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千川
“可以吗,归然哥?”李小苗帮着问道,目光清澈地看向许归然,半点没觉奇怪,明明他在樊京待的时间跟许归然一样久的。
不过就是让李小苗知道了白玉清本意是想跟许归然他们卖个好,也会觉得白玉清做的对,倒不是为了旁的,只是他觉得他有的好东西都该有许归然的一份。
许归然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下一瞬,他点了点头,“好呀,我和小苗知道可多好吃的地方了,玉清哥到时我带你去。”这事对他有利无害,答应也无妨。
……
真要说起来,白玉清于经商上比白砚珩更有天分,只不过他是个哥儿。对白父来说只有嫁人换取利益这一用处,要不是白砚珩暗中作梗,白玉清本是要被白父送去苏征来之前那一任高林县的县令那做妾的。
林德文虽然蠢笨了些,但林家没什么旁的亲戚,家里人也少,大哥还是个不能生的,白玉清嫁进林家过的很是舒服。就连前世那灭门案发生后,白玉清也是当机立断地投奔了杀手,承诺由他来送人送钱,还说服杀手把持他爹,由他回去掌控白家。
到了现在,等在侯府用过午食,日头没那么晒后,白玉清和林德文便带着许归然和李小苗上街选铺子去了,真真是个利索的人,配林德文那么个看夫郎厉害只觉骄傲的男人,倒是合衬。
在街上逛到一半时,他们找了个茶楼歇息,许归然看着给白玉清送水擦汗的林德文,默默垂下眼喝起了茶水,他想秦明渊了。
远在翰林院写着什么的秦明渊打了个喷嚏,他摸了下鼻子,礼貌应过同僚的关心,心底有些烦闷。
接下来的日子,许归然和李小苗跟着白玉清学到了不少东西,这经商也是一门学问,需得用心钻研。
期间,许归然他们搬好了家,沈无虞同许安安和李小苗住在镇国公府,而许归然秦明渊他们便住在郡主府。虽是分开了,但两个府邸间因圣上恩赐是就在隔壁,还开了连通的角门,要串门再方便不过了。
而许安安和夏禾在给李小苗做婚服,现在有银钱了但亲手做的意义不同,这是他们给小苗的一份真挚心意,还有嫁妆也按照规制置办了一番,当然沈无虞之前承诺给许归然的嫁妆自是都给了。
沈无虞在樊京这么多年,除了靠军功得的赏赐,也是有一些产业的,放在钟叔名下。
樊京当官的多是这么做,虽说明面上做官的人不能经商,但光是在樊京生活就要一大笔银子,更别说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了,那些小官真只靠俸禄过日子那得饿死了。
是以都是把产业挂在妻子夫郎、或是家人、家里卖身的奴仆名下。
转眼,到了十月二十这日,白砚珩同李小苗成亲的日子。
第213章 樊京25
一大早, 许归然利索地起床走到了正给舒宝换尿布的秦明渊身旁,来了樊京这么久,是头一回没有赖床。
小床里的云宝和舒宝看着突然出现的阿爹,是连懒洋洋的舒宝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云宝挥舞了下拳头, 看着两爹亲亲, 中气十足地咿呀了声, 似乎在说阿爹看我呀!
许是父子俩心有灵犀,许归然听见这声, 直接就推开了还想亲过来的秦明渊, 边说着:“哎呀, 云宝叫阿爹呢。”边俯身轻挠了几下云宝的小肚皮,又去亲了亲舒宝的脸颊,逗的两孩子咯咯直笑。
许归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点了点孩子们的鼻尖, 嘱咐道:“今天你们小苗阿叔要成亲了,阿爹得早早过去呢, 你们待会要乖乖的啊。”
话落, 许归然见秦明渊去给舒宝穿尿布了, 他伸手摸了下云宝的屁屁, 确认人换好尿布后这才一把抱了起来。
许归然直起身,想去拿桌上女使热好的牛乳给孩子喝,他抱着云宝抬脚就走。
可舒宝眼看好不容易出现的阿爹突然不见了, 一下不乐意了, 是咿咿呀呀地叫, 小肉胳膊和小肉腿直扑腾。
秦明渊根本没法给孩子绑好尿布, 他顿了下,双手抱起光屁屁的孩子, 让舒宝能看见许归然,沉声道:“阿爹拿牛乳给你们喝。”
听见声的许归然有些茫然地转过头,一下跟着急找阿爹的舒宝对上了视线。
舒宝有些懵,不过见到阿爹他就心满意足了,也不闹腾了。
瞥见孩子老老实实地被他爹提着,许归然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哈哈哈怎么光着屁股蛋就把他抱起来了。”
“他以为你不见了,闹着要起来。”秦明渊嘴角勾了下,解释道,他面上也带着些笑意。
许归然心头一软,也不笑了,一手抱着云宝,一手拿着两个装了牛乳的喂壶,三步并作两步地急急走到舒宝身边,“阿爹给你和云宝拿牛乳喝呢,不会不见的。”
“咿呀。”舒宝软软地应了声,视线里阿爹、爹和哥哥都在,他露出个浅浅的笑,被放回小床上也安安静静地让爹给他绑好尿布。
云宝待在许归然怀里,双眼瞪的溜圆,小嘴张的圆圆的,视线紧紧跟随着许归然手上的喂壶。
许归然低头就看见这一幕,不由笑了声,难怪一直没出声,这是等着喝奶呢,“来来,阿爹给你喝。”话落,他将手中另一个喂壶递给了洗好手的秦明渊,剩下的那个喂进了云宝嘴里。
两人就这么给孩子喂着奶,往日都是秦明渊把收拾好的孩子放到他们睡的床上,许归然才清醒过来,接过喂壶给孩子喂的,少有像今日这般,是以云宝和舒宝都很开心,等喝完奶被送到秦云和夏禾手里时还是笑模样。
今日不是休沐日,白砚珩是请了婚假,秦明渊一样告了假。
沈无虞收了李小苗做义子,那秦明渊就是李小苗是哥夫了,可不能缺席。
片刻后,六人收拾妥当,又用过早食后,便从角门走去公爷府。
公爷府装扮的喜庆,门窗贴着喜字,到处红扑扑的,连着匆匆走过的女使们发髻上都绑了红绳,讨一个好彩头。
这般不同往常,可把云宝和舒宝两个小土包子给镇住了,他们如今两个多月大了,没那么爱睡觉了,现在是睁着圆溜溜的双眼到处看。
云宝兴奋地不行,在秦云怀里咿呀直叫,还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拍秦云的脸,示意爷爷跟着他看。
小孩不懂这样会痛,拍的可响,听的旁边抱着舒宝的夏禾眉心一跳,秦云个傻子,啥都老老实实受着,他无奈地瞪了秦云一眼,而后轻轻地拉住了云宝的手,等孩子看过来,面色有些严肃的,“云宝不能这样,爷爷会痛的。”
“没事。”秦云摇了摇头,连忙说道,孩子的手又小又软,一点感觉没有的。
云宝不懂阿爷在说什么,但被夏禾一拉手似是觉得这样更好,这样手不痛,他咧嘴一笑,晃了晃小手,咿咿呀呀的更开心了。
看的夏禾心一软,也露出个笑,“好好,阿爷牵着云宝啊。”
还是秦云觉着夏禾这样太辛苦,自己去牵着云宝了,见夏禾还有些不情愿,看了眼乖乖自己到处看的舒宝,说道:“舒宝也要阿爷牵,是不是?”
听见自己名字的舒宝呆呆地转过头,这才看见哥哥小手牵着爷爷的大手,他咿呀了声,眼巴巴地看向夏禾。不过一眼,舒宝就牵到了夏禾的手。
两人抱着孩子轻车熟路地往待客的厅堂去,至于许归然和秦明渊,一个早跑去李小苗屋子陪人梳妆打扮去了,一个去前厅帮忙了。
……
李小苗和白砚珩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这一日,一切都顺利的不行。
待白砚珩骑马带着人来到公爷府前,男人在前边被秦明渊他们拦住要对诗。后边李小苗被许归然盖上盖头,又被江含雪背着出了闺房。
大红盖头下,李小苗悄悄吸了吸鼻子,就要离开了,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许归然就走在李小苗身旁,自然听见了这么一声,他同背着李小苗的江含雪对视了眼,又匆匆移开视线,眨了眨眼,怕也忍不住泪意。
他和小苗自小相识,几乎是日日相见,重生的这几个月以来,更是朝夕相处,可小苗嫁了人就不能这样了。
许归然抿了下唇,默不作声地陪着李小苗和江含雪往正厅走,花轿停在那边。
眼见快到了,许归然忽的凑近了些李小苗,轻声说道:“小苗,这儿永远是你家,我也永远是你的归然哥。”
李小苗呼吸一滞,豆大的泪珠滚落而出,他闷闷地嗯了声。
到了厅堂,李小苗拜别沈无虞和许安安,又被江含雪背着上了花轿,听着外头白砚珩声音,他眼里还噙着泪,却是露出了个真心的笑。
……
公爷府前,人群散了,和方才相比变得有些空荡荡。瞧着花轿越走越远的许归然心底有些怅然,耳边忽的传来咿咿呀呀的声,扭头一看,舒宝和云宝不知何时过来了,两张圆乎乎的相似小脸凑到许归然眼前,亲亲热热地要阿爹抱。
许归然愣了愣,就被舒宝和云宝吧唧亲了一口,两边脸颊湿漉漉的。
两孩子被抱着他们的大人拉了回去,而后一张略有些不快的脸露了出来,许归然瞧着秦明渊看着孩子们有些吃醋的模样,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摸着两孩子的小脑袋瓜,故意扭曲秦明渊意思地说道:“云宝舒宝快去亲亲你们爹,让爹别皱着眉了。”
云宝和舒宝听不懂,但两人有自己的思量,阿爹和爹都要亲亲呀,就像云宝和舒宝的东西都要一样的。两小孩顺着阿爹轻推后脑的力道,又是吧唧一口,在秦明渊脸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水痕。
小孩就是口水多,秦明渊半是无奈半是好笑,最后只是看向许归然,沉声道:“走吧。”
“好,垫吧两口去吃席咯。”许归然点了下头,嬉笑着道。
婚宴席面还要一会,但他们忙活了一上午再不吃得饿晕了。下午,一家子人到白家赴宴,被请来的还有周平平一家,何青一家,旁的多是白砚珩在京中结识的学子们,有考中做官的,也有还是举人的,都被请来了,自然也有白砚珩的上级和同僚。
不过没有比沈无虞更大的官了,他们还要向许归然这个郡主行礼的。也是因此,这些翰林院的官都没因为上了一天值就推辞没来的,是全都赶来了。
夜幕降临,宾客离场,白砚珩搓了把通红的脸,看着醉的不轻,但到了无人处后,双眼逐渐清明,他面皮白,喝酒上脸,倒是方便他说喝不下了,这才没真醉了。
在朝为官的个个都是人精,劝酒的话一套一套,好几个就想着看他热闹,白砚珩捏了捏额心,喝了碗醒酒汤,这才缓步走向新房。
樊京十月的天和高林县不同,夜里已透着凉气,被凉风一吹,白砚珩脸上的红晕也褪下些许,但他心中的燥意愈演愈烈。
白砚珩推开了门,穿着大红婚服的李小苗乖乖坐在床上,哥儿早被白砚珩掀开了盖头,如今听见声响,他抬起了头,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在烛火的照耀下多添了几分媚意。
屋门被合上,只有他们二人了,李小苗抿了下唇,主动脱下了外袍,含羞带怯地唤了声:“夫君,夜深了。”
白砚珩睫毛颤了下,浓重的欲/色在他眼中翻滚,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床前,将略有些不安的李小苗推倒在大红喜被上。
唇齿相交的声盖过了干桂圆被压扁的声。
二人几乎一夜未眠。
三日后,李小苗回门。
许归然也回家里来了,在亲眼见到李小苗红润的面色后,他露出个笑,凑上前同人好好说了一番话。
白砚珩至少还要在翰林院做三年官的,后边是外派还是留京这事未定,他置办的宅子也在樊京城内,李小苗和许归然还是能常常相见的。
……
日子一天天过,小孩是一天一个样,云宝和舒宝不知何时学起了翻身,等到两人会爬的时候,也快到两孩子百天了。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有个小哥儿正缠着他太子哥哥陪他出宫,要去参加归然阿哥孩子的百日宴,他都听阿爹说了,归然阿哥的孩子出生了,他还没见过呢!
父皇说他是小孩,得有人带着他才能出去,霍越年鼓了下腮帮,扒拉着他大哥的衣摆,求道:“哥哥,大哥,皇兄,你带宝哥儿去吧,宝哥儿想见弟弟们!”
霍越泽半点不心软,他淡淡道:“你叫许归然阿哥,他生的可不是你弟弟。”
这话三岁小孩听不明白,霍越年蹙紧眉头,不解道:”比我小的不是弟弟吗?”
兄弟俩就这问题都说了好一会,霍子晟实在听不下去了,好好的非要来他御书房说这事,他哪能看不出来大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来磨他松口了。
霍子晟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霍越泽,带你弟去,别在朕这撒泼了。”
“儿臣遵旨。”霍越泽即刻应道,半点看不出方才和三岁小孩拌嘴的幼稚样,一手夹着弟弟,一边沉声道:“父皇,儿臣退了。”
霍子晟一脸还不快滚,摆了摆手,“去吧。”旁的不用多说,他这大儿子虽然不着调了点,但在正事上还是有分寸的,该有的规章霍越泽自是会做好的。
第214章 樊京26
郡主府, 主院。
清晨,小鸟叽叽喳喳地啼叫,日光透过窗户照进主屋,也照醒了屋里边的人。
小床上, 两个肉团子枕头边是自己的布老虎, 他们盖着厚实的小棉被, 几乎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眼睛睁的老大,看起来更精神的那个高昂地啊呀了声, 而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始跟困住自己的被窝较起劲来。另一个小娃娃只是敷衍地咿呀了声, 半点没多动弹, 哥哥叫了之后爹马上就来了,不用他再多费劲。
果然,大床的床帐被拉开, 有个只穿着单薄里衣的高大男人从里边出来了, 他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外衣穿上,而后长腿一迈, 几步便到了小床边。
秦明渊没急着掀开两孩子的小被子, 而是安抚地拍了拍云宝和舒宝的肚子, “爹让人把暖炉点起来, 你们等会。”
“哇呀!”云宝挥着好不容易拿出来的小拳头,中气十足地应道。
舒宝眨了眨眼,软声道:“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