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下官明白,这次的手段,确实也只能用一次。”等惩治了王主簿他们,自己这个名声也就打出去了,穆珀半玩笑的说道:“以后即便我想捞点什么,也未必有人敢给了。”
章朝里闻言大笑,旁边姬殇和罗山也低笑不语,这还真有可能。
“大人,齐员外求见。”贾二在门口通报,穆珀一愣,看向章朝里道:“大人,我这最后一笔买卖来了。”
章朝里想了想,“我们陪你一起见他。”穆珀眨眼,也不好拒绝,人家是一片好意陪着自己做个见证,以免以后不好解释,点头后对着门口道:“请他进来,花厅稍等。”
“大人可要换上官服?”穆珀忽然想到了什么,意有所指的看向章朝里提议。章朝里摸摸胡子,“老夫半生清名,怎能胡闹~”
“不过,罗山却与老夫身量仿佛。”章朝里也是个蔫儿坏的,旁边正看戏的罗山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他身上,诧异的看着眼前一老一少,“大人?”
“诶,从现在开始,你是大人。”章朝里笑着道,“只是他以后?”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可是要把罗山留下的,这时穆珀看了一眼姬殇示意他安心,“大人放心,我那护卫颇通易容之术。”
姬殇眨眼,他可没说过……不过穆珀知道也不意外就是了。于是,作为在场最弱鸡的一个,罗山无力反抗的被按在椅子上任由姬殇一顿操作,从一个白脸书生变成了方脸大汉,好在姬殇心地厚道,没给他加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护卫这一手,很不错啊。”章朝里把官服给罗山让他穿上,给事中是四品,即便章朝里是分归户部下属的也一样。罗山已经认命了,穿好章朝里的绯色官服,带上方心圆领的装饰,在幞头后面别上长翎,别说,还有一番威武样子。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姬殇收拾好东西,放在穆珀的书桌下面,他也不知道穆珀书桌下面为什么会有易容箱,他就是个护卫,什么也不知道。
花厅,齐员外几乎是把身上的现银都掏空了才求得贾二去通禀,说实话,他现在唯一的底气就是自己一直以来表现的很听话很主动,尽管这里面有逼不得已,但是,他没有交恶于穆珀,也没有被他弃之不理。
“大人请。”穆珀的声音传来,第一句话却让齐员外神经一紧,被县丞称呼为大人,至少是个五品官,再一看那绯色官服和纯白的方心圆领,四品!齐员外第一反应就是,穆珀所做的一切都是由上面的人安排的,所以他才敢在沣盂县为所欲为。现在沣盂县的事告一段落,上峰便派了人来检验,那自己的事还能办吗?
“大人,这位就是捐赠了二十车粮食的齐员外。”穆珀微笑着介绍,却没有给齐员外介绍这位大人的意思,但这已经足够了。
“鄙人略尽绵薄,不敢当功。”齐员外躬着身子不敢抬头,员外能够得到县丞的尊敬,却远低于四品官,何况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保不齐还是个戴罪之身呢。
“嗯。”罗山也是府尹家的公子哥,如今学着自己老爹的样子就好。“齐员外有心了。”
“大人,齐员外这次过来,怕是有事相求。”穆珀直接戳穿齐员外的来意,让齐员外放弃了所有侥幸。
沉吟片刻后,齐员外直截了当的跪下了,要知道之前他如何被穆珀整治利用,都没行此大礼。
“大人明鉴,在下确实有事相求,而且是关乎左家庄所交给大人的七位案犯。”齐员外略一抬头,看见了在四品大人身后微笑的穆珀,心里忐忑,嘴上却没闲着,把左家庄交上来的七人所犯案情大致说明了一下,七名案犯都是手上有人命的案犯。左家庄虽然与衙门抗衡,但对于那些所犯奸.淫掳掠的案犯也不会收留,就那个人性,再把庄子里祸害了怎么办,这也是齐员外与他们的共识,江湖义气可以讲,原则底线不能丢。
在齐员外的整理下,那七人都成了惩恶不正之人,以暴制暴不可取,但都情有可原,尤其是将真正实行恶行的几人都安成了金县尉的手下,说他们是依仗金县尉才会如此行事。齐员外说着,时不时注意着穆珀的动作,见他一直没有出言阻拦或者打断,齐员外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故而,在下前来求情,只求留全他们有用之身,求老爷从轻发落。”齐员外可以说是把员外的尊严都放在一边了,这件事要是办岔了,不光左家庄那边会有麻烦,连带着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哼,如你所言,这些将国家王法视若无物的人,都是英雄豪杰,该当表彰了?”罗山往侧边看的时候,看见了穆珀做出一个发怒的表情,立刻转达了出来。
“齐某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你难道不是在求情,让你们的县丞大人,徇私枉法,将这些凶恶之徒留存?”罗山说着转身,“这就是你说的有用之人?哼,也不过如此。”说完,罗山就大跨步的往来路走去,穆珀佯装追了两下,“大人,大人留步,大人息怒啊。”
穆珀转回身,看着还跪在原地的齐员外,怒道:“你糊涂啊你,本官已经提醒你了,为何还要这么做,嗯?你是觉得员外的身份已经可以让国法对你法外开恩了吗?”
齐员外茫然了一瞬,然后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道:“大人,那位上官是已经知情?”穆珀点点头,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还跪着干什么,赔罪也不在这时候。”
齐员外没起身而是直接转了个方向,苦着脸道:“大人,您恕我一时想差了,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本官是不想帮忙,所以故意提起来让你知难而退?”穆珀嗤笑一声,虽然他确实没安好心,但齐员外也确实领会错了。“本官还没那么阴险毒辣。”
虽不足,亦不远矣,齐员外脑子里飘过这句话,然后用了十足的力气压着自己别说出来,对着穆珀膝行两步,“大人,我这么做……”
“起来说话。”看着齐员外又蹭了两下,穆珀打断他,“要不然你就跪花坛里去。”
齐员外讪笑着起身,转身是真心,但刚刚膝行是故意,为了给外面的人看,不过……所以您确定这颗不阴险毒辣的心是怎么想到这里的?
“看在你还算坦诚的份上,”穆珀看着齐员外,“左家庄的事本官会帮你说话,但最近这些时日,让左家庄的人老实一些。”
“老实着呢,老实着呢。”齐员外赶紧应下,却见穆珀扯出一抹嘲笑来:“老实,不见得吧。”
“王成。”穆珀往右边喊了一声,刚才就跟过来的王成从阴影处出现,“大人。”
“把刚才你看见的,再跟齐员外说一遍。”之前王成押着案犯进门,他留了个心眼儿,又回来问了问那群左家庄的人去了哪,结果他们就这么就近住在了衙门斜对面不足一里地的客栈,王成还去客栈确定了一下,连着的五间房,一共十个人,提前付了三天的房钱……
刚才穆珀和罗山出来的路上,王成借机把这件事禀告了。
“诶呦……”齐员外只觉得自己腿疼,是真疼,这群人对自己是不放心呢,还是担心他?他蹭着灰出去是想博个同情卖个惨,顺便表示一下自己在县丞大人面前也没那么得力,帮左家庄是为自己,帮别人那就是冤大头了,结果左家庄那群莽夫没走……这要是让他们看见了还得了。
穆珀低笑,齐员外弯着身子揉腿,表情复杂的很,王成在旁边也是用经过专业训练的态度对待,穆珀见状便挥挥手:“你下去吧,本官和齐员外还有话说。”
“是,大人。”王成行礼告退,走到了花厅外面才喷笑出声,吓了旁边打扫的小厮一跳。
花厅里,穆珀伸手“齐员外请坐。”
齐员外勉强笑笑,欠身坐下,“大人您有事请吩咐。”自己虽然托石泉带了话,但久等不到,也是着急。
“本官听说,左家庄粮产颇丰?”作为粮店的货源之一,左家庄能够有底气养那么多武夫跟衙门顶,齐员外这个粮店大东家可是居功甚伟的。
“确实。”齐员外现在没有隐瞒的心思,跪都跪了,就跪的彻底一点。
“本官可以配合你,不光保全左家庄,还可以加深你的掌控。”穆珀悠悠道:“但你要保证,十天之内,最少十天,左家庄要老实本分,连争斗酗酒都不能有,打骂妻儿也不许,你可能做到?”
“不许打骂妻儿没问题……左家庄的女子,大人您可能不了解,在内都彪悍的很。”齐员外似乎有什么感触一般,然后恢复正色道:“至于酗酒斗殴,我自有方法劝说。”
穆珀点点头,“本官可以告诉你,左家庄的七人可以不死,但最终要走什么路,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你们若是想干预判决,那就要提前备好两份断头酒,明白吗?”
申请斩立决太麻烦还要递交刑部,穆珀要是有心走这份程序,当时金县尉他就可以留在县里处置,眼下还有王主簿和陈员外的两个名额,要是再加上左家庄的七人,他写折子都能累死,但只要不是死刑,就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了。
“我明白,一切都听大人的。”齐员外拱手道:“在下日后,定当为大人所命。”
“你回去吧。”穆珀点头,“接下来等着衙门口的消息就是。”他提示的已经很明显了,齐员外也明白,躬身离开,这一趟,他是赔了夫人又要折兵。
穆珀在花厅独自待了一小会儿,贾二就端着茶水上来了,穆珀看看他,“给齐员外通报,赚了不少吧?”
这个贾二,穆珀本打算等解决了王主簿就把他也一并罚了,但这人确实很有眼力见,在他身边的时候不问绝不多嘴,而且虽然收银子办事,但不该碰的规矩是一点都没碰,从来回话都在门外,而且心思也灵,虽是豪奴,但罪不至死。
“回大人话,齐员外心急,小的也是让他心安罢了。”贾二嘿嘿一笑,他清楚自己收钱是穆珀默许的,也从不敢装什么清廉改正,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暴露出来的东西。
“交代给你一个事儿。”穆珀扫了扫茶叶,“放个话儿出去,就说齐员外为了左家庄一案求情,在县衙里陈情利害,得罪了朝中高官,被训斥了一番。”
“是,大人,敢问大人,什么是陈情利害啊?”贾二挠头,大人说话简单,最重要的几个字他没听懂,可不敢乱传。
“就是,苦口婆心,很努力的为他们说情。”穆珀笑了笑,“总之,齐员外对左家庄的事很用心,不惜得罪来给衙门发钱的高官就是了。”
贾二诶呦一声,大人补充的这一句几乎是说明了,齐员外把县衙上下都给得罪了呦。“是,大人,小的明白了。”
“最迟明天下午,本官要在外面听到这件事,去吧。”穆珀喝了口茶,刚才跟齐员外说了半天,确实口渴啊。
第165章 明镜高悬
转天上午,穆珀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叫住了步履匆匆的姬殇,“沈护卫,你这是去哪了?”早上姬殇出去练剑的时间雷打不动,但还是会回来的,今天一上午没见到人。
“左家庄的人听说你欺负齐员外,纠集起来想要教训你,被我先教训了一顿,扔到城外松树林了。”沣盂县东边的松树林,里面可是有野猪的,姬殇自打来了沣盂之后一直在那里练剑,因为有野猪的存在,所以那片松树林基本不会有人进去,比较隐蔽安静。
穆珀歪头看着姬殇,“沈护卫好厉害啊。”姬殇抿着嘴,他甚少如此行事,但涉及穆珀却与旁人不同,即便他觉得自己心狠手辣也不会认错的。
“看来贾二传话的速度挺快,城东,正是齐员外的住处,”穆珀靠在门柱上缓声分析,双手抱臂,“沈护卫做的很对,就该如此。”
姬殇立刻反应过来,以穆珀的性子,怎么会对想要伤害他的人手软呢。随即姬殇微笑了一下,“那边还有点尾巴,我很快就能处理好。”
“我保证老老实实的。”穆珀抬手表态,姬殇无奈一笑,哪里就用得着这么小心了,不过小心无大错,既然穆珀自觉,他何必唱反调呢。
外面,齐员外听着自己凄惨无比的求情经历,心情是五味杂陈,纵然他明白这里面有三人成虎的原因,但从衙门里传出来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只是,这是县丞说的解救之道……他,认了。
衙门里,东厢,宋冉的办公室,宋冉被借去统计各村贫困人数和赋闲大概人数这些事,他的地方就被罗山借用了。
穆珀过来的时候,罗山还在看着左家庄的卷宗,“看了一整夜了,还不休息?我衙门里这点蜡烛都给你用好不好啊?”
罗山抬头,看见穆珀,起身道:“大人,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看得出,罗山这句玩笑说着也勉强。
“看了卷宗,觉得左家庄藏污纳垢,不可理喻?”穆珀拿起罗山面前的卷宗,“这么多案子,都跟左家庄有关联,不是藏匿案犯,就是协助走私,强抢耕地,抢水灌田,破坏其他村子春耕,桩桩件件都记载详细,我却迟迟不对左家庄下手,仿佛有包庇之嫌啊。”
罗山梗着脖子道:“这话是大人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哼。”穆珀将卷宗放下,“本官看你是不想上任了。”
“大人就是包庇……”罗山终究年轻,“我看大人的意思,也没有个惩戒的样子,反倒是要继续捧着左家庄。”
昨天他听着齐员外的话只是震惊,但后来借由穆珀给的提示,他是真的越来越生气,到最后拂袖而去也并非全是演的,齐员外在一位四品官面前都能颠倒黑白,欺上瞒下,那对于其他人呢?他还能得到解释,那其他人呢?
可是,看了一.夜的卷宗,左家庄大错没有,小错不断,最重要的是在民间颇有名声,人家帮案犯,也帮普通人,而且卷宗上最后一件,那是收留了替他们报仇的恩人,名声更是上了一层楼,罗山看着上面几任县丞在卷宗上补充的为难推诿之言,气的就不是左家庄了,而是前几任县丞。
“回去把论语八章好好看看。”穆珀用卷宗敲了敲罗山的脑袋,“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说完,穆珀就走了,罗山摸摸后脑勺嘀咕道,“论语我倒背如流。”当下便回想起穆珀所提的篇章里,有哪句是需要他注意的,趁着这个功夫,罗山才发现自己给夫子写了一半的信还在面上,虽然只是一些闲话,但罗山还是撕碎了信纸,他需要纠正态度,不然这个主簿的职务还落不到自己身上。
来之前罗山只是对穆珀这个状元身份和在书院时见识过的知识渊博所满意,才答应来看看,现在罗山已经很确定的想留下来了,其他县丞远没有穆珀这儿这么利索啊。
午饭的时候,穆珀看见穿着一身官服的章朝里,“大人,您这么快就回来了。”章朝里上午和文焕去了房县,知道穆珀已经安排了人手盯着这个林县丞,章朝里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些情况。毕竟他作为给事中,在外总不能花费个一两年和房县人打好基础再问询。所以他一直以来只是知道房县有问题,林县丞有问题,但房县的欺下瞒上更为严重。因为林县丞就是房县本地人,还在房县拥有大量的耕地,许多人依附于他生存,根本不敢抵抗。
现在有了穆珀这个近水楼台,章朝里怎么会放过,文焕这段时间的布置也颇有成效,毕竟两个县是背靠背的关系,大家有几个互相认识的熟人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一上午章朝里收获颇丰,他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京官,相反,他很熟悉下面县丞的一系列操作,房县的林县丞,揭掉面纱之后就是个行事不谨的草包,重要的是他身边那个师爷。
那是府尹的家奴,一个能够读书识字,颇得看重的家奴,这还是章朝里动用户部给事中的身份才查出来的,在房县的百姓黄册里,没有房县师爷的资料。只不过大家一直以来都以为师爷是个读书人,加之他一直在林县丞身边,从未有人怀疑过,也没有人好奇过罢了。
章朝里本想手写奏折一封,直接送回京城,好在文焕劝住了他,穆珀对房县的策略是收集一切信息,集中爆发,不能打草惊蛇。文焕不知道穆珀的顾虑在哪,但他知道房县的事已经早有征兆,单凭林县丞九年未动,一直在房县经营就可见一般。
被文焕劝住的章朝里脸色不佳,一直到回了县衙也是这副表情,“房县的事,你又要稳妥为上?”左家庄的案子下午就要开审,一应准备石泉已经带人去办了,但章朝里知道,穆珀对左家庄是有余地的。
如今知道房县的事,章朝里有些怀疑穆珀之前的表现都是给他们看的,而真正的穆珀却束手束脚,懦鄙不堪。
“稳妥是第一位的,除非林县丞狗急跳墙或者文焕他们被人发现,否则我是不会轻易动的。”穆珀当即表态,然后就看章朝里的脸色又黑了两度,如何还不知道这位大人的误会,穆珀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真正目的告诉了章朝里。
“毕竟要是林县丞是府尹亲自举荐的孝廉,他的事爆出来,府尹想要压下去还是可以动动手脚的,甚至壮士断腕亦有可取,但如果想一网打尽,顺着房县的这条线,咱们可以摸清楚很多东西。”穆珀笑着道:“林县丞不过草包而已,做事也没有担当,若是一切安好还则罢了,要是有了不安稳的人,林县丞恐怕连县衙都控制不住。”
身为县丞,做事推诿惯了,底下的人难免有样学样,穆珀话不至于说全,不然一棍子要打倒晏朝三分之二的官员,“温府尹年富力强之时,明年又能举孝廉了。”
章朝里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穆珀这是老鼠拉铁锹,大头在后头,他想要一网打尽,“你手上人手恐怕不够吧?”
穆珀连连点头:“大人明鉴。下官这儿就差把后厨的厨子都派出去了,这人手是委实不够啊。”
章朝里笑着捏捏胡子,“人手不够啊,你自己想办法去。”
“大人……您这是逗我玩呢。”穆珀才不放过一个要人的机会,不顾二十五岁高龄,撒泼耍赖的要来了衙门里补足名额的承诺,衙门里除了县丞主簿县尉有定数,连镇砦官都是不定的,其他如通判就更别说了,穆珀手上的沣盂县,除了基础架构之外,连捕快的名额都不足,现在衙门里三个书吏的活儿都是宋冉一个刀笔吏在做。
“大人~”
“大人啊~”
章朝里直到下午上堂的时候,脑袋里还在回响着穆珀那魔性的声音,好在,坐在侧首的穆珀让衙役们开始击鼓叫堂威。
嘭,嘭,嘭!
“威!!!武!!!”两旁衙役齐齐喊,手上的黑红水火棍敲打着地面,除却心理作用,气氛确实起来了。
“来人!带人犯!”主审是章朝里,但他是四品谏官,没有审理案件的权力,所以叫人的是左侧首的穆珀。
人犯自然是王主簿和陈员外,穆珀先是当堂剥夺了两人的公职和功名,让两人跪在堂下,接着,由本地讼师写的状子呈上,宋冉整理的账册,王主簿贪污的证据,还有一系列的证人。
大堂外面人山人海,比前天发粮的时候也不差了,很多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听着对王陈二人的宣判,看着他们身后跪的四排从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从第一个老百姓跪下喊冤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大堂外乌压压跪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