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临镜
只可惜孙宜运酒量很好,一两口酒根本不足以他喝醉。
黎怀只能换另外一个法子,拿了块干净的布让孙宜运咬住。
孙宜运一开始还觉着黎怀小题大做,等着黎怀上针以后,他就知道他刚刚是嚣张了。
他咬着布,面容皱在一起。
缝好伤口,黎怀又在上面覆上一层紫草膏,接着用干净的布包起来,这个伤口就算处理好了。
其实处理方法不难,难的是受伤者得靠意志撑过去。
饶是孙宜运这般体格子很好的青壮男子,都被这一套疼得留下汗来。
黎怀将诊室内的药箱关上,“好了,回去之后不要碰水。”
孙宜运抬了下左手,指尖又动了动,疼还是会疼,但跟刚刚比起来,疼痛感有所减缓。
黎怀包得很好看,要不是孙宜运亲身经历了铁杆过手一事,他还真以为是个小伤。
“药呢?”孙宜运问。
“不用吃药,记得每天过来换药就行。”
孙宜运有点儿不相信,“那么重的伤这么轻飘飘地就解决了吗?”
“那我再扎两针?”
孙宜运赶忙护住自己的手,“算了。”
临了离开时,他还问了黎怀一句,“明天你应该还在医馆吧?”
他知道黎怀去京城了,但不知道黎怀这一去竟去了一年。
“放心,往后都会在的。”黎怀答。
翌日,孙宜运来得很晚,他有意卡着医馆关门的时间来,换好手上的药,跟黎怀说生意上的事情。
托黎怀的福,他在这条赛道上一路横行,到目前为止开了三家药膳分店,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能做生意的。
三家分店一开,答应黎怀的分成就变多了,黎怀一直未回来,他就用银票帮忙存着,等到今日终于能交到黎怀手中了。
“哝,今儿个请我吃饭。”孙宜运从怀中把银票拿出来交到黎怀手中,神情还有点儿小骄傲,一副等夸的模样。
黎怀一看手中银票的面额,好家伙,一千二百两,相当于一个月了赚一百两。
他猜着药膳赚钱,但没想到药膳这么挣钱,他都赚了一千二百两,可想而知孙宜运赚了多少钱。
今天这么一大笔钱入账,黎怀应下了请客吃饭。
项行要请,孙宜运也要请,刚刚好一块儿请了。
黎怀还去叫了牧常,只可惜轮到牧常当值守夜,来不了。
包厢内,众人围坐吃饭、饮酒,热闹得不行。
黎怀跟唐桔坐在一起,举止不算亲昵,但带着一股旁人都无法插足的气氛,孙宜运对这种事敏感得很,酒劲上头,他便开始起哄着,说好事将近。
黎怀没有反驳他,只说喝喜酒的时候会叫大伙儿一起来。
“行啊,我就等着闹新房呢。”孙宜运道:“到时候小酒一喝,往新房门前一坐......”
项行比孙宜运沉稳不少,听着这话他乐呵着,“你敢闹新房,小心黎大夫拿针扎你。”
“那我不怕。”孙宜运抬起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昨儿个已经被扎了数十针了。”
逗得大伙儿直笑。
说者开着玩笑,听者有心,黎怀从一众玩笑话中,听到了“新房”二字。
之前没那个想法,住在医馆后院还算舒适,现下他跟唐桔在一起了,往后还会成婚,真不能一直住在医馆后院,得有属于他们的房子。
黎怀沉思着,现在手头有点儿钱,买套不是很华丽的宅子应当没有问题。
他和唐桔两个房间,唐正信和钟月兰一个房间,等着以后成亲了,他或者唐桔的房间空出来备用,再配上一个厨房、厕屋、仓库,大抵就够了。
“黎哥哥?”黎怀想得入迷,唐桔叫了他好几声才听着,“你在想什么呢?”
黎怀回以一笑,“没什么,咱们吃饭。”
房子的事得跟唐桔商量,但这事儿不急,等着回医馆后再说也成。
第159章
回了医馆, 黎怀便跟唐桔商量起了房子的事。
唐桔一听黎怀的话,本来写笔记的手都顿住了,他把笔挂好, 转过身来认真与黎怀说:“你是说我们要在溪城里买宅子吗?”
在溪城买宅子, 这是以前的唐桔想都不敢想的事。
溪城的宅子跟青溪村的可不一样, 青溪村的地没那么值钱,买下一块地以后再上面建屋子,不会耗那么多钱。
溪城内的地可就不一样了,称不上寸土寸金, 但肯定比青溪村的贵, 上面的屋子都是官府统一建的, 成本便降不下来。
根据地段,房价又不同, 黎怀大抵能猜着, 离城中心最远的一室小屋都得要百两。
他们肯定不能住在最远的一室小屋里,所以黎怀心里有个买宅子的低价,五百两至一千两之间。
饶是黎怀小有积蓄, 也不禁感叹道:房价真是吓人。
“后院只是个临时的歇脚地。”黎怀道:“现在手里有点儿盈余, 我便琢磨着该买个宅子了。”
等着医馆做大做强, 后院的屋子就用来当休息室。
“那太好了!”唐桔从书桌前的凳子蹦下, 跑到衣柜前, 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端到黎怀身边打开,“这是我的积蓄,虽然没多少, 但我也想出点儿力。”
唐桔的存款比黎怀的少很多,他没有立功没有赏赐, 木盒内的钱都是他从小到大辛辛苦苦做工赚来的。
以前做绣工,赚得少些,现在在医馆里当药师偶尔还能看诊,赚得多些,木盒里存了二十两。
白花花的银子堆在盒子里,很沉,却看得人心满意足。
黎怀没有推拒,他将木盒关了起来拢进怀中,“那我便收下了。”
买宅子是他和唐桔两个人的事,他若不收唐桔的钱,恐怕会伤了唐桔的心,让他觉着他没把他当自家人。
俗话说得好,夫夫同心、其利断金,虽然他们还不是夫夫,但依旧可以断金。
买宅子要的是心意,不是谁比谁花的钱多,占的份额大。
“那我们明天就去看宅子吗?”唐桔问。
今天九月十七日,再三月就要过年了,如果要买宅子的话,唐桔想在过年前住进去,换个新气象。
如此算来,算上装修、打扫的时间,最迟十月底前就得看好宅子。
“可以。”黎怀道:“咱俩一人一天,把相对喜欢的宅子记下来,凑了几个再一起去看。”
医馆现在人还太少,如果他们俩天天一起出门,又会把重担压在项行一人身上。
“好呀!”唐桔欣然应着。
一连六日,黎怀和唐桔交替出门,每次出去最多两个时辰,看了不少宅子。
他们在看宅子以前,商量过宅子需要具备的条件,五房是硬要求,再来就是离医馆近。
宅子大小排第三,不算很重要。
他连厨房都住过,再小的屋子他都住得。
不过往后他跟唐桔住在一起,还是要考虑着两人住一间的舒适度,主卧房可以小,但不能太小。
这日,黎怀和唐桔集了四套宅子,正准备一道儿出去看了,就见医馆外头有个脑袋一闪一闪的。
看出去的时候消失,没看的时候又冒出来。
“那不是之前的孩子吗?”唐桔一眼认出来人,他从医馆跑出去,到树后面将两个孩子拉出来,拉进医馆内。
因着两个孩子不是来看病的,所以唐桔和黎怀便到后院招待两个孩子。
“你们怎么来了?”唐桔给两个孩子倒了水。
“我们来卖身。”大孩子说。
先前他听了唐桔的话,知道尸体放不得,便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了,把爹爹埋了后,他马上带着弟弟找到医馆来,要报恩。
他私自把那二十两当做卖身葬父的钱,现在父亲葬了,他也该来医馆做活了。
“你们何时卖身了?”黎怀问。
大孩子记得清清楚楚,张口便答:“六日前。”
黎怀和唐桔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合计,这俩娃娃应当不是他们买的。
黎怀道:“谁买了你们,你们找谁才是。”
“你们。”大孩子一指黎怀和唐桔,“买了我们。”
小孩子抓着大孩子的胳膊,躲着半个身子,猛猛点头。
“那二十两,便是卖身的钱。”大孩子说。
唐桔解释着,“二十两是那个坏蛋给你们的赔偿钱。”
大孩子微微昂着脖子,显然认了死理。
他觉着是黎怀和唐桔买了他们,便不听其它言语。
唐桔依旧不死心,劝了大孩子好一会儿,大孩子没回话,身后的小孩子一直摇头。
黎怀轻轻牵上唐桔的手腕,将他拉到一边儿,“既然他们这么说,那我们就把他们留下来,每月给点儿薪钱,当聘了两个人如何?”
现在医馆正是缺人的时候,如果两个孩子有兴趣,他可以将他们当药师来培养。
唐桔思索了一阵,答:“也行。”
他是真的劝力竭了,他不知道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跟头驴般那么倔。
两人一拍即合,由黎怀跟两个孩子说。
大孩子一听还有薪钱,连连摇头,在他的认知里,二十两便买断了他们,他怎么还能再跟黎怀、唐桔他们拿薪钱呢。
黎怀不求一下子说服大孩子,反正薪钱由他们定,俩孩子若不拿,他就换成物件给,总是给得出去的。
俩孩子还小,哪儿说得过黎怀,他俩不清不楚着,以为自己成功卖身给黎怀,实则是被医馆聘做医馆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