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114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他作为婢生子,自小被人呼来喝去,等到十多岁以后才尝到当少爷的滋味,因此平步青云后便极讨厌听从旁人的话,反而更喜欢摆布他人。赵王非但不乐意,反而想要让他一心一意、鞠躬尽瘁地辅佐,他又怎么会肯?

前厅这边觥筹交错,酒酣之时,众宾客起座喧哗,连宴乐丝竹之声都被盖了过去。

传到后面,赵王妃笑嗔:“定是他们前面闹腾起来了,我派人说他们去。”赵王世子是她所出,赵王为自己的儿子办上这么盛大的生辰宴,她当然与有荣焉。

她的娘家在赵国颇有势力,当初赵王能在封地站稳脚跟,还是靠着她这边的关系,是以她在王府内一向说一不二。

便有平时和她关系不错的夫人在一旁笑着调侃:“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外面又有那么多大人在,王妃可给王爷留些面子吧。”

紧接着就有人奉承:“这是王爷对王妃爱重,王妃才这样敢说敢做呢。”

王四娘一直跟随在母亲身边,何氏作为王季的妻子,这天奉承她的人也不少,不过何氏不是那等喜欢听人阿谀的人,她生性温婉,所以只与人温温柔柔地交谈几句,旁的话一句不提。她思忖今日赵王妃才是主人,于是在旁边不多言语,当个称职的陪客。

这帮当家主母们凑在一起除了谈时兴的衣裳首饰,就是谈儿女。今日赵王世子的生辰宴,倒是请来了不少世家子弟。

王四娘虽是庶女,但却出身王家,地位超然,又自小在何氏身边长大,和几位家世好的小姐一直坐在一起。这帮千娇百宠长大的贵女们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知是谁提议,想去看看前面的人。

虽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羞涩的红晕,但眼中却是一派跃跃欲试。她们都是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王四娘在中间是年纪最大的一个,她想着千万别让这些妹妹被外男冲撞了,于是一边派人悄悄给何氏和赵王妃报信,一边跟着她们在一旁安抚。

好在这些女孩子还有点数,知道不能这么跑到外男面前去,只偷偷躲在屏风后面往外看,不敢透出一丝声响。

王四娘心念一动,前面这般热闹,兖州刺史应该也到场了吧?

一有了这个心思,她便再平静不下来了,她心里觉得这种举动太大胆,但却还是好奇地张望了一下。

只一眼,便瞅见了叶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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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又忘了放存稿箱……我的脑子啊orz

第158章

这帮小姑娘胆子大, 赵王妃却不能让她们在宴会上出事。前面爷们的宴可不像她们这般风雅,吃了酒服了散下去,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闹起来。听侍女过来报信, 赶忙派人将这些娇小姐们领回来。

她们统共在这里待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连外面的人都没看全,但俱都觑见了叶池这位兖州刺史。如此年纪轻轻就坐在前方的贵客席上,相貌风度在一干人等中如鹤立鸡群一般醒目,哪方面都是顶顶好的。

待她们回了后面, 便三三两两地小声谈着方才的见闻。

叶池却不知道自己被当珍惜物种观赏了一番,他本就不喜这类宴会,眼看着场面越发放浪形骸, 有人都将手伸到了侍女的裙底, 实在坐不住, 索性托病和赵王告辞。

赵王也只意思意思地说了几句挽留的话, 然后便送他离开。

他回到车上, 扯了扯领口, 方才那屋里也不知燃了多少香, 熏得他头晕眼花, 喘不上气。

这番是将赵王暂且打发了,可是一想到和王季的邀约, 他就又锁上了眉头。

若能选,他实不愿与这等利字当头、睚眦必报的小人打交道, 可惜如今北方唯有他们二人势大, 若真的算起来, 他倒还要退一射之地。

王季所占的几州没他的地方富裕, 但那鲜卑三部着实棘手。凭他手上的兵力, 是很难与对方相争的。

他揉了揉额角, 自外派到湖阳,他就一直在练兵存粮,可是哪里又有那么多得用的将才?

待后来得知这是他看过的小说世界,他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那些个有能力的将领,要么是主角的死对头,要么是主角的小弟,何况他一个身居兖州的官员,用什么由头来天南海北的找人?

如今身边得用的武将也不过四五人,但凡哪一个出了差池,他都要心疼。

他心中忖道,形势比人强,在王季面前,他少不得要退上一步了。

他这边揣度着过几天的宴会该以何种态度面对王季,王季那边却迫不及待地准备了起来。

河间郡虽是河间王的封地,但他年纪小,又在此地并无根基,说话倒还不如当地郡守好使。

那郡守一听王季要在此地宴请叶池,毫不犹豫地让出了自家别院,还要把王季派来的管事当成座上宾。

何氏当了赵王妃的陪客,她生性温顺,赵王妃虽然是个爽利性子,但与何氏倒能说得来。她听了王四娘身边的侍女过来回话,先是唬了一跳,等着女儿从前面回来,因着宴上人多,不愿落人口舌,尽管心头急成一团,面上却仍是一片淡然笑意,连眼都不敢往那边看,生怕带出来情绪。

等到这场宴了,王四娘过来搀扶她,她这才反手握住了女儿的手臂。母女俩一上车,何氏就急慌慌地问:“怎么去前面了?”

王四娘避重就轻,道是某家小娘子提议,她们站外面没待多久,就回来了。说完便又往何氏身边坐了坐,抱着嫡母的胳膊,抿了抿唇,犹豫半晌,还是在她耳边小声道:“娘,我见着州牧了。”

宴会上合共就两位刺史,王季是四娘的父亲,旁的还有哪个能被她称为州牧?

何氏唬得拍了她手一下,“可没被外男冲撞了吧?”见女儿摇头,又叹道,“我看你爹是铁了心要将你送过去,我虽不曾见过他,但是既然是叶氏子,其母又是公主,想来品貌不俗,只是这身子忒差。”

她后面的话不好说,王季跟她提的时候一句句都往好处上讲,可是那么个病弱身子,谁能肯定去了就能生出孩子来?何况这位兖州刺史指不定什么时候身体就支撑不住,少不得要从宗族里过继了嗣子,她好好养大的女儿送过去只怕过不上几天好日子,就要守寡养孩子了。

这些隐忧她却不能明着对王四娘说,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呢。

只是她在这边叹一叹,全无半分用处,见女儿见过人后好似有些意动,更是说不出话来。等王季回了后宅,跟她提要宴请叶池,她还要打起精神去做宴客的准备。

就算对这个“女婿”再不中意,总不能失了礼数。

既然是两个人的小宴,除了作陪的几位幕僚外,想必也没旁的外人,何氏正在心中思忖着该如何做,却听夫君道:“将那五石散也备下几份。”

她顿时手一顿,原以为他们这是商量正事,用不上这东西,抬起头,却看到王季脸上的自得,又接着道:“四娘年纪大了,也该学学如何待客,那天便让她跟着你吧。”

闻弦歌而知雅意,她跟在王季身边二十多年,怎能还听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五石散性热,所以在服后必须冷食,饮温酒,冷浴,散步发散。这东西还有另一个功效,就是壮|阳,因服后浑身发热,是以凡是那些世家举行的宴会,一旦开始服散,便是一派放浪形骸的模样,不堪入目。

王季也知叶池未必肯与他联姻,索性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倒不是想将自家女儿送到对方的床上,而是想着,等其服散后,穿着旧衣,散开衣襟出来发散时,要是和四娘撞上,此事便成了。

一个衣衫不整的外男冲撞了闺阁里的姑娘,这岂不是毁人清誉?为了女子的名节着想,总要认下此事了。

他心里打的算盘,枕边人总能摸对个七八分。

叶池却预料不到王季正谋划着如何算计他,接了请帖,到了日子,便乘车前往城外别院。

他对王季并不信任,但两人毕竟尚未撕破脸,别说他一向乐意用阳谋,看不惯那些阴谋诡计,就是王昙那等心思诡谲的人也想不出这么下作的手段来。

虽说只是小宴,但为了显得郑重,叶池还是穿了一身冰湖蓝锦袍,一条暗绛红仙花纹角带系在腰间,下边悬着一块巴掌大的羊脂白玉,长发拿玉冠束了。

他肤色如冰雪,无论是艳色还是素色都衬人。

王季看到叶池这番打扮,脸上便更加和缓,越发亲近起来。在他看来,这是叶池尊重他,才盛装而来。又一打量叶池的品貌,更觉得自己的打算是件完满无比的好事。

这是正儿八经的宴会,既然谈论的是政事,便不能让那等歌女舞姬上前来取乐。

叶池的野心并不大,所求无非是自保,王季虽有野心,但也不敢似陆泽那般直接掀了牌桌,他又有心交好,是以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颇为和睦。

又有双方幕僚从中插话,笑谈间便将事情商定了下来,便以岳山及沁河为界,分立两端。

叶池心中大定,这番事情谈下,总算落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上次赵王的宴会上,王季早就注意到了,叶池并不多饮酒,而且后来赵王遣人端上五石散,他也没有伸手。而且那宴会越到后来便越是荒|淫,叶池神色间闪过厌恶,没一会儿便向赵王请辞。

可见此人是不喜这些风气的,倒的确是个端方君子。

不过在这小宴上,他却也不好推拒王季的敬酒。

王季让人偷偷将五石散下在了酒中,量并不大,只是用作助兴。

他却不知,叶池的身体是沾不得这等东西的。

叶池来时,看到面前桌几上摆着冷食温酒,也没多想。世家子们或多或少都有服散的习惯,因此在宴会上的这般布置早就约定俗成,就是生怕有人服了散过来参宴,吃出事来。

他的胃不好,吃不得冷食,就算是寒食节也要用些热的,所以外出参宴,向来只动几口,做个样子,从来没有吃饱过的时候。

因着是王季这位主人主动举起酒杯,他也不能不给面子,于是跟着饮了几口酒。

他虽不能多饮,但酒量却不算小,以往区区两杯酒是绝不能让他喝醉的。可是不知今日是怎么了,酒一下肚,没一会儿就上头了。

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浮上红晕,坐也有些坐不住,这种头疼和醉酒倒还有不同,他只觉得身上似火烧般难受,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忍耐半晌,还是起来向王季告辞。

王季却不愿就这么放他离开,见他如今站都好似站不稳,更觉是个好机会,便想将他留在别院休息。

叶池却不能不推拒,他倒觉得如今的状况和他发病有些类似。虽然和王季定下口头协议,单毕竟对这位幽州刺史还是心存警惕,这等情况下当然不敢留下。只说要回去吃药,还是坐上车走了。

谁料直接便晕倒在了车上,候在车里的辛夷急得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去,到了府门前,赶忙让人将公子抬回去。她倒是留了个心眼,直接命车夫将车拉进了府里,没敢让旁人知晓。

刚从王家吃宴回来,就昏了过去,这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往宴会主人脸上打么?

郑御医年纪大了,总不能让年过古稀的老人陪着叶池来回跑,于是这次跟来的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夫。

他的医术虽比不得郑御医,但也不差,又有郑御医开下的各种药方子,他只每日为叶池请平安脉便是。

然而这一次却与平时不同,他一将手搭在叶池的腕上,没一会儿额上就沁出汗来,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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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了!

第159章

叶池的身体虚不受补, 平时就连补药都不敢多吃,只能用些药性温和的药材慢慢调养。

五石散属热性,正和叶池相冲, 若是要发散出来, 却怕损了元气,说不得就此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只能慢慢将这热毒给祛除了。

然而他的身子骨又哪里能拖得许久?这热毒在身上一天, 便消耗一天他的生气,就算是身体康健的人也未必能熬得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呢。

这样的病症可不是徐大夫能治得了的,思来想去, 还是不敢下猛药损了叶池的元气。只能先将病情暂时稳定下来, 等着回了兖州再请郑御医来诊治。

辛夷一听大夫说, 叶池服了五石散, 便咬紧了银牙。

这玩意在周朝世家子弟中风靡一时, 每逢宴会便要端上来, 就连皇亲贵胄们也都跟着一块服散。

辛夷最开始也将它当成了好东西, 可惜后来无论哪个御医前来看病, 都将五石散当成禁忌,是绝不能让叶池碰的。

于是这在他人眼中是良药珍品的好物, 到了叶府却不受待见。

辛夷照顾叶池向来精心,跟随叶池前去参加宴会的小厮都被她细细提点过, 不可让公子沾一点五石散。

她本就是个暴脾气, 在府中除了叶池和叶管家外, 再不给其他人面子。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 立时就让人将那随侍的小厮提溜了过来。

叶池这些年来对待下人向来宽厚, 当年的严苛早就没有人再记得了。江蓠是个温吞性子, 辛夷却反过来,但凡是犯到她手里的仆从侍女定是要从严处罚的。

那小厮一看到辛夷的冷脸,根本不敢辩解一句,直接跪着将入别院后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丝细节都不敢忘。叶池在宴上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竹筒倒豆子般漏了出来。

叶池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何况他本就对五石散无甚好感,当年在京中面对汝阳王等权贵还要装相,如今凭他的地位,他不愿吃的东西还有谁能强迫他么?

小厮直言宴未过半,叶池就觉身体不适,向宴主人辞行,那时五石散还没端上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