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大半个小时，加文把车停在了一家路边摊旁边。
摊主是个胖墩墩的矮人，穿着沾满面粉的围裙，正用一把巨大的铁铲翻动着铁板。
“先吃饭吧，到了飞艇站还得等。”加文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陈尘跟着下了车，凑到摊位前看了看。
铁板上摆着金黄色的酥饼，饼皮烤得酥脆，能看到一层层薄如蝉翼的分层，里面裹着的是某种淡紫色的馅料。
“清露花果酥，银枫城的特产，用清露花的花瓣和银枫果的果酱做的，别的地方吃不到。”
蒂娅从兜里摸出几枚银币递给矮人大叔，拿了三份。
陈尘接过一块，饼皮酥得掉渣，里面的馅料甜而不腻，带着一种很清新的花香。
“好吃。”
加文笑着又递了一块过来，陈尘没客气，最后连吃了四五个。
这家路边摊的位置不错，坐在旁边的长凳上，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
陈尘嚼着酥饼，看着不同种族的人在同一条街上走着。
这座城市既不显得太现代，也不显得太落后，它保留了属于这个世界的奇幻色彩，但又有着一种让人熟悉的秩序感。
就像回到了原来的蓝星。
陈尘把最后一块酥饼咽下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午饭后他们继续赶路，最后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到达了岛屿另一侧的港口。
这片区域占地极为辽阔，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商业建筑，只有一栋环形的建筑物矗立在一片空地的中央。
周围停着几辆小车，还有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行人正在往那栋建筑走去。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登机。”蒂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递给了陈尘。
陈尘接过磁卡，上面印着他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在浮月岛，显然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拍的。
“你登船的时候偷拍的。”蒂娅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往那栋环形建筑走去。
加文在旁边偷笑：“别瞪她，我们干这行习惯了，该收集的信息一点都不能少。”
陈尘无语地摇了摇头，把卡片收好，跟了上去。
貌似这里并没有宠物待寄的服务，陈尘就只能先把凯西收进了宠物空间里面，到了再把小松鼠放进来。
安检的流程也比陈尘想象的要严格。好几层关卡，每一层都要核对身份卡片，还要扫描随身的包裹和背包。
陈尘前面排着的是一个挂着金链子的狗头人，他打开空间背包，哗啦啦地倒出了一大堆老鼠干。
陈尘立马踮起脚逃走了，他没带什么危险物品，而且系统的空间背包也不会被这种探测技术查出来。
穿过最后的登机口，一艘庞大的飞艇出现在登机口外面的空港平台上，巨大的艇身占据了陈尘的全部视野。
这玩意儿更像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巨型游轮。
登机通道有好几个，按照仓位等级分开。蒂娅买的是中等偏上的仓位，不算豪华，但肯定不是最差的。
进入机舱之后，陈尘发现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宽敞得多。每两排座位之间都隔着差不多一米的距离。
舱内的整体风格偏向复古的棕褐色调，每隔几排座位，舱壁上就会嵌着一个盆栽架，上面摆着几盆绿植。
陈尘的座位正好靠着窗户，加文坐在他的旁边，蒂娅则在前面一排的座位上坐下。
飞艇还没有出发，陈尘打了个哈欠，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
“想要睡觉的话就睡吧，我们要明天早上才能到站。”蒂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旁边的加文贴心地用脚踩了踩脚下的金属板，一个柔软的枕头支架缓缓升了上来。
“蟹蟹……”
陈尘脑袋挨在枕头上就睡着了，耳边隐隐传来了声音：
“欢迎来到蓝谷航空公司，本次航班由银枫岛飞往高炉公国琉璃城，预计飞行时间十六小时，将于明日清晨抵达终点站。”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禁止在机舱内吸烟、喧哗，感谢您的支持与配合。”
第180章 打牌和到站
陈尘醒来的时候，舱内的光线已经比入睡前亮了许多。
前排蒂娅的座位已经转了过来，两排座椅中间升起一张折叠小桌，面上铺着深绿色的绒布。
加文和蒂娅正面对面坐着，手里各自捏着一叠花纹繁复的卡牌。
“醒了？”
加文第一时间注意到他，顺手按了一下座位旁边的按钮。
“你睡得挺沉，刚才空乘来送餐，我怕把你吵醒，就让他们晚点再送……蓝谷航空的餐食还不错哦。”
陈尘揉了揉眼睛，没太在意食物的问题，反而看向了桌子上的牌面：
卡牌每一张都有小半个手掌大，桌上展开的几张牌面正在泛着微弱光芒，图案并不是静止的，画面里的人物和场景会随着牌局变化轻微活动，看起来像一张张缩小版的动态插画。
“这是什么？”
“世界牌。”
蒂娅把手里一张卡翻到桌面：“差点忘了，你是异乡人。这是我们这边最流行的娱乐活动，从酒馆到贵族宴会都有人玩。”
陈尘对打牌本来没什么兴趣，直到加文抽出一张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卡牌。
那张牌落在桌面的一瞬间，牌面亮起，细碎音符从卡面边缘浮出。
一个衣着华丽的精灵青年从卡面投影中走出，手持竖琴，亚麻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出场姿势骚包得很有个人特色。
陈尘瞬间精神了，这不是莱昂纳多吗？
加文兴致勃勃地把牌往前一推：“我销毁自然精灵祭祀和暗夜精灵祭祀，因为场地卡【枯荣牧场】生效，召唤精灵摄政王����莱昂纳多！”
卡面上的莱昂纳多拨动琴弦，投影出来的音符化作一片翠绿藤蔓，直接把蒂娅那边的两张从属卡缠了个严严实实。
随后藤蔓开花，花瓣炸开，蒂娅场上的布局瞬间被清掉大半。
“怎么样？帅吧？这可是我攒了好久才换到的限定版。”
陈尘盯着卡面里那个明显年轻许多，大概还没加入游荡者之歌的莱昂纳多看了半天：“这些牌面上的人物，都是现实存在的人？”
“当然。”加文把牌收回手边。
“不过只有真正扬名天下的人物，才会被做成专属卡牌。普通职业和种族就只能用代称，比如精灵祭祀、矮人工匠、元素学徒之类。”
陈尘忽然觉得这牌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
在蓝星，打牌最多是娱乐。在浮空岛世界，这东西简直像一套会动的世界观百科。
谁有专属卡，哪个种族、哪个职业、哪个事件被做成场景牌，都能反映出这个世界真正认可的力量与名望。
如果哪天他被做成卡牌…
陈尘刚冒出这个念头，立刻把它按了回去。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什么“白桃乌龙岛岛主陈尘”的卡牌。
加文还在傻笑，蒂娅已经抽出了新牌。
“墓地阵亡卡牌数大于十。”
“手牌存在【通灵师��奥萝拉】。”
“召唤卡【群星陨落】，摧毁全部场景卡。”
桌面上的枯荣牧场投影被星光撕碎，莱昂纳多的投影也因为场地效果消失，化作一串光点散开。
蒂娅面无表情地补刀：“奥萝拉的攻击力大于你的血条，你输了。”
“不要啊！”加文痛苦地往座椅上一靠。
飞艇空乘也在这时候推着餐车过来，蓝谷航空的餐食比陈尘预想中丰富得多。
主菜是烤小羊排，表面刷着蜂蜜与香料调成的酱汁，旁边搭配着一小份奶油炖蘑菇浓汤和撒着香草碎的圆面包。
陈尘原本不算太饿，可睡醒后闻到热食香气，胃口立刻被勾了起来。
他切下一块羊排送入口中，肉质比想象中更嫩，香料味并不呛，咀嚼时还有一丝果木烟熏的味道。
陈尘一边吃，一边往窗外看。
飞艇此时已经飞到极高的位置，云层在窗外铺成连绵不断的白色海面。偶尔有云层裂开，可以看到更下方星罗棋布的浮空岛。
蒂娅重新把座位调回正位，顺手收起世界牌。
“你睡了挺久，还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到琉璃城。”
“琉璃城离翡翠城不算远，正常路线大概一小时左右。不过两座大城市之间有几片工业区和旧交通层，走官方地面线路会绕很远，我们这次会走一条快一些的通道。”
“到时候把防毒面罩戴好。”
……
一个小时后，飞艇开始下降。
舱内广播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窗外的云层逐渐变厚，原本明亮的天光被一层灰黑色的云幕遮住。
陈尘透过窗户往下看，最初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灰暗天穹。
可随着飞艇穿过琉璃色防护膜，窗外短暂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随后灰黑云层被隔绝在外，底下的城市露出完整面貌。
如果说银枫城是热闹繁华的中转大城，那么琉璃城就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外墙大多由玻璃、金属与发光晶体构成，整座城市像被无数条彩色光带切割成不同区域。
空中有悬浮轨道穿梭，细长车厢沿着高楼之间的光轨滑行。
巨幅投影广告悬挂在建筑侧面，炼金香水、义体改装、机械宠物轮番闪过。
街道并不混乱，甚至过于有秩序。
人群穿梭在高楼之间，衣着光鲜，步伐匆忙。很多人脚下踩着类似滑板的交通工具，能贴着道路飞行，也能沿着建筑外壁垂直上升。
陈尘看到一个穿银色短外套的年轻人踩着滑板，从路面冲上高楼侧墙，沿着九十度垂直墙面一路往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