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许轻言捉摸不透地“嗯”了一声,再次问,“你确定不看了?”
708给了肯定的回答。
下一秒,长发男人直直地向后躺倒在床上。
面部朝上,双眼紧闭,双手十分规矩的交叠在腹部的位置,长发的末梢呈扇形散落在床上。
像是累死了一样。
经过黎振的洗礼,708已然对熬夜工作这件事的后果有了清晰认知,慌张地提高声音:【宿主?!】
不会又猝死一个吧?!
“我下班了,请不要打扰我。”许轻言礼貌开口,眼睛还闭着,“这种时候你最好能回到空间里,别再在我身边呆着了。”
708听话的隐回空间。
许轻言睁开眼,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扫视一圈,又瞥了眼窗外一半柔美一半灰暗的天色,操纵着终端将房间中的光尽数熄灭。
他平缓的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许轻言的大腿被什么东西轻柔地碰了碰。
许轻言没有睁眼,“我说了,回空间去。”
房间中响起一阵呜呜的声音,不像是708的无机质电子音,而更像是动物幼崽的呜咽。
许轻言的眼皮动了动。
他撑起上半身,垂眸凝视自己腿上的狼崽。
又瘦又小,灰色的毛发黯淡无光。不太好看的狼崽像只小狗一样,把下巴枕在许轻言的髋骨上,身体紧紧靠着他的大腿,睁着黑润的眼睛看向他。
前爪交叠着搭在他的手背上。
看到许轻言的眼睛睁开,狼崽的眼睛亮了一下,嘴里“呜呜”几声,用还没立起来的耳朵去蹭许轻言的手。
许轻言有几秒什么动作都没有。
垂落在面颊旁的长发挡住了他的所有表情。
当狼崽准备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的时候,许轻言动了。
拇指和食指一左一右按住狼崽的脖子,漫不经心地揉了两下,向下用力。直到狼崽不舒服地把舌头收回去,又像是奖励一样搓了搓它的耳朵。
狼崽有点委屈地趴下,呜咽了一声,不敢再去蹭许轻言了。
许轻言顿了顿,笑了一声。
他将长发挽到耳后,把狼崽温柔又小心捧起来,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狼崽湿润的鼻头,带着宠溺的笑意问道,“宝贝,你怎么来了?”
!!
今天无意间点到系统的一个模块,发现之前有好几条评论都被机器人错判为违规删除了,真的很不智能.......本来就没有多少评论的作者天塌了[化了]
第124章 聂辰的晚上
狼崽不太适应他忽冷忽热的态度,眼睛睁得滚圆,但依旧乖乖让许轻言抱着。
“抱歉,我刚才不太清醒,而且你变小之后一时没认出来把你弄疼了吗?”许轻言用指尖轻轻梳理着狼崽耳朵上的毛发,把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分开,温柔地问道。
狼崽很快就沉浸在他温暖的气味中,满足地眯着眼睛,一个劲地用头顶他的手,就差在许轻言身上打滚了。
许轻言的手掌落在狼崽的头上,手指轻轻盖在小狼的眼前,为他挡住房间里亮起的光线。
手掌的温度很舒适,向导的气息也过于让狼安心。
狼崽的眼皮一点一点落下去。
眼看就要睡着,许轻言却轻轻揪住它的耳朵,玩闹似的左右晃了晃。
“先别睡,宝贝。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是聂哨兵让你来的吗?”
听到许轻言提起聂辰,狼崽一下就警觉地竖起耳朵,从床上站了起来。
它低下头咬住许轻言的衣角,往窗子的方向使劲扯去。
狼崽的体型又小又瘦弱,力气也大不到哪里去,又顾及不想扯坏许轻言的睡衣让他讨厌自己,扯住许轻言的力气小之又小。
许轻言非常顺从地随着它的力度站了起来,略带惊讶地确认,“真的是聂辰要找我?”
狼崽一味发出“呜呜”的声音,咬着许轻言的衣服不肯松嘴。
“好了,”许轻言收着力度敲敲小狼的吻部,“松嘴让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呜。”
“乖。”
许轻言口中说着换衣服,实际上是非常快速地给自己画了妆,将一半长发编成辫子梳到背后,又选了套宽松的白色衣服袁文月最喜欢的颜色。
深更半夜,从头精致到尾的许轻言抱着小狼走出许家大门。
狼崽挣扎着要下来,四肢落在地上的瞬间便开始奔跑,意识到许轻言很有可能跟不上的时候,才放慢速度。
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完全是欧洲中世纪的感觉,但道路整洁、宽阔又干净。
尖顶古建筑在街道两侧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在柔和彩色灯光的照耀下,于黑夜中显示出别致的神圣感。就像是远古的神附身在现代的建筑上,静默地注视着这座别致的未来都市。
许轻言一路跟着他,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呼吸着这座城市独有的冷冽空旷的气息。
他们最终停在一处河边。
河水浑浊不见底,在黑夜中发出水浪翻滚的声音,流的又急又凶。但水花的颜色却不是全然的乌黑,而是泛着奇异的光彩,如同贝壳内部在光照下的反色。
鼻子能闻到的河水气味有些古怪的腥,但并不臭,隐隐还夹杂着些硫磺的气味,就像是被烧干的枯叶和内脏。
许轻言抬头。
他们正站在天空中光幕的分界线之下。
这条河是幻河,聂辰的精神体要带他去的地方是这座城市的贫民窟。
狼崽在此时爆发了不同寻常的跳跃力,前半身伏低贴近地面,后腿一齐用力一跃。
下一秒,它站在河的对岸,眼巴巴地回头看向许轻言。
许轻言沉默了。
很难想象他今天穿的一身白衣服,如果掉进幻河后再爬上来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他能上来的话。
“出来。”
话音未落,一个雪白的小毛团子从他的肩膀上显露身形,等透明的身体渐渐凝实,它落在地上,身体迅速膨胀到半人多高。
巨型海鸥鸣叫一声,用爪子勾起许轻言的衣领,振翅。
它轻松地跨过了幻河,把许轻言带到河岸对面,在落地的一瞬间又变成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小鸟球,窝在狼崽的脑袋上不动了。
短期链接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对哨兵向导的影响没有终身标记大,但精神体之间受到的吸引力依旧可观。
狼崽担心把小鸟甩飞,连奔跑的速度都减弱了不少。
贫民窟的路和之前穿过的街道截然不同,泥泞、曲折又狭窄,人只能挑着凸起来的石头穿行,才不会一脚就踩进泥里。
这里很少有灯光的覆盖,大部分地区都是一片黑暗,好在许轻言的眼中,这种黑暗和光线比较弱的白天无异。
身为顶级哨兵的精神体,狼崽当然也不例外。
它把许轻言带到了一处破败的小院外面,从门的缝隙中探身走进去。
许轻言也跟着进去,边走边打量这个地方。
他在光网上收集到过一些关于聂辰年轻时候的事情,但20岁之前的信息寥寥。
没人在意贫民窟中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孩,直到幻河小队在战争中打出名气,聂辰成为小队中唯一幸存的战争英雄,加入军部成为塔的一员,这时候对准聂辰的目光才多了起来。
光网上的信息显示,在战争结束后,聂辰拒绝了军部和圣所递来的橄榄枝。
他没有住在军部奖励给他的位于城市中心权贵区域的别墅,而是把位于贫民窟的家稍稍翻新了一些,就此住了下来。
有人说聂上将是个恋旧的人,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出生地。但更多人则认为,聂辰选择在战后住在这里,其实是在缅怀袁文月和他的其他队友。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许轻言打量着这个地方,这里是传说中幻河小队成立的根据地,甚至是幻河小队名字的来源。
院子里面是一方很整洁的空地,但因为主人疏于打理,植物生长得有些杂乱,一些地砖被顶开,翻倒在一边。
中间的主建筑倒是出乎许轻言的想象。
在他看来,聂辰对建筑的翻新,指的大概也就是把房子重新刷漆或者盖高了些。
但实际上出现在许轻言眼前的,却是一栋与周边建筑格格不入的二层洋楼,虽然受限于院子的面积并不是非常大,但房顶各处细节都做得十分精致漂亮,足见主人的用心。
房子内部的装修也不过,虽然不够华丽,但简约中也不失温馨。
不知道为什么,一圈看下来,许轻言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挑了挑眉,没有多做思考,跟在小狼身后走上二层的某个看起来是主卧的房间。
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床上铺着行军用的睡袋,旁边散落着几件作战服和武器,还有保养武器用的东西。
屋子里很暗,厚重的窗前完全拉开,密不透风地遮挡着了外界的光线。
触发终端的照明功能后,许轻言才发现在床头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缝隙里,有一个小小的黑影蜷缩成一团,歪头靠着后面的墙。
瘦巴巴的小脸半边隐匿在黑暗中,露出来的半张看起来略有些眼熟。
许轻言将照明模式增强一档,才终于看清了这个小孩的长相。
五官和聂辰竟然长得极其相似尤其是挂着痛苦的表情、双眼紧闭的时候,简直是许轻言记忆中的聂辰的等比例缩小版。
许轻言拿起一只手,放在小孩的头顶。
毛茸茸的,像颗不太扎手的小海胆,和狼崽的手感差不多。
聂辰的私生子?
许轻言双手托住小孩的腋下,把他抱出阴暗狭小的缝隙,顺手探查了他的精神图景的情况。
熟悉的精神力波动。
原来是聂辰本人,怪不得狼崽也同比例缩小了。
许轻言在书上见到过这种情况。在精神图景遭受重创的时候,极其罕见的,有些哨兵会通过缩小身形和心智的方式进行自我疗愈。
在此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会被哨兵的大脑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