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看着聂辰半信半疑的目光,他伸出手,“来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
聂辰和他僵持了半分钟,在许轻言的坚持下缓缓闭上眼睛。
“睁眼。”
许轻言的声音比平时更空灵,更柔和。
聂辰掀开眼帘,看到的是一片美丽波光粼粼的水域,没有光照,却处处散落着星辰般的光点。
细小的光点组成明亮的雾,是沉落海底的绸缎,轻盈地飘动,改变形状。
聂辰任由自己浮在海中,望着这片奇异的美景出神。
半晌,他转了转头,看向身边空无一物的地方。
“你在看吗?”
“我就在你的旁边。”许轻言的声音在他身边柔和地响起,聂辰瞥见水面上掠过一片阴影。
一只水栖性的白色巨鸟,许轻言的精神体。
“带我出去。”聂辰说。
他再次睁开眼睛,许轻言正站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微笑着问,“是不是很明亮,很漂亮?”
聂辰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不说话。
许轻言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的笑眼让聂辰想起天上银钩似的弯月。
“很漂亮。”聂辰脱口而出。
许轻言带着笑意探身,离他的脸仅有几厘米的距离,“你看着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让人误会。你到底是觉得精神海漂亮,还是我漂亮?”
聂辰的目光闪了闪,垂眸避开许轻言的视线,不再盯着他的眼睛看。
“月亮。”他说。
许轻言面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了些,不知为何声音也变得有几分冷淡,“是吗。你还是会觉得月亮漂亮啊。”
都说人会反反复复爱上同一个类型的人,聂辰大概也是如此。
许轻言感到一阵久违的烦躁。
他知道,那种时刻又再一次重演了。这时候无论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别人的决定,因为这世上总有一些决定无关理性,只出于纯粹的感情。
而许轻言无法左右这种感情,因为他从不是被倾注感情的对象。
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和屈辱感,总会在这个时刻漫上心头。
这是他做过最无趣的工作了。
许轻言收起眼底的厌烦,转身,将还站在原地的聂辰甩在后面,“走吧,我领你去看你在圣所的宿舍。”
因为哨兵的信息素在成年前不稳定容易互斥,引发暴躁和攻击性的情绪,很少有哨兵愿意住在同一屋檐下,所以圣所分给哨兵的宿舍都是单独一间。
穿过无色无味的灰色走廊,许轻言拿钥匙打开其中一间的房门。
里面的布局是普通的一室一卫,狭长的走廊连接着书桌,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全部星光,房间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许轻言想拉开窗帘,但动作顿了顿,改为打开台灯最低档的光照。这是为哨兵特地设定的光感,让他们能轻松视物而不造成视觉上的负担。
聂辰问,“为什么不打开窗帘?”
许轻言顿了顿,轻飘飘地回答,“今晚的月亮不好看。”
聂辰沉默了一会儿,“你不高兴了?”
许轻言似笑非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被避开便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
他随意摆了摆手,就要出去。
手腕被一把拉住。
许轻言的目光顺着聂辰执拗的表情,一直下落,看向他拉住自己手腕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他不紧不慢的问。
“说清楚再走。”聂辰沉下声音,手指紧紧扣住许轻言的手腕,像是用力攥住一根走到尽头的风筝线。
“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许轻言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对啊,他这是在做什么呢,过于真情实感了吧。任务做久了,任务对象还没上钩,倒是把自己先骗进去了。
“没什么,是我不好。”他温和地触碰了一下聂辰的手背,叹息道,“我不喜欢别人盯着我的眼睛看。”
聂辰盯着他,把他的手腕缓缓放开。
“为什么?”
“这个嘛......."许轻言想了想,用指腹沾了沾自己的眼皮,伸到聂辰的面前,“上面有什么吗?”
聂辰摇头。
“这就对了,我今天没化妆,眼睛是我身上最不像她的位置。我不喜欢别人盯着这里看。”
虽然聂辰明显避开了这处,导致许轻言也变得莫名奇妙起来。
“她?是谁?”聂辰敏锐地问。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许轻言说。
聂辰正要追问,房间的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了,伴随着怒火的声音同时响起,“开门!”
门后站着一个打着赤膊的青年,身材很好,肌肉结实,身上滚着淋浴带来的水珠,下半//身穿一条宽松的运动裤,正不耐烦地敲门。
看门开了,他暴躁开口,“要干什么就滚去酒店,这里是圣所宿舍,不是你们家的卧室!都已经夜里了就不能小点声?我已经忍了你们一小时了,好不容易消停点又开始了是吗?”
青年忍无可忍地机关枪似的说完,抬眼一看,愣了。
面前开门的人好像很熟悉,挡在门前的姿势也很刻意,好像是故意不想让门里的人看清他,又或是不想让他看清门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子。
但因为是熟人,一瞥的功夫足以让易岭看清被他挡在身后的人。
易岭脸上暴躁的神情逐渐呆滞,视线在前来开门的娃娃脸哨兵和被他挡在身后的向导之间来回游移,大脑缓慢地转动着思考目前的状况。
“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迟疑地问。
“那聂哥怎么办?”
问出这句话之后,他眼见着来开门的、有一面之缘的娃娃脸哨兵的脸迅速黑了下去,像是对那个姓过敏似的。
易岭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迅速不善起来。
这家伙是真的想和他聂哥争人啊。
休想过他易岭这关。
第153章 截胡
目光如兵戎相接,一时间电光火石,在空气里噼里啪啦地响起。
许轻言:?
他不解但尊重,等着聂辰自己意识到这样做有多可笑,懊恼的别过头不再理会。
“晚上好啊,”许轻言朝紧盯聂辰不放的易岭打招呼,“你刚刚说‘’一个小时’?”
“对啊,”易岭神情复杂地看他,“你留在哨兵宿舍这么久不好吧。圣所里消息传的很快。”
他意有所指。
“我们不到二十分钟前刚进房间。”许轻言说。
易岭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之前听到的争执声不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他皱眉,“可的确是这个方向,难道是.......”
他看向一个方向,犹疑不定。
“隔壁住的是谁?”许轻言问。
易岭用大拇指向后指了指,“我住左边这间,右边住的是袁文星。”
“怪不得声音耳熟。”他回想着刚才听到的声音,“不过,我没听说过袁文星已经有向导了。”
许轻言问,“你怎么知道和他对话的人是向导?”
易岭哼笑,“那人少爷毛病多的很,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如果房间那个人能见人,袁文星肯定愿意在外面聊,不可能让进房间。”
许轻言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你听清他们刚才在说什么了吗?”许轻言问。
易岭摇头,“太吵了,懒得听。“
他打开白噪音屏蔽感官,又洗了个澡,但当他出来发现声音还在继续的时候,易岭终于忍无可忍找上门。
结果发现了一个自己压根不想知道的八卦,导致他现在对许轻言的心情十分复杂。
“易岭”,许轻言叫了他一声,把易岭从恨不得从未出门的后悔情绪里拽出来。
“据你所知袁文星在圣所里有哪些走的比较近的向导?”他问。
易岭耸肩,“没有。硬要说的话就只有你了。”
聂辰的肩膀立刻僵硬起来,但试图掩藏自己不同寻常的反应。
许轻言不经意地拍了拍他的上臂,让高大的哨兵从门口退开两步,自己补上空缺。
“你认识不认识林泉?”许轻言问。
易岭摇头,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袁文星就住在隔壁,你不如直接去问。”他建议道。
许轻言并未立刻回答。
聂辰看了一眼他,表情突然没那么难看,甚至看好戏似地交叉起了双臂,“你没那么信任他。”
易岭的头上冒出一个接一个的问号,“你们在说什么,林泉是谁,刚才和袁文星聊个没完的向导吗?许轻言不信任的又是谁?”
许轻言若有所思地顺着易岭方才指示的方向看去,袁文星出身优越,但平时的生活并不刻意张扬,他所住的无论是外观装修还是面积大小,都和其他哨兵的宿舍别无二致。
看上去只是平平无奇一闪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