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千川
第211章 樊京23
但江含雪这人话也实在是少, 许归然听着人简单几句就将来龙去脉说完,不由恍惚了下,他家舒宝长大后不会也这样吧,像秦明渊, 像含雪哥这般, 天性使然。
“……邢磊说他喜欢我, 我发现自己也喜欢他,我就在云州城跟他说了, 他说想成亲。”江含雪偏了偏头, 语气淡淡地说道:“那就成亲吧。”
许归然同李小苗对视了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发愣,这样对吗,两人想起自己, 应该是对的吧。
但是不是少了什么, 许归然蹙眉沉思了会,双眼忽的瞪大了些, 问道:“那宋舒阳家里人可知道这回事, 他们同意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含雪哥家里算是没有长辈了, 但宋舒阳可不是吧,他记得爹曾说过宋舒阳是武将之子。
闻言,江含雪不知想起什么, 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他们家已送了拜帖来, 应是等郎君回帖, 定下时间就来提亲。”从声音都能听出他的开心。
“我阿爹?”许归然眨了眨眼,问道。
见江含雪点头, 许归然恍然大悟,他缓缓地眨了下眼,那阿爹他们不是早就知道了,怎么都不跟他说!
许归然鼓起腮帮,真有点不开心了,他看向江含雪,直白地问道:“含雪哥,我们不是朋友吗?”
李小苗跟着点了点头,闷声问道:“怎么都不和我们说呀。”他连带着点委屈的质问都是软乎乎的。
执行任务时杀人都不手软的江含雪有点慌了,本就不善言辞的人话都快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我,就是……”他微抿了抿唇,在这两双写着委屈的双眼卸下了心中的高墙,除在宋舒阳面前外头一次袒露心声,“我没想到。”
没想到这些事是可以和旁人说的,阿爹死后他给自己竖起一道高墙,从不让任何人走近。就连阿爹当年的好友,那个在幼时用尽全力帮他的瘦弱哥儿,江含雪也只是在有能力后给人银钱,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热切的关心。
可话刚开了个头,江含雪又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了,他懊恼地闭了闭眼,为何总是这样,他明明不想这样。
许归然微偏了下头,适时温声道:“那你以后可要和我们说哦。”他微眯了下眼,略有些俏皮地说道:“什么都能说的,朋友就是一块说废话嘛。”
“没错没错。”李小苗点头附和。
许归然也没再纠结这个,转而说起了旁的,什么太饱了待会回去不吃了,等宋家人过来他要亲自掌掌眼云云,李小苗在旁接话。江含雪只是听着,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渐渐散了些。
过了不知多久,吁的一声,马车停下了,车夫说到了。下马车前,许归然似是瞧出些什么,又像是随口说的,“含雪哥,你爱听我们讲话,我们也是爱你讲的。”
江含雪顿了下,脑中回想起什么,片刻后他郑重地点头应道:“好。”明日去同阿叔说说吧,他要成亲了,要有自己的家了。
许归然笑了笑,转而道:“含雪哥,小苗,你们要不要来看看云宝和舒宝,他们俩怪好玩的,逗一下就能乐半天。”
话落,许归然从车厢探出身,抬眼就看到秦明渊两手空空地站在一旁,见他出来便伸出了双手。
许归然笑了下,毫不犹豫地扑向秦明渊,稳稳落地后听见李小苗和江含雪说好,笑着扭头道:“那走吧,出来之前我把他们送去阿爹那儿了。”不知道夏阿爹有没带着孩子们去找阿爹,待会找人问问好了。
一行人穿过大开着的侯府大门往里去,恰好遇上指挥下人们搬东西的钟山,许归然问人云宝舒宝现在在哪。
“小少爷们在郎君院子呢,方才夏郎君和秦老爷带着他们过去的。”钟山恭恭敬敬地回应着。
许归然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点头道:“我知道了,钟叔你接着忙,我去找他们。”
“好好。”钟山笑的一脸褶子,乐呵呵地应道。
知道了孩子们的去处,许归然亲手端着摇铃,迈着轻快的步伐同秦明渊走在最前,叽叽喳喳地同身旁人说着话,“你说云宝舒宝他们会喜欢吗?”也不等秦明渊应声,他露出个笑,“肯定喜欢,他们阿爹认真挑的呢。”
有点臭屁,但秦明渊瞧着只觉可爱,他唇角微勾,沉声道:“我喜欢。”
听见这话,许归然眯着眼看了男人好一会,一副你不能再得寸进尺的神情,说道:“秦明渊,这是给云宝舒宝买的。”
嗯?秦明渊不解,愣了愣说道:“我知道。”
许归然抬手拍了拍秦明渊的肩头,“你想要到时我再给你买。”
见人如此,秦明渊哪里还不明白许归然这是误会他想抢孩子们的玩具了,他眨了下眼,不知想到什么,没多解释,只是说:“好,那我要别的。”一动能叮当响的可不止摇铃。
许归然不知道面前人看着一脸平静,实则一肚子“坏水”,是豪气地答应道:“行,我给你买。”
后来有一段时间,许归然听到云宝舒宝摇铃摇的叮当响就会想起什么,是又羞又愤,哐哐哐给了秦明渊好几拳。秦明渊被打还笑,搞的云宝和舒宝觉得两爹在玩,也跟着咯咯咯的笑。
说回现在,许安安院子里,得了新玩具的云宝和舒宝可开心了,也不去计较刚才醒来两爹就不见人影了,是一人一个摇铃,小手攥的紧紧的,在小床里一边摇一边笑,看的人心软软。
许归然搬了个凳子坐在小床边,一错不错地看着孩子们,圆嘟嘟的两个娃娃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哥哥云宝性子外放,笑的时候小嘴张的可大,声音也嘹亮。
反观舒宝,只是浅浅的笑,他小手摇了一会似是觉得累了,是伸着小手咿呀叫着,似乎在说阿爹帮舒宝摇呀,只是他的咿呀声太小了,被他哥的笑声完全盖住了,许归然扭头喝茶压根没看见,还是秦明渊接过了摇铃。
那摇铃本就不大,放在秦明渊手里看着更是小巧,舒宝惊讶地瞪圆了眼,看了爹摇铃没一会又伸出小手要,拿到手时也不动就看着,看了会又要秦明渊拿,如此反复,对他来说很是有趣。
秦明渊耐心足,就这么哄着孩子玩。
坐的稍远一些的秦云只是看着,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也软化了,笑的像个傻爷爷。前一个月许归然坐月子他们不好多打扰,连着两个孩子也只是瞧过几眼,今日他和夏禾照看了孩子们一上午,早被乖的不行的云宝舒宝俘获了
江含雪和李小苗站在小床边,也是一脸的笑意。
一旁许归然同许安安和夏禾说起了话,他看向许安安,“阿爹,我们到这里时酿的高粱酒是不是快好了?”
他们是四月中旬到的樊京,如今都九月了,早在刚到时,许安安和许归然便新酿了一批高粱酒,之前在高林县酿的卖的差不多了,也手把手教着王小果他们酿过了。
也是因此,对酿荔枝酒这事,许归然和许安安都没太担心,一是王小果确实有有些天分的,做事又细致,很快就上手了,许安安离开前看过王小果酿的高粱酒,和他酿的大差不差,二是荔枝酒只是个添头,只想着锦上添花,酒楼的根本还是他们的厨艺。
闻言,许安安点点头,“差不多了,待会我去看看。”侯府大空屋子多,他便让人收拾了一处拿来酿酒,酿的不算太多,那时他们已经知道要搬家的了。
虽然不算多,但酒楼生意好的话也是能卖上一段时间的。
“对了,方才何青哥问我何时开业,他在那边同街坊邻居都混熟了,那些人见他和吴江到酒楼门前打扫,不时会问他。”许归然挑起眉头,边回忆边说道。
话落,许归然看了眼李小苗,接着道:“要不等小苗成亲之后吧,刚好也等等看荔枝酒能不能送来。”
等酒楼开始营业,那日子就没现在空闲了,小苗的婚事他们得操持的,总不能刚开业就歇业的吧。
“我觉得成,也不差这一会了。”夏禾应道,现在都九月十五了,小苗婚期是十月二十,确是不差多少天了。
许安安本也是这般想的,只是许归然先一步说出来,他颔首道:“是这么个道理。”
说到小苗的婚期,不可避免想到白砚珩,这人回去也有一会了,许归然掰着指头,“都九月了,白砚珩他们应该快到樊京了吧。”
“他们七月二十启程,回去约莫一月的路程,到了高林县也还有的忙,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许安安思索了下,说道。
听见他们说的话,李小苗微微出神,喃喃自语:“也没来个信什么的。”话虽这么说,但山高水远,书信送的慢,可能还不如白砚珩过来的快,李小苗也不是真在抱怨,他只是想白砚珩了。
话音刚落,有个下人在门外问过后,这才进来对着许安安禀报:“郎君,白砚珩少爷家来人说他们今日刚到京,如今正在安顿,说有要紧事,可否明日来拜访。”
李小苗双眼一下亮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看评论区有宝宝猜对了,就是皇帝家的小哥儿霍越年
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还有舒宝的cp比较特别(在这好像要悄咪咪的写的那种特别),番外再具体说啦
第212章 樊京24
两家即将结为亲家, 许安安本就想着等白家人到了樊京邀他们到家接待的,更别说现在还有要紧事,自是干脆应下。
下人回了声是便快步离去,她要到外头同白家的下人传信。
许归然瞄了眼魂不守舍的李小苗, 忍不住笑了下, 嘴里打趣的话脱口而出了, 但这儿还有下人,最终收敛了笑意, 向许安安递了个眼神, 都到现在了, 有些事该再问问秦云和夏禾了。
许安安了然地眨了眨眼,他看向夏禾,温声问道:“小禾, 我之前同你说的想请你和秦云做酒楼的采买这事, 你们考虑的如何了?”
这事早在高林县时,许归然和许安安就商量好了。夏禾能言善道, 脑子活泛, 秦云闷着张脸很能唬人, 也是常年在村里做生意的, 这两人又是自家人,闲着还浑身不自在,这采买的活交给他们, 是一举两得。
来到樊京没多久, 夏禾同秦云找过来问当时是要他们帮什么忙, 话里话外是说没事的话他们想到外头找活干, 这样干待着太不舒坦了。
那时,许归然便同夏禾说了这事, 秦云和夏禾没第一时间应下,是觉得这事太清闲,只每日早午去买菜就是,还不是自己背回来,有骡车,更甚是他们买的多了,是能让摊主送上门的。
想来想去秦云还是想多干些别的,采买做,然后再去外头找个活计。没得来这般年轻力壮的要靠孩子养的,秦云和夏禾都不是这般的人。
但许安安和许归然不想两人这样辛苦,是以陷入了僵局,一直没定下。
夏禾抿着唇,瞥了下秦云,又转回来看许安安和许归然,露出个无奈的神情,意思男人还是不松口。
见状,许归然看了看一心逗孩子的秦云,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他忽的叹了口气,故作愧疚地:“阿爹,到时云宝和舒宝还得麻烦你和爹多照看了,他们俩太小了离不了人。”
夏禾愣了愣,余光瞥见秦云悄悄地看了过来,面前许归然又对着他眨了眨眼,他挑了挑眉,明白过来,“没事,反正我们采买完也是闲着,刚好能看孩子,你安心做你的事。”
虽说有下人照看,但两孩子太小了,出什么事也不会说的,还是得有自家人在旁边看着才行,秦云眉头皱起又松开,默了会后沉声道:“对,我和阿禾看着。”
许归然双眼一亮,揽住了夏禾的手臂,热情地说道:“哎呀,阿爹你和爹太好了,有你们在我就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一家人,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夏禾乐呵呵地摸了把许归然的脑袋瓜,笑着应道。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连着开业的日子也定好了,是想着在十一月十四给两孩子办完百日宴后挑个日子,最后定在十一月二十四这天,是看过黄历的好日子。
说完事,许安安便招呼大家去吃饭,都大中午了。许归然他们刚吃饱,不过除了江含雪有事得离开,其他几人都留下了,想着简单用点,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大人们吃饭,小孩们喝奶,是钟山费心找的奶娘喂的,等大家都吃完,云宝和舒宝又睡过去了。
许归然看着小床里的孩子们,笑着打趣道:“真跟两只小猪一样了,吃了睡,睡了吃。”说话时,还伸出手各戳了戳孩子们肉乎乎的脸颊,眉宇间满是喜爱。
闻言,许安安轻笑了两声,轻拍了许归然的手背,“别把他们闹醒了。”话落,他满脸慈爱地看着外孙们,似乎在看小时候的许归然,他感叹道:“你小时候也这样,可好带了。”
他不知前世做了多少好事,能得许归然做自己的孩子,又乖又贴心,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时都乖的不得了,喝饱奶就睡,不舒服也就哭两声,爱笑还不认生,谁来逗他都行。
听到这话,夏禾也忍不住说起了秦明渊小时候,抱着个布老虎就能安安静静地待着,也不怎么闹人。
看着小床上舒宝抱着布老虎恬静的睡颜,再看旁边睡着也不老实,小手捏着布老虎的云宝,围在床边的大人们忍俊不禁,但都没笑出声。
片刻后,许归然和秦明渊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轻声同众人告别,便往自己院子去了,他们两人也回去歇会。两人身后跟着的春芳手里拿着那个木盒子,布老虎还在两孩子手里。
这一日便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次日上午,白砚珩同白玉清林德文夫夫俩带着礼物上门,一些布料香膏什么的,还有孩子用的凉肌粉,专预防痱子的,是每个人的礼都准备了。
熟人之间说话也不绕弯子,白玉清先是说汪淮一家是跟着他们一起来樊京的,不过他们还没安顿好,说是明日再来拜访,许安安自是应下,还拜托白玉清传达一下。
接着,白玉清便说了昨日那要紧事指的是荔枝酒随着白家的商船过来了,因走的水路比他们慢一些,应该再过个七八天就到了,他都安排好了人,届时会有人过来的。
说完,白玉清便拿出来王小果要他带来的信,许归然接过一看,随即露出个开心的笑,“小果哥说这荔枝酒没问题,他和梁实尝过,还找了先前的食客来试,他们都说味道大差不差。”
许安安笑着点了点头,眉宇间满是喜意,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恭喜。”白玉清笑眼弯弯,真心祝贺道。
话落,白玉清看着许安安,转而说道:“此次前来还有件事想同小苗和许阿叔商量。”见两人点头,他娓娓道来:“砚珩要在樊京做官,但家中在高林县经营多年实在不好迁过来,不过当年家父是靠做货郎起家,是拿了樊京和江南的布料脂粉到高林县卖。”
“家父也曾想过将生意做来樊京,只是京中水深我们又无门路,便一直耽搁了,如今有了砚珩在,便想再试试,但我还得回去,砚珩做官也不能经商,所以我想……”说到这,白玉清看了眼李小苗。
白玉清做足了晚辈姿态,谦逊地说道:“我想带着小苗一块去看铺子,其他时候上门教一教小苗,还望许阿叔能通融。”
许安安眨了下眼,在白玉清说话时就思索好了,见状,直接应道:“这是好事,当然可以,不过还得问问小苗。”他扭头去看李小苗。
只见李小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郑重道:“玉清哥,我会努力学的。”
白玉清笑了下,温声道:“别紧张,砚珩在的,你有不会的问他就行。”他有心卖个好,转而去问起了许归然,“我初来乍到对樊京也不熟悉,不知归然可有空带一带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