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甘心的?”孔兆玉往旁边一瞟, “宋铮还输了六场呢。”

“喂喂喂,这时候点我不厚道啊。”宋铮道, “我是比你多比了一场, 所以才……”

“我就不会那么没有自知之明,输给他,我心服口服。”

宋铮重重“嗯”一声:“而且他才十九岁,前途无量啊。”

肖琰道:“宋叔是觉得自己老了?”

“是——跟你们这几个臭小子比起来,我可不是老了?”

肖珹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十七啦还童言无忌?肖珹你就惯孩子吧。”宋铮本都转过去了, 又回身道,“这事得算到你头上, 等下陪我喝酒, 祝我卸任。”

夏听白对着镜子理头发:“还没比呢,就恭喜自己卸任啦?”

“这叫有自知之明!”

“哈哈哈哈。”

演练室。

指挥舱的全息屏泛着蓝光, 贺川行盯着前方模拟战场的防护罩投影,指尖在操纵台上轻轻点着。

林山止从身后抱住他, 在他耳边吹气:“准备好了吗?”

“你认真点, 林山止。”贺川行按住他的手, “这场我们不能输。”

“你说不能输, 自然就不能输。”林山止低头, 闻贺川行身上的味道。

“林山止……”

“这是在汲取能量。”

“……”

“贺川行, 你相不相信我?”

贺川行想到林山止模拟战对垒的场景, 眉头轻轻皱了下。

他不是因为这个才相信林山止。

“信。”

“那就不必紧张。”林山止五指伸直, 向下展, 架在贺川行胯骨上,“贺川行,你是不是柏拉图呀?”

“什么?”贺川行扭头。

林山止蹭了蹭:“你……有没有性.欲?”

贺川行简直被电了一下,掰开林山止的手就转过身,结果没站稳,手压在操纵台上,整个全息投屏上全是又大又红的“ERROR”。

林山止单手支着脸,忍不住笑出声:“好可爱的反应。”

“演练就要开始了,你别闹事。”

“嘘……”林山止在旁边的操纵台上摁了两下,全息屏恢复正常,“我刚刚才说,不要那么紧张。”

“这不是一回事。”

林山止朝贺川行伸出手:“好,那我保证不再乱动了。”

贺川行有所犹豫,但还是把手搭上去。

林山止吻了他的手背。

他害羞得耳朵都红了,可他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林山止满口胡话,还是会选择依从他。

“现在可以回答了吗?”

“……”

“你有没有……”

“我知道是什么问题!”

林山止挠贺川行的手心,眼看他手越蜷越紧,直至握住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如同石蜡纯度不足的红烛,炸了好几个灯花。

“嗯?”

“都会……有吧?”贺川行的拳头挡不住他漫山红枫般的脸。

林山止上瘾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但……

“你成年之前,我不会做得太过分的。”

贺川行一时不知这句话的重点在哪里,“不会做得太过分”?那……那……什么是“不过分”?

“好了,副统帅,坐下吧,先别想那些好东西。”

贺川行刚张嘴林山止就接着说道:“对面的防护罩能源节点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角,我们按照老规矩,先试探,再打弱点。”

贺川行被迫忍下去,点了点头。

“什么表情?要吃了我?”

贺川行一个甩头摁下“READY”,林山止还想逗他,被他无情推开。

耳机里传来江寒远的声音:“模拟战倒计时,three,two,one,go。”

贺川行在屏幕上画出进攻路径,蜂鸟机群俯冲而下,机翼下的微型导弹按照预先设置好的路径射向防护罩,对面的防空火力网应声激活,激光束瞬秒了前排二十架无人机。

“别着急,这都在计划之内。”林山止道。

“嗯。”贺川行继续推进。

模拟演练的防护罩能量是固定的,但通过区域能量调节,可以让防护盾更耐用,同样地,若是能量调节不当,防护盾也会变成一层弱不禁风的脆壳。

“我们的防护盾是最牢固的,贺川行,你放心打就是。”林山止趴在椅背上,揪贺川行的头发玩。

“防护罩能量始终稳定在90%。”贺川行声音冷静,“对面的防御部署呈菱形分布,我们的攻击是否太过分散?”

“嗯~”林山止满意地亲他一口,“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别闹。”贺川行既害臊又认真,“西侧防御值较低,且多为装甲车不易撤离,就在这里集中火力,持续进攻?”

“那派哪个小队去?”

“三队和六队,激光束伤害太高,单靠蜂鸟无法牵制,六队掩护的同时找机会摧毁激光炮台,三队则进行正面作战,四队五队随时准备增援。”

林山止鼓掌:“无懈可击。”

贺川行信心大增,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场演练——他毫无心理压力——林山止就在他身后。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贺川行顺利攻下两个能源节点。

就在两人商议接下来的布防时,对面突然开始大规模撤退。高空之上,隐藏的空中编队发射数枚电磁脉冲弹,贺川行的无人机瞬间失去信号,全部坠向地面。紧接着,离子炮群覆盖射击,三队迫不得已停止进攻,车身被爆炸的气浪掀得直晃,无法响应贺川行的指令。

贺川行攥紧拳头,这是父亲的围点打援战术,若派遣增援,空中编队会立刻切断后路。

林山止快速计算:“放弃三队,只要他们能拖住离子炮群六分钟,四队五队就能再打下一个能源节点。”

“六分钟……要他们等死吗?”

“贺川行,这是战场,你多迟疑一秒,就会多死一个人,之前的教训都忘了吗?”

“可他们……”

“不死人的战争永远只在模拟场上,可我们不是站在模拟场上的人。”林山止语重心长,“下命令吧,副统帅。”

贺川行咬牙,于心不忍,可这声“副统帅”又给了他不容选择的勇气。

“四队五队撤退,三队全力阻击,尽可能多的摧毁炮台。”

战场逐渐向东面转移,各个区域战况焦灼,伤亡人数不断上升,双方防护罩的能量都在急剧流失。

贺川行的专注力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随他一声令下,地面装.甲.车的主炮换上高.爆.穿.甲.弹,精准地轰向东北节点——“轰”的一声,防护罩被打破了。

贺时雍暗叹:“有进步。”

但是,贺川行这边的防护罩也被攻破,现在,双方皆是严防死守,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二队卡在那个位置很久了。”林山止道。

贺川行呼吸渐沉:“对面的空中编队分成了两队,一队全力进攻,一队在这里。”

“完全正确。”林山止压下身,“这是一个诱饵,咬或不咬,决定权在你。”

贺川行盯着屏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喉结滚动:“如果让他们继续前进,即便突破防守,战斗舰也会因超负荷而坠毁。”

“这是一种情况,还有一种是他们没有突破成功,全军覆没,但同样会为我们争取到接近指挥部的机会。”

谈话间,五队的一列装.甲.车被激光束切成两半,贺川行眼里的死亡人数又高跳了八个数字。

“林山止。”贺川行眼睛震颤着。

“副统帅,你是指挥官,你来做决定。”林山止脸色沉静,“我只有一句话,真正的战场不会给你第二次调整机会。”

贺川行眼神果决,没再犹豫,不仅咬了钩,还调走了统帅部外的所有兵力,向对面统帅部集中进攻。

林山止心跳快得不正常,一股飙车般的难以言喻的爽感在他体内迸射。

即便是他当初选择统帅部做诱饵时,也留了一队狙击手暗中保护——贺川行,他才真的是以身入局,心狠手辣。

他们赢了,险之又险,只差0.1秒,我方统帅部的生命值也停在了那1%。

贺川行接过数据板的手微微发抖,那些被粉色记号圈出的漏洞像是性感的唇印,在向他索求着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你一定有自己的思考,你会看见我看不到的东西。”林山止的认真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恭喜你获胜,副统帅。”

“胜的是我们。”贺川行收好数据板,“林山止,谢谢。”

“谢我成为你的参谋?”

贺川行无奈笑了下,眼睛似会唱歌的泉。

“谢谢你成为我的老师,我很幸运,林老师。”

……

贺川行作为胜利方,不仅得到了林山止,还得到了裁决者勋章,他没有第一时间佩戴,而是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把勋章给了林山止。

“贺川行,你要用这个跟我求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