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像从奇幻世界串台到了赛博朋克。
飞艇降落在蓝谷航空公司的空港平台，这里的空气很干净，一点都不像他最初想象中的工业城市。
蒂娅站在出口处，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霓虹高楼。
“琉璃城现在是高炉公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所以带着这座城市的风格也极为浮夸，甚至连王城都没办法和他比拟。”
加文拍了拍陈尘的肩膀，勉强打起精神：
“跟紧点，这地方弯道太多，你这种多功能牧师，在这儿可值钱了。”
陈尘立刻警觉起来：“你这个值钱，正经吗？”
“看遇到谁。”
加文往前走：“遇到富豪，就是真值钱。遇到不正经的人，那就难说了。”
跟着蒂娅的带领，他们穿过空港旁边一条侧街，又沿着高楼底层的灰色通道绕了好几段路。
周围光线逐渐暗下来，霓虹灯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老旧管线、检修门和没有任何装饰的混凝土墙面。
最后，他们进入一座高楼底部类似地下停车库的地方。
蒂娅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扇不起眼的电井门前，抬手敲了三下，又停了一会儿，再敲两下。
进去之前，蒂娅回头提醒了一声：“戴上面罩。”
陈尘立刻从背包里取出防毒面罩扣在脸上。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灰暗通道，通道两侧铺着旧电缆，头顶的灯管有气无力地闪着。
陈尘原本想用光亮术照明，可想到蒂娅刚才提醒过这里不是官方路线，便安安分分把念头压了下去。
他们沿着通道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个低矮的接待室。
接待室里坐着一个黄面团似的男人，脸上肉挤在一起，牙齿镶着金，连左眼都是一颗金色义眼。
“一……二……三……十金币。”男人伸出三根粗短手指。
蒂娅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把金币放到柜台上。
男人把金币扫进抽屉，随手甩出三把钥匙。
“规矩知道吧？路上不保证安全，出了通道概不负责。”
蒂娅没有回答，拿起钥匙转身就走。
陈尘跟在后面，小声问加文：“这是什么正规交通方式吗？”
加文压低声音：“你觉得呢？”
穿过接待室后，外面是一片露天停车场。
天空被两侧高楼和远处管道切成狭窄的一条，空气里飘着淡淡灰雾，和琉璃城主城区的明亮干净完全不同。
停车场里停着很多辆改造摩托。
车身修长，外壳上全是焊接痕迹，轮胎宽得夸张，后方还加装了两个小型推进器。
蒂娅和加文都跨上了其中的一辆，顺便把剩下的钥匙抛给陈尘。
陈尘接住钥匙，低头找了半天插孔，都没发现哪里有能插的地方。
加文摘下面罩往上推了推，震惊得声音都抬高了：“不是吧，陈尘，你不会骑车？”
陈尘看着并没有出来指导操作的系统：“大概……也许……可能不会吧？要不我先试试？”
加文盯着他：“你们异乡人不是都会一些奇怪技能吗？”
“额……我之前骑自行车都能平地摔。”
蒂娅已经发动摩托，听到这句话沉默了片刻：
“实在不行的话就和加文一辆车吧……中间可能会遇到危险……小心为上。”
陈尘刚想点头，视线落在旁边那辆空着的摩托上，又有些犹豫。
系统化之后，他的体质和敏捷都提高了不少。再加上这辆车看起来像半自动炼金机械，说不定操作没有蓝星摩托那么难。
“我还是先试试吧？”
加文立刻露出不太信任的表情：“一分钟，不行就换车。中间路段可能会遇到游荡者，别拿安全开玩笑。”
陈尘点点头，终于在车头侧面找到钥匙孔，把钥匙插进去。
摩托发出低沉轰鸣，车身轻轻震动起来。
下一秒，它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陈尘差点连人带车撞上旁边的墙，幸好他及时握住把手，身体跟着车身偏移，勉强把方向拉了回来。
摩托车开始以头为中心原地画圈，另外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关键时刻，凯西从他的肩头跳到摩托车头上。
小松鼠稳稳扒住前方金属装饰，尾巴高高竖起。
车身一歪，它就立刻把身体往反方向压，陈尘跟着它的动作调整重心，几次险些翻车后，终于摸到了一点规律。
一分钟后，陈尘终于让摩托沿着停车场外围跑了一圈，虽然路线歪歪扭扭，但至少没有撞墙。
他缓慢刹停，长长松了口气。
作为一个曾经骑自行车都能平地摔的人，他居然在一分钟内学会了摩托。
游戏化属性，恐怖如斯。
加文吹了声口哨，重新戴好面罩。
“不错啊，陈尘！”
说完，他一拧油门，摩托轰地一声从陈尘旁边冲了出去。
蒂娅的声音立刻从前方传来：“加文，你声音再大一点，是怕路上的游荡者听不见吗？”
第181章 反向打劫
三辆改造摩托驶出旧交通层，眼前是一片灰黄交杂的荒野。
这里没有城市隔绝屏障，风从远处卷过来时，夹着尘土、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刺鼻气味。
幸好防毒面罩还在正常工作，替陈尘隔绝了大部分难闻的味道，要不然他可能已经中毒了。
荒野上看不到一丝绿意，道路两侧的泥土被反复翻开，露出下面泛黑的土层。
金属废料随处可见，偶尔能看到几座歪斜的铁棚，外面堆着成片废弃零件，像一座座被人遗忘的小型坟场。
蒂娅放慢车速，抬手指向视野尽头那片不断冒烟的灰色厂房。
“很多不太规范的工厂都会建在城市外部……它们也正是这些污染的来源。”
陈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座铁盒子般的工厂趴在荒地尽头，几根烟囱从顶部伸出，黑烟卷进低空，很快和灰沉沉的天幕搅在一起。
摩托继续沿着旧路往前，轮胎碾过碎石和干裂泥土，偶尔溅起一点灰黑色尘沙。
路边渐渐出现零散人影，有人拖着金属板从废料堆后穿过，听见摩托声立刻弯腰躲开；两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少年背着比自己还大的袋子，在废铁之间翻找还能卖钱的零件。
但更多时候，荒野里只有风声、发动机声，以及远处工厂隐约传来的轰鸣。
又往前行了一段，路边一处歪斜的铁皮棚从视野里掠过。
陈尘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很快又忍不住回头：棚子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半跪在废料堆前，怀里抱着个被旧毯子裹住的孩子，膝盖以下的地方没有血肉，只接着一根粗糙的金属棍。
那东西不像正经义肢，更像随便从什么废料上拆下来的替代品，关节附近磨得红肿破裂，每挪一下都会把结痂的地方重新蹭开。
摩托声靠近时，女人猛地抬起头。
她拖着那条金属假腿往铁皮棚后缩了半步，手臂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
蒂娅在前方停下车，却没有走近，只从包里取出几块压缩干粮和一瓶水，放到路边还算干净的铁板上。
女人盯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戒备。
陈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也没有走过去。他抬手释放治疗术，柔和光芒越过几步距离，落在女人断腿处。
裂开的皮肤慢慢止血，红肿也消退了一些，可那根冷冰冰的金属棍依旧插在那里，像治疗术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
三人重新上车后，摩托声再次响起。
过了很久蒂娅才开口：“我小时候见过很多这种人。垃圾场、废料区、外环工厂，到处都是。”
“有人生下来就住在屏障里，有人生下来就只能捡屏障外面漏出来的东西。”
“本来我和加文也该留在这种地方……”
陈尘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望向灰黑色的天空。
加文大概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故意把语气抬高了些。
“行了，别都这么严肃。再往前半个小时就到翡翠城了，而且这一路居然没遇到抢劫的，说明今天运气不错。”
陈尘听到这话，心里立刻升起不祥预感。
而且加文的乌鸦嘴和自己一样离谱！
下一阵风沙卷过来时，前方土坡上果然多了几道影子。
几个蒙着脸的壮汉横在路中央，衣服破旧，手里拿着刀、斧和几把改装枪。
为首的光头男人坐在改装车的残骸上，双手各握着一把短枪，枪口已经抬了起来。
第一颗子弹穿过风沙，直奔他们而来。
加文猛地压低车身，摩托侧滑着避开第一轮射击。
陈尘面罩下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他来到浮空岛世界后，第一次真正看到热武器出现在战场上。
子弹撕开风沙，打在陈尘身前的光羽屏障上，发出清脆的撞击。
“还好……应该就是正常子弹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