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易断裂
但那扇门上依旧有什么东西,引起了许轻言的注意。
一条红线横着画在房间号的下面,边缘处还残留着因为擦拭而显得模糊的痕迹,颜色已经很淡,不仔细很容易被看成门板本身的纹理。
许轻言敲了两下门,聂辰在他身边站得很近,半侧身子有意无意地挡在他的面前。
易岭一脸疑惑地站在旁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转身就走又显得不太对。
门内没有应答。
许轻言又敲了几下。
门竟然顺着敲门的力度自动打开了,露出里面整洁有品味的软装。
典型的年轻贵族风格,舒适度和审美都在线,但没有华而不实的装饰品,所有用品摆放得井然有序,整洁得像个没住过人的空房间。
“假的吧,这么干净。”易岭跟在许轻言和聂辰身后进来,对房间内的状态啧啧称奇。
许轻言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东西。如果不是桌子上摆放着两个明显被用过的杯子,根本看不出这个房间曾有第二个人来说。
他铺开精神力,寻找任何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精神疏导,依旧一无所获。
许轻言皱起眉一定有什么不对,这个房间透着一种被刻意掩藏的古怪。
“你在找什么?”聂辰问他。
“任何奇怪之处都可以你发现什么了?”
聂辰不做声地指向靠窗那一侧角落的墙壁,被窗帘挡在后面的依旧是一堵白墙,没什么特别的。
许轻言掀开看了看,又回头看聂辰。
“这里有什么?”他询问。
聂辰的手指围着白墙的某个区域打了个转,捻了捻,“后面有风声。”
“墙里有东西?”许轻言立刻反应过来。
“我来。”
聂辰伸出左手指尖在墙壁缝隙处缓慢移动,右手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刀刃雪亮,薄如蝉翼。
轻轻一推,刀尖没入缝隙,但在浅浅的一节后便再难以前进。
聂辰单手下压刀柄,刀刃几乎对折似的弯曲,前后移动几次倏然把刀拔出,扬腕,再次扎入。
墙上的机关应声而开。
金属划片向上弹起露出藏在下方的暗格,仅有小臂长短,手掌深度,里面静静躺着一小只胶囊装的液体。
易岭探头,“这玩意儿是什么,我看着怎么像泥水。”
“不是,”聂辰在他身旁说,“很熟悉,像血的气味。”
“你能闻到里面的气味?”
“你不能?”聂辰反问。
作为A级哨兵的易岭一点气味也闻不到,因此半信半疑。
“许轻言你呢?”他求证。
“有点熟悉。”
许轻言的回答模棱两可。
实际上,他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液体的颜色和他在黑鸦的住处看到的增强剂颜色十分相似,外观也别无二至。
这东西会出现在袁文星的宿舍,还藏在如此隐秘的暗格里,背后的含义就很耐人寻味了。
许轻言向着暗格里的东西伸出手,还未碰到,突然毫无预兆向旁边闪躲,“小心!”
一道白光从暗格深处冲出来,沿着许轻言之前所在的位置射去,但因为失去了目标物,直直撞到门板上。
“砰”
响声过后,那东西撞开门,消失在外面的长廊之中。
易岭揉了揉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连他一个A级哨兵都看不清具体的轮廓。
许轻言当机立断,“你们先追上去,如果是异兽就糟了。”
易岭低声骂了一句,不假思索地冲出房门。房间里的另一个哨兵却顿在原地。
“去吧,我能保护好自己。”许轻言说。
聂辰似乎想努力做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可惜失败得彻底,在许轻言的眼中像是小孩子的演技般拙劣。
“为圣所做出重大贡献的哨兵,有优先邀请向导进行终身链接的权利。”许轻言有意提到。
聂辰看了他一眼,嘴唇线条紧绷,朝着房门大步走去。
圣所以实训为主,除了室内上课场地,还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不同地貌的模拟训练场地,地形崎岖复杂,植被茂密。
易岭追出去一段路,白色物体总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快了就也快,他慢下来就等等,简直就像是在戏弄老鼠的猫一样。
直到一块巨石旁边的拐角,白色影子拐过去后就在视野里失去踪影。
易岭的脸色难看的不像话。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感官延伸到极致,仍旧什么也没发现,却因为过于专注五感获取的远方信息,而忽略了近处的东西。
一脚踩空,易岭差点掉下模拟地形里的小悬崖。
从身后倏然伸出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把他重新拉回平地,易岭来不及松一口气,反而被这个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他转头,终于看清来人的脸,“是你,你怎么找过来的?”
聂辰面无表情地回答,“跟在你身后。”
易岭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有人,不由得深刻怀疑起了自己的侦查水平会不会导致自己留级三年毕不了业。
“那你看见那东西往那个方向去了吗?”易岭问。
聂辰转过石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方向。他的视野比易岭更广,在黑夜中视物的清晰度也更强。
片刻后,他摇头,“不见了。”
“该死,这都什么事儿啊。”易岭骂骂咧咧地往回走,“要是聂哥在这里,肯定能找到不管是什么东西。”
“你说的是聂辰。”
易岭不太习惯有人直呼聂辰的姓名,用略带怪异的目光扫了聂辰一眼,突然想起了他和许轻言还有他聂哥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情敌啊,不奇怪了。
还是有点奇怪。
易岭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真的不擅长掺和到这堆感情纠葛相关的事情里面。
但对方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看在他刚才拉了自己一把让他免于脚腕骨折的份上,易岭决定也助人为乐一把。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许轻言和聂辰是什么关系,许轻言和袁文星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许轻言和你”
“停,”易岭有点崩溃地说,“这些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不问许轻言自己?”
“他不会告诉我实话。”聂辰平静而笃定地说。
许轻言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副温和好相处的模样,但聂辰却知道,真正的许轻言,大多时候其实和坦诚、温柔、善良这些词汇很难沾得上边。
易岭顿了顿。
他第一次真的开始仔细端详聂辰,心中突然出现一种预感。
也许他聂哥和许轻言是有缘无分,而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和自己一般大的娃娃脸哨兵真的能截胡成功。
易岭抱着脑袋,陷入两难抉择的境地。
第154章 你什么毛病
许轻言穿梭在密林间,白鸥安静站在他的肩头,警惕地四处摆动着头颅。
精神体能感知到更加细小的波动,并且及时发出警示。在不远处枝桠颤动的第一时间,白色巨鸟扑起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警示。
许轻言回头看去,发现密林中走出了两张熟悉的脸。
“怎么样,追上了吗?”他问。
回应他的是一阵不同寻常的沉默,易岭慢了半拍才回答,“啊,对不是,我是说我们半途失去了那东西的踪迹,而且跑的太快了,没看清是什么。”
许轻言敏锐地问,“你还好吗?”
声音为什么有微妙的不自然?
易岭的反应是向后撤了一大步,举起双手,“行行好,别说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话!我可不想卷进这档子事里面。”
许轻言挑起一边眉毛,“什么?”
易岭啧声,“没事。”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聂辰,再次看向许轻言,肢体语言像是急于摆脱某种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情况。
“既然他在这里我也不用担心你的安全什么的,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吧。”
话音刚落,易岭不放心似的迅速补充,“真的不用着急。我还想睡个好觉,你们一晚上都不回来也没问题,真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但目的存疑。
许轻言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看着易岭的身影向远处消失在林子的尽头,正是他来的方向。
年轻的哨兵走得很快,活像是有什么人在身后追他。
“他怎么了?”许轻言略带好笑地问。
“.......”
半晌听到没人回答,他转过身,接着乌云散去后稍显明亮的月光看清了聂辰脸上的表情。
许轻言一顿,“你怎么了?”
聂辰的表情很阴沉,几乎称得上是乌云密布,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