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你见过了?”谷枫有些惊讶,扭头的时候正撞在穆珀的眼神里,好悬没拔出来。
“你在知府衙门的时候我就去拜见过了,珞珈山的人还认识我,因为我在这儿,他们上岸行医都很少来江宁了。”珞珈山来的人并不多,一个是清怡的师父,两个师妹,还有一个记在她名下的小徒弟,今年才六岁,是珞珈山岛上出生的,孩子父母和清怡是好朋友,本来说以后让孩子给清怡养老,结果清怡中年得偶,但是这师徒名分是不会变的,等孩子十六岁了再过来跟清怡学艺。
穆珀也没想到,珞珈山经常七人一队,上岸行医救难,却从不暴露身份,也不要求回报,而他们岛上常年维持在四百到五百人,完全可以自给自足,采药打猎修文习武,就像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这些年偶有超过二十人以上出岛,也是为了李朝的瘟疫。这群人游离世间又沾染红尘,着实让人新奇。
“怪不得我爹找了那么久。”谷枫轻笑,以前谷正道有时候去追查顾家凶案的下落也会用找清怡做借口,不过谷枫到现在都没分辨出来,他到底是去做什么。
“但愿明天一切平安。”穆珀忽然感慨了一句,谷枫总觉得他是在讽刺啥,但是又抓不到根据,然后就被拽着睡觉去了,“你找谁来布置啊?”
“专业人士。”穆珀嘀咕了一声之后就不让人说话了,间或只有几声含混的声音传来。
转天清早,衙门后院仿佛霎时间张灯结彩起来,无论是窗口的红窗花还是厅堂的红烛红布红灯笼,还有上好的红木家具,红绸桌布都摆满了厅堂。周边手臂粗的红色牛油喜烛自天色将明就点起来了,谷正道要一早过去迎亲,在女方那边要折腾到中午,吃过一场小宴才能接回来,李朝的婚宴规矩不是让新娘子饿一天,而是双方个半,晚上的婚宴,新娘子要是愿意的话也是可以出来一起招待的。
谷枫作为儿子,自然是不能当老爹的傧相,所以就在家里留着迎接客人,上午就过来的一般是亲朋好友,大家在院子里玩闹游乐,给新人家添人气儿。当然这边的房子是经常住人的,不过是个玩乐的理由罢了。
李家兄妹跟着老王妃,李桓斐和王妃一起做主家,在里面接待,谷枫心里不由得羡慕那个跑去迎亲的家伙,穆珀今天算是玩了一出反间计,他带着昨天操持布置的十二天罡成了清怡的娘家人,跟着去折腾谷正道了。
不过他这个身份是谷正道允准的,就是让他过去,好给谷正道放放水,穆珀也不敢拿捏啊,谷正道那个记仇的,半个月后媳妇不给了咋办。
所以,有穆珀一群人帮着作弊,无论是答对还是催妆诗,武功较量,摘花取物,谷正道全部顺利完成,而这个奸细小组织自然被嫌弃的退货了,于是一群人又成了敲锣打鼓的,跟着谷正道将新娘子接回家。
从新娘子到家,进门的红绸就铺在新娘子脚下,谷正道牵着清怡拜天地,高堂自然是王爷王妃,而礼成后,谷枫还要上前敬茶改口,清怡虽然是无痛当娘,但是对谷枫早已熟悉的她并没有任何隔阂,爽快答应。
下午的时候提刑衙门开流水席,从未时到亥时,谷正道没有开三天三夜的豪气,他可以,但是没必要,那点子俸禄还要过日子呢。
内室三张主桌,坐的是李桓斐一家,谷正道衙门里的人还有明清怡的送亲队伍,三张主桌在内院,上面的吃食都是柴师傅的徒弟和拿了穆珀食谱的厨子准备的,至于穆珀和帮忙的十二天罡加上柴师傅,他们的桌上也有自己开的小灶,巨大的铜锅煮着喷香的红油汤底,在江宁府甚少吃到如此厚重味道的年轻人们直接停不住嘴,准备的生牛羊肉吃完了,后厨备菜留下的各色下水洗净了也往里面煮,蔬菜,卤菜,桌上摆着炸过的肉和土豆,总之是能挂住红油的东西全部下锅了,柴师傅的徒弟们一开始还记着品味各色调味的作用,到后来也热火朝天的争了起来。那边穆珀看见有人把刚上桌的整张烙饼撕吧撕吧都煮进去了,决定自己办事儿的时候绝对不能放锅子。
“我把你的酒换了,你尽管喝。”穆珀在谷枫耳边低语,谷枫脸色一红,“我不至于……”这么早。
“怕你担心。”穆珀侧头轻吻,“也别让我担心,嗯?”尾音上扬,谷枫落荒而逃。谷正道看着单独拎了一壶酒过来陪他的儿子,满眼欣慰,自己崽会疼爹啊。
穆珀这些年也没有和小伙伴们聚一聚,所以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去谷正道给他们买的院子,连布置房子,连带着商量日后的发展。
小伙伴里九个秀才是准备考举人的,剩下三个没考上秀才的由穆珀给安排出路,剩下的秀才们在李朝都有了立身的本事,他们还要接着往上考,但学费的事情就不用穆珀操心了,这些年借着穆珀的支持他们在当地也围下了基础,而考完明年的乡试,无论结果如何,这九个人都准备出去游历一番,穆珀对此是绝对赞成的,大家都这个岁数了,完全可以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谷正道新婚三天后,送亲的队伍和李桓斐一家就要回京了,李灵犀还想留下参加穆珀和谷枫的契礼,结果被两人联手送走了,朋友是朋友,但有老王妃在,李灵犀还是安生点吧。
谷正道的朋友们也陆续离开,原本满满当当的提刑衙门立刻空了下来,只剩下几个老伙计,还有,“小枫这两天住哪了?”谷正道这时候才发现儿子的院子锁着门呢。
“卓家前两天想见世子,小枫和子骞去解决了。”冯不起笑着道:“子骞的那些朋友,足够卓家喝一壶的。”
“他们还没完没了?”谷正道皱眉,卓家怎么也是江宁府的首富,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这种地头蛇。
“放心吧大人,卓家已经快完了。”纪蚺想到现在被四面包围的卓家,也不知道那群年轻人哪来的这么大魄力,直接动手买下卓家周围的门面,就开和卓家一样的生意,摆明了车马,就是针对你。
其实连谷正道都不知道,那些都是穆珀自己的手笔,假借小伙伴的手,是为了隐藏他们的身份,穆珀还是那句话,要保证安全,不能在他们坚不可摧之前,让人把他们联想到一起。
至于开店买门面,穆珀表示这么多年他也不能光攒钱娶媳妇不是。针对卓家的货源,穆珀早就有了打算,毕竟那次敢当着闻一鹤和谷正道的面放话,穆珀就没准备让卓家再嚣张下去。
现在,不过是借着李明晨的手提前行事罢了,李明晨也不是个圣父,上次李明睿的事无辜牵连到他身上,尽管解除了嫌疑,也让李明晨膈应的很,加上还有老王妃得知事情后的担心,李明晨不主动出手对付卓家已经是他大度了。
有世子的关系和足够的财源,并且穆珀可以保证那些店面会完美取代卓家,不会一波没,那些货主们自然知道自家东西该给谁,至于说契约精神,呵呵,卓家现在的名声已经大不如前,谁还会留在一艘即将沉默的船上,毕竟大家也是要吃饭的。
三五天的围困对卓家来说造不成什么损失,但无法解决的围困,对卓家来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般围困只要持续半个月,无论是人心的流失还是成本,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卓家的酒楼周围开了三家连栋不重样的酒楼,卓家的车马店周围开了三家更便宜的车马店,诸如此类不计成本不论市场饱和程度的针对让卓家以前的盟友们也不得不袖手旁观,这种事要是自己遇到,卓家可不会伸手救自己,说不得还要把自家搭进去。
卓老爷自然知道这事儿是谁办的,人家也没打算隐瞒,但是他反复求见都不得成行,谷正道新婚,穆珀他见不着,去店里堵人,人家只给传来一句话,别逼东家动真格的。
卓老爷真想拽着对方的领子吼一句,你还要怎么动真格的!现在卓老爷除了赔本做买卖,甚至不惜破坏市场制度来做生意之外,完全没有其他办法。像什么坐人家酒楼里不走不点菜,给车马店使坏的法子,他只要用出来,就会有更多的人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甚至是他雇佣的人直接反水,人家给的钱更多。
不到十天,卓家就准备卖店铺了,这些店继续开着就是无底洞,卓家也算是老牌的生意人如何还能不清楚这个道理,现在卖了,赔,也比死命往里填要好。
“闻大人,咱们可以发布政令了。”穆珀在闻一鹤的书房,笑的一片纯良。闻一鹤看着自己年前最后一道公文被占用,也乐呵的,他对卓家的倒台乐见其成,甚至还有些可惜,穆珀怎么没早点动手。
知府衙门发布公文,明年要开展耕地规划统计工作,涉及农耕税收调整,在规划完成前,所有耕地私人买卖需要得到知府衙门的许可,除了知府衙门,其他地方任何衙门的公文都不作数。
公文下达,正在家里布置购地事宜的卓老爷就吐血了,这不是针对他们是做什么?就这么不容他吗!卓家一大家子现在连回乡下当土财主的机会都没了。
要说卓家是江宁首富,在乡下能没有田地?有,但是要想维持卓家日常开销,甚至重振家业,靠现在那些地远远不够,而且现在是冬天,耕地不能即时创造利润,他们就算守着千顷良田,在开耕收获之前也要坐吃山空,甚至他们都可能撑不到去雇人耕地的时候。
然而现在别说买地了,就连卓家想卖地换钱,都被知府衙门以年休为由给拒绝了,他们家只能等到年后再说,而江宁府此时,还有可以让他们等到年后的人吗?
谷正道成婚半月后,就是穆珀和谷枫的契礼,红色再次覆盖了提刑衙门,而穆珀也成功的说服那头傲娇象,让穆珀往它身上放座位。
“妲暹人还盯着这头象呢,你确定没问题?”谷枫在穆珀离开前直接问到,想要确定穆珀是一时兴起,还是特意要吸引妲暹人,毕竟……放老鼠那六个现在还在水牢里泡着呢。
穆珀眯眼,“宝儿,你不要那么聪明好不好?”
谷枫抿着嘴,“所以我不说你就不准备告诉我?”
“要我做什么?”谷枫伸手掐住穆珀的腰眼转圈,一边问,他倒不是因为穆珀利用接亲搞事情,他是因为一直到最后一刻穆珀才说实话。
“乖乖在城里等着我来接你。”穆珀微笑:“其实我已经找了人提前搜罗了,出事的可能微乎其微,几乎没有。”
“找的谁?”谷枫问完紧接着道:“你再跟我说专业人士我咬你哦。”
“象屿山那些位,还有趁机过来套近乎的邱家,深山老林里的魁王,剩下的看他们自己了,能打听到消息的自然会帮忙。”穆珀表示我好歹是个神医。
“慕容家?”谷枫怀疑这个剩下的有针对性。穆珀嘴角咧了一下点头,“慕容先还差着我一份诊金呢,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谷枫嘴角微微勾起,“只要你安全就好。”至于欠慕容家人情,就他家出事故的那个频率,要还也简单。
穆珀的安全自然是能够保证的,就算他想出意外,也是很困难的。
两天后,穆珀骑象进城,周围吹打的是玉莲门的弟子,大象身上的毯子是祖赞山上部落托邱家给送出来的,上次穆珀过去把人家折腾的够呛。
之前答应谷枫的,这次出来的都是老实孩子,常年跟谷枫比赛爬树的那几个瓜松鼠坐在后面一头象的脑袋上,直接压住了后面的速度,毕竟大象最怕这种小东西。
穆珀骑着的象比后面的野象要高出半个象头,鼻子也长,高高卷着一卷婚书红轴,让江宁府城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等到了提刑衙门门口,还没等谷正道安排的人发力,谷枫自己就跑出来了,一身绣金礼服下,谷枫直接把下了象要问好的穆珀给拽进门内了。
“诶诶,你慢点。”穆珀挥手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十二天罡本来是想当傧相的,被穆珀全部留在了药神谷,今天他们回药神谷,之后大部分时间就要住在江宁府谷正道给准备的院子里了。
“知道你自己小心着,但是不检查一遍我不放心。”谷枫说着就把穆珀上下检查了一圈,谷正道和清怡也出来了,对着穆珀就是一顿念叨,屋里本来还等着闹一闹的人互相看看,远离战场,免得被牵连。
“岳父,岳母,我那边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回去?”穆珀好容易告了饶,先求谷正道,“别耽误了吉时不是?”
谷正道和清怡看着外面的象队,再看看自家儿子,自家孩子高兴就行,老谷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上面没有再高堂压着他,衙门他最大,于是衙门里倾巢出动,骑马骑牛他们经历的多了,骑象还是第一次,也亏得大家都有功夫在身,在大象的屈膝配合下,都稳稳的坐了上去。
旁边的看客都乐,知道这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不然谷大人哪会这么快让人把儿子接走。
药神谷离江宁府城有个大半天的路程,但那是走着,这次是骑象,而且是一清早,穆珀他们是昨天晚上上路的。
大概刚过了午时不久,一行人就到了药神谷的山谷,这里已经让村民和宾客们布置起来了,药神谷在冬天也没有一片肃杀,背靠老林子,穆珀还特意布置了暖房鲜花,在寒冬腊月弄出了一派春来之景。
而等到象队进入山谷,一声声尖锐的鸣叫声忽然由远及近,向着这边靠过来。
第385章 医探联盟
“你说是人训的象厉害,还是象训的象厉害?”穆珀和谷枫在树下看戏,旁边是参加契礼的宾客,上面是小伙伴搭的遮阳棚,而前面,是难得一见的巨兽之战。
“等赢了就知道了。”谷枫对穆珀的轻松很是无奈,他们的契礼就一定要这么刺激吗?穆珀笑了笑,“我以为你要跟我打个赌。”
“我当然是认定你赢,打赌毫无疑义。”谷枫眼神飘到前面,“或者说是它赢。”
谷枫还是第一次在一头大象的眼神中看见属于仇恨的怒火,那火焰能够燃烧一切。
“大象十分记仇的。”穆珀眯眼,看着被象鼻子卷下来的妲暹人,这些应该就是最后的了,虽然冒险,但是穆珀有信心成功,现在看来,自己的选择没错。
药神谷里可不止是象群,巨大的驼鹿,少与人交往的马鹿,活跃的麋鹿,凶狠的野猪,森林狼,以及大量到差点让穆珀上书的各种松鼠,它们都是象群的好帮手。
嘶鸣声,怒吼声,松鼠的吱吱喳喳声,都比不过妲暹人的哀嚎声入耳。
巨象之勇猛远超过穆珀的预期那超过寻常野象四分之一的鼻子可以轻松把象背上的座椅拆掉,还能高高扔起,然后在落下的时候顺脚踩一下。
穆珀想着刚见面的时候被巨象带着玩大摆锤,合着当时还留手了是吧……
周围的宾客看着也兴致勃勃,超过半吨的巨兽在奔跑后相互碰撞所产生的冲击力,很多人这辈子也只能见到一次,更别说这样近距离观察了。
小半个时辰后,一切尘埃落定,谷枫看着在他们面前排排队站好的各位动物首领,心里忽然有一种想留在山里的冲动。
“节目结束了!大家若是满意的话,请继续上路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遮阳篷布收起来的小伙伴们招呼道。穆珀被几人的说法逗笑了,但也没反驳,而是让大家愿意骑什么就骑什么。
巨象背上的椅子掉了,但是它没有直接让出载人的资格,而是把穆珀两人直接卷起来放在背上,稳稳的上路。“说真的,咱们不必勉强。”穆珀拍拍巨象的脑袋,被翻卷上来的鼻子打了手背,“好好,你说了算。”傲娇惹不起。
谷正道想回他们那头象身上,但是清怡对靠过来的美丽麋鹿很感兴趣,谷正道立刻没有原则的选择了旁边的鹿,两人跟在巨象后面往山谷里走。其他人也各自挑选了喜欢的动物上去,妲暹人的战象跟在了队伍最后面,而妲暹人则不论生死的躺在地上,自求多福吧。
“他们真的是为了一头象就动用这么大的动静?”谷枫以为只是小打小闹,但是妲暹人出动了一个战象队,足有三百人,十五头象。
“怎么会。”穆珀笑道:“咱们往外攻击,对他们影响最大,之前放老鼠的事儿不是被咱们给毁了,这算是新仇旧恨。根据消息,这些人也是强弩之末了,外面的战事一切顺利。”
“朝上会不会征用你这边的象?”谷枫立刻想到了关乎自家的问题,穆珀则是拽拽谷枫的腮帮子,“要是征用呢?咱们借不借?”
“就算咱们不借,它也会自己跑过去吧?”谷枫小声道。穆珀凑近亲了一口自家小捕快,“聪明。”这头巨象之前是被当做将领的坐骑和战象首领训练的,它对妲暹人的仇恨几乎是闻到他们的气味都会暴躁起来,所以不让它把心里的恨意解决,连穆珀都要担心这家伙老了以后会不会对周围的人类无差别攻击。
“要注意安全啊。”谷枫拍拍巨象的脑袋,趁机拉开和穆珀的距离,这家伙现在有点危险。
巨象将鼻子放上来蹭蹭谷枫的手就当做回应,速度快的让谷枫都没反应过来。穆珀倒是笑骂了几句,不过没动手,这家伙真的能把自己扔下去。
药神谷的主场已经布置好,“他们一个月前就准备了。”穆珀看着面露惊喜的谷枫,脸上扬起完美的微笑,因为有这个准备,所以才说他们是专业的。
药神谷之前只有一间巨大的木屋在中间的大树上,现在围绕着中间的木屋多了四十多栋草木,藤蔓,布匹所聚成的小屋,形式各异,大小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十分精致美丽,一点也没有山野间的粗糙感。
各屋都能联通,刚才给他们看戏遮阳的篷布也串联着各处,构成了一条条通道。连篷布下面都拜访了桌椅,早就在药神谷等待的客人们看见他们到来,纷纷起身。
靖王爷的金木水火土此时还在海上飘着,无法过来,但是象屿山的三家今次联袂而来,明月送上了木游道等人的礼物,之前穆珀给他们送过请柬,早就准备上的。
莲珞和已经换上秀美衣裙的小顺也带来了礼物,“除了这个,还有给神医的诊金。”穆珀的药是早就送过去了,但是三倍的诊金对于象屿山来说也是要筹备一下的,何况山上还有人想要看看效果,于是只能拖到了现在。
“以后我收的诊金全部上交。”穆珀拉过谷枫笑道:“这是我家管账的。”谷枫笑着捶了他一下:“你要累死我?”
旁边正在笑的小顺忽然怔住了,她看着不远处清怡头上的头冠,有些恍惚。穆珀和谷枫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怎么了?”清怡今天带的是谷枫在八门山买的那两个头冠之一,是那个比较轻巧的,贵重的那个凤冠上次成亲的时候用了一次,已经被清怡珍藏起来了。
“没事,只是觉得,那手艺好熟悉。”其实不光是手艺,连花样都好熟悉,小顺看看面带关心之色的几人,终于还是道,“很像是我爷爷的手艺,当年他说过要给我们姐妹俩做最美的头冠,我的是出嫁凤冠,小妹的是及笄的礼冠,不过还只是在计划,就出了事。”
穆珀手被拽了一下,他轻轻捏住,“想来是相似而已。”小顺默默点头,其实不仅是相似,她看见过爷爷的草图,可是,不可能的,当初的草图已经被她毁了,爷爷也不在了。
谷枫抿了抿嘴道:“这是我在寻宝大会的集市上找到的,那货主说是个老人卖出的单品。”
小顺手掌一紧,身边莲珞已经拽住她,“或许是跟爷爷同一时期的老匠人,手艺有些相似罢了。”寻宝大会上的市集鱼龙混杂,去里面寻找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聊寻宝大会吗?”邱明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出现,他们过来本来就是打算。和穆珀继续拉近关系。毕竟药方就在他的手上。即便不能完全复刻灵药。说不准他有机会模拟出效用差不多的药方。何况,穆珀还是一个很年轻的神医,而他们的岁数都已经不小了。
“是啊,我们在说寻宝大会。”谷枫转头,“大会上奇珍异宝,让人难忘。不过,每次都有假货混进去,很无奈啊。”谷枫用玩味的口吻说道,邱明哈哈一笑,“这才是寻的意义,不然光靠八门山的宝贝,早就让人把山都挖空了。”
邱明显然没听见前面,不然也不会这么说,而他这样一说,就证明寻宝大会确实不会调查筛选货物来源。
小顺没反应过来,想要接着问,结果被莲珞给拽住,“神医快去忙吧,我们自便就是。”
“那好,邱大哥也随意,咱们今天晚上还有篝火酒会,到时候大家一起喝一顿。”穆珀说着,对几人点点头,带着谷枫离开。
“你说,有可能吗?”谷枫低声道,这种情况最让人难办。穆珀他们也是知道小顺姐妹的身世的,对于一个牵累了全家的人,他是否继续活着,他如果继续活着,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