,他们要么孤身一人,像度过普通的一天那样度过年节,要么对着并不诚心待自己的亲戚,听着对方一家子的欢声笑语,独自吃几口尝不出滋味的饭菜。

怎么看都是现在更好。

想到这里,常霄精神一振。

见曾如意还在对付碗里的鸡肉,但吃的速度明显变慢了,遂道:“吃不完就先使菜罩子罩下,晚上饿了再吃。”

说罢他想了想,又道:“咱们去把松盆燃上,再把纸钱烧了吧。”

是了,今夜要守岁,还要拜祭故人。

曾如意寄人篱下多年,大伯家岂会允他在家供牌位,再加上名义上曾如安还未身故,曾如意若做了便不太合规矩。

他有时觉得,自己固守这规矩,多半也是打心底不愿承认大哥真的不在了的事实。

然而都这么多年了,任是什么期盼,都不过是天真的妄想罢了。

既没有牌位不能上香供饭,烧几包纸钱下去也算尽了心意。

香烛纸钱元宝这一类在年前好卖,有些人家年三十或是初一十五烧纸,还有些人家会赶着初一去上坟。

常霄进了不少,单独留出自家要用的。

穿好厚衣,从屋里挪到院中。

所谓点松盆,取的是驱邪除晦的意思,说是有个盆,实际村里多是直接在地上堆个火堆。

火堆是松枝和柏枝混杂在一起,可能还要添些麻杆,除了麻杆外,另外两个都是耐烧的,点燃后还会飘出一股独特的气味。

这么一个火堆要燃到子夜,守岁结束方可熄灭。

院里有了光亮,时而能听到“毕剥、毕剥”的响动,仿佛一下子多了点“年味”。

常霄搓了搓手,继续搬出瓦盆。

作为双亲健在的现代人,常霄对这类事情很是陌生,而曾如意就熟练许多。

他本就是在香烛店长大的哥儿,从小耳濡目染。

没有牌位,也可供奉。

一张条凳充当供桌,摆上一只特地为此采买的小香炉,里面插上三根清香,三碟冷菜作贡品。

两人各执一个酒碗,曾如意对着那一点萦绕而上的青烟默然出神,听到常霄道:“我好歹是新儿婿,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当初曾如意出嫁,是曾家大伯和伯娘充当高堂,受了小两口的拜,如若相信故人泉下有知,这还是常霄第一次拜祭未曾谋面的岳家。

曾如意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常霄低头看了眼酒碗,改成两只手恭敬端放的姿势,向前一步对着虚空道:“爹,小爹,你们在天有灵,该是知晓我是谁,料想这么久以来,也没给如意托梦,对我这儿婿当是还算满意。”

曾如意没想到常霄开口是这么一席话,倒把他的伤怀打散了不少,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

又因为听到常霄改口,一时感慨愈深。

常霄仍在一本正经地继续道:“我与如意初时秉长辈之命,遵媒妁之言,确有疏忽薄待之处,还望二老谅解。如今我二人心意相通,我常霄在此立誓,必定此生不负如意,相携一生,白首同归。”

说罢他直接以酒酹地,而后掀袍下跪,恭敬地对着香炉位置磕了三个头。

这是顶格的大礼,曾如意眼眶泛热,原本心里有许多话想对爹爹们说,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便也祭了碗中酒,跪在常霄身边,端正地行了大礼,起身时吸了两下鼻子,一方帕子已递到眼前。

曾如意接过,胡乱擦了两下眼睛,被常霄搀扶着起身。

“爹和小爹看见你哭了,说不准会疑心是我欺负了你,今晚就要托梦了。”

常霄看帕子被攥成一团,他轻轻接过,重新展平叠起,给小哥儿擦干净脸颊上的泪珠。

“不擦干净,吹了风要皴的。”

【爹和小爹才没那么不讲理】

曾如意被他几次打岔,也看出常霄是故意逗自己笑。

他牵过常霄的手,在他的手心写道。

“我得给他们多送点银钱下去,教他们大人有大量。”

跟着曾如意一起,先画圈,再撒“买路钱”给路过的孤魂,最后将余下的一点点投入火盆。

“爹。”

“小爹。”

在失去双亲之后的若干年后,他还是第一次重新吐出这三个字。

其后未尽的话语咽进心里,两人相互依偎,见着薄纸燃尽,烟灰被风托起,在盆子上方打起了旋儿。

火星明灭,如同真的有人来过,温柔地投下两道目光。

第83章 前辈

大年初一到初五,常霄和曾如意挨着去村里交好的几家拜了年。

他俩家里没有长辈,本身又是小辈,所以大都只有登别人门的份。

除了耿里正家和刘家,还有吕家、陶家等,都略坐了坐便走,不是亲戚的,拜年不会久留,露个面放下东西就算是全了礼数。

如此走动一圈,差不多人人都知晓曾如意在治哑疾,已经能说些简单字词的事。

“哑巴”的名头不好听,就算当面没人敢这么叫,背地里肯定没少说。

既有了好转,没什么不能讲的。

真关心你的,只会如曲大娘子那般直呼天菩萨保佑。

因康誉和曾如意交好,时常能见到曾如意的星哥儿和旺小子,也第一次从这个年轻又温和的婶伯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孩子年纪小,不懂那么多,只觉得惊喜,还特地下炕去拿了棍儿糖给曾如意吃。

“乖。”

曾如意笑着摸摸两个的小脑袋,又把手里的棍儿糖分成两份,让他们去抱着啃了。

棍儿糖和糖瓜一样粘牙,小娃娃吃一吃就罢了,大人在人前吃起来多有不雅。

走时两人手里多了巴掌大一小罐的蜂蜜,说是曲大娘子娘家大哥送来的,她家附近的山上有蜂农,年年娘家人都会去寻蜂农买蜜,赶着年节时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