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西不栗
“别乱动。”
“你到底是谁!”逢景此刻呼吸不畅,但并未打算束手就擒,抓起枕头就砸过去,“离我远点!”
枕头直接穿透池观堇,落到地上,发出铜铁般的声响。
是香炉。
“你看到什么了?”池观堇掐住逢景的脖子,刀尖逼近她的眼球。
“……”
“你在供水房……看到什么了?”
逢景四肢冰凉,胸闷气短,视野紧缩成一条线,除了刀尖,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认识。
“噗啦”!
“啊!!!”
逢景再次惊醒。
还是观察室。
池观堇、贺川行还有林山止围上来,谁也没急着开口。
梦?
现实?
逢景朝枕头下面摸去,什么都没有。
“嗬……嗬……”
逢景看向钟表,十一点二十,时间也正常。
“小景,这不是梦。”池观堇柔声道。
“别动!”逢景指着池观堇,又指向林山止与贺川行,“你们也别动!”
“逢景,我是林先生。”林山止道。
“你不是!你……是你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
池观堇抱住逢景,在她耳边极为珍重地说道:“小画家,想画遍世间万物。”
“!”
像暴雨后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光,逢景霎时放松下来。
这句话是她与池观堇约定的密语,一旦她因背贴鬼陷入梦魇,便以这句话带她回家。
小画家,想画遍世间万物,是她幼年时的凌云意气。而池观堇的密语则是“悬壶济世,橘井佑苍”,这两句话是她们二人间的秘密,当初定下密语不过是以防万一,却没想到,当真以防万一。
“观……观堇姐?”
“没事了,小景,噩梦结束了。”池观堇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我们都在等你醒来。”
“啊……啊……我以为……我以为……”
逢景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
她真是怕极了。
她不想失去任何人。
“没事,没事,大家都在。”
池观堇伸手,贺川行把衣服递过去,池观堇帮逢景披上,轻轻替她按揉内关穴与神门穴。
逢景爆哭。
贺川行心里是万分自责,但他后面担心逢景出事,已通知了林山止陪同,只是林山止从旱厕走到天台实在太远,耽误了时间,这才酿此大错。
好在逢景坚强,哭过之后,情绪反而稳定下来。
“林先生……”
池观堇道:“不着急开口,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逢景放下茶,摇摇头:“我没事的,还好……还好只是梦。不过……那些饱受背贴鬼折磨的学生,一定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这种惊骇中吧?”
“所以背贴鬼这种东西,务必铲除。”
逢景往旁边看了一眼,稍稍皱了下眉:“那是范子恒吗?”
“嗯,林医生用了镇定剂,否则他会把观察室拆掉的。”
“那他……”
贺川行接过话头:“已经联系他舅舅了,最迟十二点半会过来。周润生、袁维还有几个主任在开会,关于范子恒的事,他们并不打算公开。”
池观堇既不怜惜范子恒,也不认可学校做法,淡淡道:“办理退学,是吧?”
“嗯。”
“可这真会死一个人。”
“所以他们才会开会。”
逢景想下床走走,刚动就开始头晕。
“今天我已经帮你请假了,逢景,在观察室好好休息吧。”贺川行道。
“我……”
“你在供水间晕倒了,是林医生将你送过来的。”池观堇道。
“……对!香灰,观堇姐,还有符箓!”
“我和林医生都检查过了。”
逢景看向林山止,后者道:“除了沉香、檀木香、栀子花香,还在香灰里找到了疑似碳酸钙的白色粉末。”
逢景震惊:“碳酸钙?”
“来源于棉纤维。贺川行去男生宿舍帮范子恒收拾东西时,发现放在贫困生门口那块瓷砖下的内裤不见了,很大概率是被丢进香炉里烧了。”
池观堇补充道:“符箓也有问题,画符所用液体乃是槐木汁液,民间认为槐树是阴性灵木,其汁液书写的符纸可模拟鬼魂的生命气息,想来是用于维持背贴鬼生命的。”
“但……为什么一定是内裤?”
“我猜与气味有关,所以范子恒他们的香囊才会与其他人不同。”
“栀子花……难道是背贴鬼喜欢栀子花?”逢景想到自己的画,“背贴鬼究竟是谁呢?”
“姐——姐——”
楚和英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直接扑到床上。
“姐,你没事吧?我去你们班找你吃饭,听她们说你晕倒了,你……你……你没生病吧?”
“小英,你别激动,你先喘口气。”逢景也跟着喘不上气。
“我……呼——呼——呼——”楚和英静不下心,着急忙慌地问,“姐我没事,你怎么样?”
“什么事都没有。”
逢景简单讲了下自己的经历,楚和英听得心里七上八下,但也有点舒服——逢景见他嘴巴都跑白了,便让他躺下一起休息。
“这么说,宿管老师也跟着害人呀?”楚和英实在不愿相信,“他会不会是被逼迫的?”
“与其说是逼迫,不如说是还情。”林山止挂断天眼,“刚刚巫月告诉我,男生宿舍的宿管曲英杰就是曲明星的父亲。”
“什么?!”逢景心脏一紧,“他是曲明星的父亲?”
“对。当年袁小满的死,很有可能是为了保护她。”
逢景当即明白了林山止的意思。
“她是……自杀?有人威胁她?”
林山止走过去,握住逢景的手:“这事交给我们调查,今天和明天,你和小楚都没有任务,好好享受一下假期,有问题就找池大夫。”
“林先生,你们要去哪儿?”
“估计要跑不少路,这个世界的秘密太多了。”
“哥,真的没有我们能做的吗?”楚和英问道。
“有啊。”
林山止俨乎其然地一笑。
“你们不是还有作业要做吗?”
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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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做这种梦中梦的时候 简直折磨鬼打墙打墙打墙[咬手绢][咬手绢]
第89章 双面胶
下午, 医务室门口停了一辆车,人一送上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天下起小雨, 除了草香、花香、木香,还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土腥味。
池观堇打着伞, 静静看着那车远去, 心里想的,全是对齐雅的惋惜。
而齐雅的哥哥,此刻正蹲在墓碑前,他挂断电话,温热的、积攒已久的泪,终于可以落下。
“不知该说节哀, 还是恭喜。”
齐祺未动,仍盯着齐雅的照片看。
“两种答案, 林老师都说了。”
“真是抱歉。”林山止走过去, 也献上一束花,“这束花就当作歉礼吧。”
“林老师这是不愿意原谅我了。”
“你所做之事与我无关, 自然不需要求得我的原谅,况且, 我也不完全认为你是错的。”
齐祺扭头看林山止, 但林山止已经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