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种枇杷
虎兽人的耳朵动了动,脸上的红从脖子蔓延到了耳根。
他身后那个灰毛虎兽人凑过来,小声说:“大哥,要不……算了吧?这群猫确实没啥油水,传出去也不好听……”
“闭嘴。”领头的虎兽人低吼了一声,但气势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足了。
何野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们虎族也要过冬,也需要食物,但我们猫族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也看到了,就这么点果子,我们自己都不够吃。”
“你要是真想找合作对象,不如换个思路,我们虽然不会打猎,但擅长找东西,林子里的浆果、野菜、草药,我们能找到你们找不到的,你用肉来换,公平交易,不比抢那两颗果子强?”
虎兽人皱了皱眉,似乎在消化这段话。
“你用果子换我们的肉?”他重复了一遍。
“对,”何野说,“等价交换,你给我们肉,我们给你果子,你省了找果子的时间,可以去打更多的猎。我们省了打猎的力气,可以找更多的果子,双赢。”
虎兽人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你们猫族能找到多少果子?够换什么?”
何野心里松了口气,对方松口了。
“这你不用操心,”他说,“你只要告诉我,答应不答应?”
虎兽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村子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等你们找到够多的果子再说吧,小猫咪。”
说完,三只虎兽人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走远了。
这意思是达成交易了。
何野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才把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猫们,三十多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他,里面全是崇拜。
“族长喵,”阿橘一脸崇拜,“你好厉害,那些大老虎都被你说跑了喵……”
何野没说话,他趴下来,把脑袋埋进爪子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刚才其实也怕,怕得要死,但一想到身后这些还得靠他的小猫咪,一口气硬撑着罢了。
花花蹭过来,用脑袋顶他的下巴:“族长辛苦了喵。”
小灰仰着脸看他:“族长好帅喵。”
何野被猫咪们一顿蹭,很快就缓过来了,伸出爪子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行了,别拍马屁了,明天还有事干。”
他站起来,走到食物旁边,清点了一下剩下的东西,三包蓝皮果,一小堆野菜,刚才猫们吃了一些,剩下的就这么多了。
虎族虽然走了,但明天呢?后天呢?万一再来个熊族狐族,到时候就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了。
他得尽快囤够食物,把洞穴弄暖和,再弄点武器,让这些猫有自保的能力。
何野把食物重新打包好,让阿橘和黑炭带着猫们把东西搬进最大的那个洞穴里,花花继续编挡风的草帘。
他自己站在洞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果子还得继续找,但光靠果子不行,不耐饿,如果能再弄到几条鱼就好了,但河里的鱼不是天天都能抓到,昨天能抓到五条,今天可能一条都抓不到。
何野转头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大灰,灰狗正闭着眼睛打盹,耳朵偶尔动一下,腿上的伤经过包扎之后看起来好了一些。
大灰的嗅觉比他强太多了,今天能找到那些野菜,全靠大灰把脑袋扎进雪里拱,如果能带着大灰一起去找食物,效率能提高好几倍。
而且大灰虽然瘸了,体型摆在那儿,一般的动物不敢轻易靠近,算是个现成的保镖。
何野走到大灰旁边,蹲下来对它说:“明天跟我一起去找吃的,行不行?”
大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何野的爪子,尾巴轻轻摇了摇。
何野把这个动作理解为“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何野就醒了。
他拱出暖烘烘的猫堆,走到洞口,外面的雪停了,但风比昨天更大,呜呜地刮着,卷起地面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猫们还在睡,三五只扎堆挤在一起,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
小灰睡在何野旁边,四只爪子朝天,肚皮一鼓一鼓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何野没叫醒它们,只叫了阿橘和黑炭,带上大灰,四小只一起出了门。
今天的计划是往南走,昨天虎族说南坡是他们的地盘,既然说好合作,他们也就能去南坡的林子里了。
雪地很难走,尤其是对猫来说,何野每走几步就要把爪子从雪里拔出来,抖一抖上面的冰碴子。
阿橘和黑炭也好不到哪儿去,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舔爪子,只有大灰最轻松,它腿长,雪只没过它半截腿,走得稳稳当当。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何野的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蓝皮果!
他循着香味往前走,穿过一片矮松林,眼前出现了一片更大的灌木丛,密密麻麻的蓝皮果挂在枝头,还有不少别的浆果。
何野眼睛一亮,正要招呼阿橘和黑炭摘果子,忽然听见大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呜声。
不是平时友好的那种呜,更像是警告。
何野停下来,竖起耳朵。
灌木丛深处有动静,像是某种东西在雪地上移动的声音,很轻,但很快,正在朝这边靠近。
何野的毛炸了起来。
他看见灌木丛的枝条晃了一下,然后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里面蹿出来,直直朝他扑过来!
第7章
那道灰色的影子从灌木丛里蹿出来,何野本能地往后一缩,整个身体弓成一个虾米,尾巴炸成鸡毛掸子。
身后的大灰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那道灰影。
何野愣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那是什么。
是一只灰狼。
比大灰大一圈,毛色更深,四肢修长,一双浅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大灰,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大灰咬伤了它的后腿,血肉模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气势丝毫不减,龇着牙,喉咙里的呜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
大灰也炸了毛,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嘴咧开,露出尖牙,发出同样低沉的吼声。
一狼一狗对峙着,空气都绷紧了。
何野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大灰和灰狼之间,小身板在两者之间像一块夹心饼干。
“停,”何野举起一只爪子,“都给我停。”
灰狼的耳朵转了一下,目光从大灰身上移到何野身上,眼睛里的敌意变成了困惑,大概在想:这只笨猫在干什么?
大灰喉咙里的呜声小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放松。
“你是兽人吗?”何野看着灰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来抢果子的,还是来找人的?”
灰狼没有回答,它的目光从何野身上移开,又落回大灰身上,喉咙里的呜声又大了一些。
大灰也不甘示弱,往前迈了半步,把何野挡在身后。
何野被大灰的屁股拱了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叹了口气。
行吧,不把灰狼赶走,今天这果子是摘不成了。
他转身走到拖板旁边,叼起一条鱼,那是他特意留着当午饭的,他心痛地放到灰狼面前。
“吃吧,吃完就走,我们没别的肉了,你也甭想对我们下手,除非你还想再被咬断一条腿。”
灰狼低下头,看了看鱼,没有动,依旧僵持着,眼冒绿光地盯着他。
何野又用爪子把鱼往它面前推了推:“就这点了,吃不吃随你。”
灰狼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一口咬住鱼,三两下就咽下去了。
肚子没那么饿了,灰狼转身就要走,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对大灰嗷呜了几声,好像在说话似的。
何野眉头一皱,看向大灰:“你们认识?”
大灰仰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何野。
何野想着那只狼好像能听懂人话,应该是兽人,不可能认识大灰,就没有再多想了。
他带领着猫猫狗狗,转身走向那片灌木丛,开始摘果子。
这片灌木丛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片都大,蓝皮果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有些枝条被果实的重量压弯了,垂到雪地上。
何野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能摘十几包,够猫们吃好几天了。
阿橘和黑炭已经开始干活了,两只猫爬上爬下,用爪子把果子往地下拨。
何野自己也上,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硬拽,而是用肉垫夹住果子,轻轻一拧,果子就掉了。
大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也走过来,用鼻子拱开灌木底部的枝条,露出藏在里面的果子。
它的鼻子比猫灵多了,有些藏在深处的果子何野根本看不见,大灰一闻就能找到。
偶尔它蹲在灌木丛边缘,安静地看着猫们干活,转头看看周围,耳朵转来转去,像是在放哨。
何野摘了一会儿果子,忽然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果子的甜味,是一种更清冽的、带着一点点苦味的香气。
他的鼻子动了动,循着那股味道往灌木丛深处走,拨开一丛低矮的枝条,看见了几株长在雪地里的植物。
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叶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出来。
何野凑近闻了闻,那股清冽的香气更浓了,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不对,整只猫都精神了一些。
这是药草?
他仔细看了看那株植物的叶子,又闻了闻,想起了小时候奶奶用的一种土方子。
冬天感冒了,奶奶会煮一锅热汤,里面放一种叶子,喝完出一身汗,第二天就好了,那味道,和眼前这几株植物一模一样。
何野眼前一亮,驱寒的药草对过冬来说可太重要了!
暴风雪来了之后,猫们肯定会有冻伤的、感冒的、发烧的,他虽然有现代医学知识,但没有药,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能找到药草,至少能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