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陈尘让开位置。
窗边原本坐着看书的越千年也闻声抬起头，他来高炉公国之前根本没考虑过进什么学院，只打算跟着陈尘把事情办完，再一起回白桃乌龙岛。
J-99打开银匣，里面并排放着两份外形迥异的文书。
一册薄如蝉翼的白色文书，封面有点像是首尾相接的克莱因环。另外的则是枚深青色长牌，中央刻着向两侧舒展的树枝。
陈尘先拿起自己这份。
【万相炼金学院短期研修文书】
【推荐人：莱恩哈特】
【研修期限：十四日】
【可申领跨院公共课程】
“万相炼金学院。”
陈尘轻声念出校名，听名字感觉还算靠谱，又探头看向越千年手里的长牌。
【百生演化学院短期研修文书】
【研修方向：异种血统控制与战斗适应】
【推荐人：莱恩哈特】
陈尘眨了眨眼：“怎么还有你的份？”
越千年看着牌面，同样也没理解莱恩哈特的用意。
J-99 抬手，在桌面上投射出翠绿色的地图。地图中央是一座不算太大的浮空岛，六片学院区域围着两座高塔向外铺开。
【翠玉天由学者议会独立管理】
【其主体为可移动人造浮空岛】
【最近四十七年，因长期合作协议，翠玉天始终停驻于高炉公国东部边境】
陈尘伸手拨了下地图，岛屿外层随之转动，六枚不同的学院标记逐一亮起。
万相炼金、原典符文、星环魔法、百生演化、铸构工程以及长纪历史。
六院院长共同组成最高学者议会，除此之外，岛上还分布着大量独立研究所、私人学塔和公共图书馆...学术氛围都要溢出来了。
“所以翠玉天不属于高炉公国？只是在附近停得比较久？”
“没错。”
陈尘摸了摸下巴：“那要是哪天谈崩了，他们是不是能连学校一起开走？”
J-99停顿片刻：“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陈尘顿时有些羡慕，要是在白桃乌龙岛上安装动力系统，遇到问题就可以直接搬家了。
房门没有关严，莱恩哈特正好从门外经过。
陈尘立刻举起手里的文书半开玩笑道：“老师，您是不是嫌我最近太闹腾，干脆把我送出去？”
“你若能安分守己，我反倒会意外。”
“…”
莱恩哈特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桌面的翠玉天投影。
“万相学院保留了很多不同炼金流派，你可以自行选择课程。”
陈尘把文书翻到背面，几行原本黯淡的银字随之亮起。
【短期研修附加课题】
【实验对象：液态坠火】
【不得恢复固定引导结构，或停止流动载体的正常变化】
【炼金师撤去持续干预后，坠火之相仍需自行延续】
【最终验收依据：星陨铁的意识反馈】
莱恩哈特走到桌边，指尖在投影地图上轻轻划过。
翠玉天北侧的万相炼金学院随之放大，内部浮现出数十座实验楼与材料园。
“炼金师各有所长。”
“纯白之塔擅长固定材料的结构与状态，但你想保存的东西，很多仍在持续变化。”
火姜蜜乳的香气会随着时间改变，食物中的活性材料也不会因为被装进瓶子里就停止反应。
陈尘盯着课题要求，豁然通透：“所以这次作业，是让我在活相和定相中间找一个平衡？”
“平衡是庸人的选择。”
莱恩哈特当即否决：“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陈尘有些惊讶，老师居然会说成语：“所以您才让我外出求学？”
“若你只需复刻我的路，留在纯白之塔便足够。”
莱恩哈特转身向外走去：“既然想继续研究，就去看看天下炼金师的章法。”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
陈尘看着门外，小声嘀咕：“老师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J-99没有回答，将地图与银匣收起，也跟着退出了客房。
房间归于安静。
陈尘把文书合上，觉得翠玉天的短期研修不太轻松。
液态坠火只是开始，自己那些拥有材料意识的料理，同样会在封存期间继续变化。
如果连这瓶只有几种材料的液态坠火都无法独立维持，后面的批量包装更无从谈起。
“看来莱恩哈特老师真的嫌我烦了。” 他用手指拨动越千年的青色长牌，“不过他对你还挺好，还知道给你也开份证明。”
越千年看着长牌上那行【异种血统控制与战斗适应】。
“他看出来了。”
“什么？”
“我目前对身体的掌握程度还很粗浅。”
陈尘稍微一愣，自获得祖龙传承后，越千年实力提升速度惊人。
龙鳞、龙尾、敏锐感知，还有恐怖的身体素质...而且只要他主动压制，力量就不会失控。
可怎样调动力量，什么时候适合局部龙化，如何在不破坏周围环境的情况下发挥速度与爆发力，全都只能靠他一次次实战摸索。
陈尘回想起之前的战斗。
越千年的动作看着干脆利落，大多时候都是依靠身体素质强行碾压。只有碰到防御极强的对手，才临时调整打法。
“那不是正好吗？”
陈尘把长牌推回他面前：“你也去学学。总不能我每天进实验室，你就在外面看书等我。”
“我可以等。”
“你不无聊，我看着都替你无聊。”
他倚在桌边，笑意明朗：“反正还在同一座岛上。白天各学各的，晚上再碰头。”
“说不定你还能认识几个新朋友。”
灯光从头顶落下，陈尘未干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两侧，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越千年静静望着他，体内属于龙族的本能轻轻翻涌。
像是见到格外耀眼的事物，心底生出原始的占有欲，想将其收拢在自己的领地，避免被旁人发现。
那点冲动来得快，也消失得很快。
越千年收起文书：“好。”
…
次日清晨，纯白之塔外侧停靠平台，一艘中型飞艇已经准备就绪。
艇身宽阔扁平，远远看去如同收拢双翼的银色鳐鱼。两侧的薄翼由数百片轻质金属层叠而成，起伏时几乎听不见机械声。
舱门开启，陈尘率先登艇。
船舱内部看着不大，实际空间相当宽裕，二十多张座椅沿着弧形舱壁排列。
就连布里茨的体型也能正常落座，不用再被收入宠物空间。
陈尘对此相当满意。他刚打算询问航行费用，J-99 已经递过来三张航行凭证。
【行程已由塔主提前安排】
陈尘捏着凭证回头远眺。
莱恩哈特自然不会专程送行，唯有高塔顶层的实验室窗口，常年亮着一抹恒定的纯白微光。
“老师偶尔还是挺靠谱的。”
越千年在他身后提醒：“偶尔？”
“尊师重道懂不懂？”
三人找到位置坐下，飞艇很快脱离平台，两侧金属薄翼迎着气流舒展张开。
洛朗底城飞速向后退远。密集楼宇与高炉火光慢慢被云雾遮盖，唯有一黑一白两座高塔，伫立在城市两端，傲然醒目。
直到航艇调转方向，两座高塔才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舱内还有十几名乘客，大多是往返两地的学生。
但坐在陈尘斜对面的青年，从他们上船开始，视线就黏在越千年手里的青色文书上。
这人留着红棕色短发，耳朵比普通人略尖，右侧眉骨下方长着几道浅色斑纹。
等到飞艇平稳航线，他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开口：“你也是百生学院的？”
这个校名对二人尚且陌生，越千年过了会才明白在说自己：“暂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