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逢景不断在脑中幻想,自己转身后究竟会见到何等恐怖的一张脸——是背贴鬼,还是其他死在学校里的冤魂?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逢景一边默念,一边扯下一张符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身后贴去,但什么都没发生。

“贴中了吗?贴中了吗?拜托拜托……一定要贴中啊……”

逢景缓缓转过身子,身后……空无一物。

“啊?”

没有鬼,也没有人。

莫非是风?

逢景坐在地上给自己顺气,随后拉住门把手站起,确定外面没有声音后,推开门,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温暖而舒适,几乎立刻驱散她的恐惧。

“还好……还好……”逢景擦擦汗,“自己吓自己……”

逢景找了块石头卡门,收集香灰的速度快了一倍,结果却在准备离开时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不好!

是袁维!

逢景捂着嘴躲在墙后,打算等袁维出来她就立马冲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逢景也越来越紧张,此情此景,让她想到在大猫森旅馆那次——她被老板娘吓得腿都软了。

这次,绝对是要赌上性命的交锋。

“咔”——

逢景再次默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逢景?”

“!”

这声音……

“林先生!”逢景声音带着哭腔。

“逢景。”林山止温柔地看着她,“贺川行不在,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林先生……”逢景卸下所有防备,扑到林山止怀里,“没有事……没有事……我已经调查完了。”

林山止轻轻拍着她,哄她道:“都怪贺川行,我就说天台调查再等等,他也太急了。”

逢景摇头:“不怪贺先生,是……是我动作慢了,不然已经回去了。”

“动作慢吗?”林山止幽幽看向水房。

逢景莫名浑身发毛,但并未多想。

“林先生,你要不要再去看一眼?”

林山止如往常般微笑:“不用,你调查过,我很放心。”

“我……”

“回去吧,我送你回班。”

“啊……好。”

逢景走在前面,门关上的刹那,她被狠狠推了下去。

“啊——”

逢景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山止,那张脸,却愈发模糊。

“林……”

身子猛地一坠,逢景大喊着“林先生”惊醒,脸上、脖子上、前胸后背都是汗。

这是哪里?

逢景蜷作一团,紧张地盯向四周,黑暗如沥青包裹住她的身体,连心跳声都不允许漏出。

宿舍?

逢景僵直着脖颈转向窗户,月光将窗帘的褶皱切割成张牙舞爪的阴影。

有东西在动。

“姜……”逢景干干咽了口唾沫,“姜月?”

趴在地上梳头发的姜月扭过头看逢景,眼里飘出白色的烟雾,接着开出两朵雪白的栀子花,细小的枝桠从双耳、鼻孔、口腔中伸出,逐渐变粗、变长,直至整张脸都被撑破,树根扎下地砖,逢景忽然感觉有人碰自己的肩膀。

她颤颤巍巍地回头,杜言溪的脑袋压在她肩头,眨眼就滚落了。

“啊!!!!”

逢景几乎是从床上跳下去的,毯子如绑带般别扭地缠在身上,拖鞋也穿反了,可她只想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咯吱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咯吱!”

“砰”!

“砰”!

“砰”!

“怎么……”

门打不开。

“!”逢景眼前黑了一瞬,寒意从脚踝直冲脊髓。

床下……床下……贴了四个人。

和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而杜言溪的那个……没有头!

逢景扭身撞进卫生间,手软,腿软,浑身发冷,若非扶着洗手台,定是慌得瘫在地上。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是背贴鬼做的吗?是范子恒?还是……”

逢景猛地咳嗽起来,就见洗手池里涌出一股鲜红的血,沸腾着,散发出一股死人的恶臭。

“逢景……逢景……”

逢景不敢抬头,动也动不了,她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睁睁看着从镜子中钻出来的头发缠住她的手腕,刀割一样疼。

“额……”

与此同时,逢景的右腹也开始出现腐蚀般的痛感。

“痛……”

逢景强忍泪水朝下看去,放在兜里的符箓燃起绿色的火焰,将她的肉烧成蜡质,一滴推着一滴向下滴。

镜中的人钻出半个身子,她的头——也是她的嘴,食人花一样含住逢景的头。

“咔嚓”。

逢景猛然睁开眼,整个人在床上绷得似块铁板。

“小景。”池观堇立刻握住她的手,“小景,我是观堇姐。”

“你……你不是。”

逢景用力甩开,从枕头下抽出手术刀,挥动时划破了池观堇的手掌。

“小景,你怎么了?我是观堇姐啊。”池观堇没有急着包扎,依旧温声细语,“你在天台晕倒了,是林医生送你过来的。”

“不……我没有!我明明是在……宿……宿舍……”逢景看着手里的刀,一时不知该抓紧还是丢掉。

“你这是做噩梦了,小景,听话,把刀给我。”池观堇伸手,“别伤到自己。”

“不给你。”逢景瞪向池观堇,“你离我远一点。”

“小景,你太任性了,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池观堇直接按住逢景,将刀夺过,“好了,你在这里躺一会儿,我给你开点镇定的药。”

“我不要在这里……”

“逢景。”

池观堇从未如此认真地念过逢景的名字,后者不安的同时,稍稍弛懈。

“你用天眼联系一下林医生吧。”

逢景心跳飞快。

真的?

还是假的?

她真的……醒过来了吗?

不对。

不对。

逢景手摁在枕头上,不由自主地抓紧。

枕头下怎么会有刀?

她为什么会知道枕头下有刀?

还有……还有……

逢景忽感晕眩,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摇曳、模糊,无数重影疯狂闪烁、交错,在这毛骨悚然的世界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缓慢靠近。

池观堇拿着那把刀,轻柔地擦去血迹。

“你……你不是……”

逢景想跑,下半身却没有知觉,她颤着手掀开被子,竟看到自己的双腿上打着石膏。

“刚才忘记说了,小景。”池观堇坐在她旁边,似笑非笑,“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林医生把你送过来时,已错过最佳治疗时间,你这双腿……保不住了。”

“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