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限制文龙傲天失忆后 第48章

作者:浓曦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大师兄,请吧。”一名内峰弟子上前,依循惯例想要押送晏兮,只是还未碰到晏兮,一道幽幽目光便攫住了他。

“把你的脏手拿开。”叶暝说。

那弟子动作一僵,只觉得被一股无形的杀意锁定,后背霎时沁出冷汗,下意识看向风止长老。

风止长老面色铁青,盯着叶暝看了片刻,终是挥了挥手,沉声道:“罢了,让他自己走。”

那内峰弟子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边。

一行人御剑而起,气氛凝重地飞向陨星山主峰。不多时,巍峨肃穆的主殿便出现在眼前。

殿内庄重威严,掌门端坐于高高的主座之上,神色瞧不出喜怒,只是凤眸在晏兮踏入殿门的瞬间,便落到了他身上。

晏兮心中忐忑,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兮儿,回来了。”道玄清声音平和地响起,那熟悉的称呼和并无苛责的语气仿佛一颗定心丸,让晏兮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了些许。

他躬身行礼:“是,掌门师尊,弟子回来了。”

道玄清颔首,目光转向殿门方向。

殿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木质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一个身影在两名弟子的陪同下,正一步一步艰难地迈过主殿高高的门槛。

来人正是陨星山昔日资历最高弟子,周松钰。

他面容苍白消瘦,几乎脱了形,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双眼里夹杂着痛苦与怨恨,或许还有一丝悲凉,拒绝身旁弟子欲搀扶的手,固执地依靠着自己手中的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额角冷汗涔涔。

无需多言,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显然是灵脉根基尽毁,修为付诸东流。

一个曾经或许前途无量的修士,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着实令人唏嘘。

周松钰的视线自踏入殿内起便牢牢地刺在晏兮身上,晏兮正愁没地儿躲,发觉身前多了一道背影,叶暝不动声色站到他面前,帮他挡住周松钰的视线。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刚刚到来的“受害者”以及“被指控者”身上,空气中弥漫出山雨欲来的压抑。

道玄清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周松钰,你既指认晏兮残害同门,如今双方面前,便将当日之事,从头道来。”

周松钰的呼吸肉眼可见急促起来。

他如今看到晏兮,就会想起自己被害的那天。

站在一旁的药修长老见状,泛起绿芒的指尖轻点他眉心,一股柔和宁静的灵力漾开,周松钰紧绷的身体放松,眼中的癫狂被强行压制,嘶哑的语调将那段黑暗缓缓铺陈在肃静的大殿之上:

“那日,宗门即将举行竞选首席弟子的比试前夕,晏师弟......晏兮他私下邀我一叙,地点就在栖云峰后山僻静处。他说自知资质不如我,担心比试落败颜面扫地,恳求我在比试中放水,让他能体面些,我岂能答应此等违背本心之事?当即严词拒绝,他面上不显,只叹口气,请我饮茶,说即便我不答应,也莫要因此伤了同门和气。”

周松钰身体开始发抖:“那茶里被他下了极厉害的迷魂散,我饮下不久便人事不省,再醒来时周身灵力被封,被绳索缚住,晏兮就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剑......他什么也没说,眼神冰冷得可怕,然后......”

他攥紧拳头,用力到指甲掐进肉里,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亲手用剑一点一点斩断了我的灵脉,我痛不欲生!而他就那样看着我,像丢破烂一样把我推下了悬崖,他想毁尸灭迹!”

话落地,殿内一片死寂,随即响起议论声:“若周师兄所言属实,残害同门,手段还如此狠毒,按照门规可是要以雷刑惩戒的啊!”

有弟子倒吸冷气,也有许多弟子面露疑色,交头接耳:“可有实证?”

“灵脉被生生斩断是何等的剧痛,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日栖云峰附近当值的弟子,可曾听到或察觉到任何异常?”

周松钰激动起来,指向晏兮:“那是因为他用结界将一切都屏蔽了,不管声音还是灵力波动都泄漏不出去!”

“可是大师兄平日对我们极好,指点修炼,发放丹药从不藏私,怎会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有受过晏兮照拂的弟子忍不住低声质疑。

周松钰:“你们都被他骗了!难道你们没发现吗?晏兮只会对那些天资平庸对他毫无威胁的弟子和颜悦色,这也是文澜追捧他的原因,而对于天赋卓绝,可能超越他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血红眼眸扫过殿内一些曾经天赋不错的弟子,又猛然盯回晏兮,“他骨子里充满嫉妒,只因他自己只是个三灵根,他嫉妒所有天赋比他好的人!”

站在风止身后的风轻絮小声嘀咕:“可我是金水双灵根,大师兄对我也一直很好啊。”

周松钰:“那是因为师妹是师尊独女,必然是你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他才没有对你下手!”

“够了。”一道冰冷不耐的声音打断了他。叶暝上前半步,眸光如寒星直射周松钰,“废话连篇,证据呢?”

他话音一落,殿内众人的目光却奇异地从周松钰转移到了叶暝身上,许多弟子眼中露出了思索和恍然的神色。

叶暝眉头微蹙:“?”

一位较年长的内峰弟子沉吟开口:“这么一说,叶师弟你当初似乎也是以绝佳天赋拜入掌门座下,如今同样灵脉尽毁,这症状与周师兄的描述,未免太过相似了。”

“是啊,若说是巧合,也太过巧合了些!”另一人接话,“当初叶师弟被魔尊蛊惑一说本就有些蹊跷,大师兄的解释细想之下确实有些站不住脚。好端端的,叶师弟怎会轻易被蛊惑?若周师兄所言非虚,叶师弟的灵脉会不会也是......”

那弟子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越来越多的怀疑目光落在了晏兮身上。

“叶暝。”有人直接问道,“你的灵脉当真不是晏师兄所毁?”

晏兮眉心跳了跳。

叶暝面不改色道:“一派胡言。”

见他否认得如此干脆,许多弟子又迟疑了。毕竟如果叶暝的灵脉真是晏兮所毁,他失忆后为何还与晏兮如此亲近,这于理不通。而且晏兮之前对叶暝的回护,大家有目共睹,以前若真有深仇,如今这情形实在诡异。

眼看原本将信将疑的弟子们,因为叶暝的否认再次倾向于不信自己,周松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仿佛看到了自己拼死回到宗门后,最后一丝希望也即将破灭。

“你们都被他蒙蔽了!陨星山......哈哈,包庇凶徒,罔顾门规,好一个名门正派!”成为废人后经历的折磨与屈辱正在侵蚀周松钰的心性,“说什么证据,呵呵,借口,都是借口!即使我拿出证据,你们怕是也会为了维护如今风光无限的首席弟子晏兮,而牺牲我这个毫无价值的废人!

他最后的指望本是据说同样遭遇的叶暝,可叶暝失忆了,还与仇人形影不离,他连最后一个“证人”都没有了,完了,全完了!

殿内弟子见周松钰如此失态,言语愈发偏激,甚至诋毁宗门,大多都皱起眉头,眼中同情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不满,仿佛看到了第二个文澜。

第44章

“师尊,师尊求你信我!”周松钰扑向离他最近的风止,死死抓住他衣袖,“您是最了解弟子品性的,弟子如今这副模样,千真万确是被晏兮所害!”

风止被他抓得身形一晃,对着爱徒形销骨立的模样心中刺痛,欲言又止。他了解周松钰的品性,绝非信口雌黄之人,然而这阵子与晏兮接触下来,那不着调的小子欠归欠,却实在不像是周松钰口中那般阴毒狠绝又嫉妒成性的小人,不由得左右为难。

“掌门......”周松钰又将希冀寄于道玄清,可才开口便哽住了,连自己的师尊都尚且在犹豫,掌门身为晏兮的师尊又怎会偏向自己?

就在这满殿被猜疑与紧绷充斥的时刻,一道清泠泠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所有的嘈杂。

“周师兄所言俱是实情。”

晏兮上前一步,脱离了叶暝身侧的阴影,面向道玄清,撩起衣袍,郑重地跪了下去:“昔日弟子年少气盛,嫉妒周师兄天赋,恐其威胁首席之位,一时糊涂,犯下弥天大错。”

“灵脉是我所斩,人是我推下山崖,弟子认罪,甘愿承受门规所定之雷刑,以赎罪孽。”

此言一出,四下霎时寂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晏兮身上,就连一直稳坐主座的道玄清凤眸中也划过一丝怔忡。

“师兄?!”叶暝霍然转身,一把攥住晏兮手腕,将他从地上拽起,“你在胡说什么?!”

与此同时系统也跳起来,在晏兮脑子里吱哇乱叫:【啊啊啊啊宿主您终于疯了吗?!现在情况明明对你有利,所有人都不信他,叶暝也站在你这边,你为什么要认?!你该不会是觉得周松钰变成这样是原主造的孽,圣父心突然发作所以想替原主背锅赎罪吧?!啊??!!】

晏兮一边回视叶暝,一边回怼系统:你懂个锤子,你瞅我像那种人?

系统一噎:还真不像,它这宿主可是位货真价实的利己主义者,和圣父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雷刑能劈碎金丹,是真的会死人的,就算不死也差不多废了!】

晏兮:此话当真呐?

【这还能有假,您以为您是龙傲天有主角光环护体啊?!】系统简直要抓狂,完全无法理解宿主为何还能如此游刃有余。

它的话其实再明白不过����拥有主角气运的叶暝或许能扛下来,但晏兮这个炮灰硬抗雷刑无异于自寻死路。

晏兮要的就是这句话:你上次说的,‘若叶暝恢复记忆后得知被骗真相,宿主的存活率’,这个数据目前还是无法检测对吧?

系统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是啊,后面我还重试了好几次,结果都......】

晏兮:那就行了。

雷刑固然可怕,但未必不能试着赌一把,系统拥有“痛觉屏蔽”这一道具可以兑换,就算赌输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并非不可承受。

用一场可控的苦肉计,来换一个确认自己在叶暝心中分量的机会,这险值得一冒!

而且晏兮认为,此办法利大于弊,他是这么想的:

按原著,周松钰是在陨星山覆灭无处可去后才投靠魔域成为的叶暝小弟,原主死在了叶暝手中,某种程度上叶暝是替他报仇雪恨的恩人。

如今师门尚在,周松钰才选择回来揭露真相,若此番无人信他,走投无路之下很可能仍会遁入魔道,届时他投靠的便不会是叶暝,而是魔尊或其他魔将,一旦炼成魔功前来寻仇,晏兮要面对的就不止是可能恢复记忆的叶暝,还要再加一个恨他入骨的周松钰。因此同情周松钰的遭遇是一方面,从大局上看,自己也十分有必要背这个锅。

如今他甘愿受罚,若周松钰能放下仇怨自然最好,不愿放下,恨他一辈子也没事,只要他不去魔域改拿复仇剧本就行。

若还是拿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又或者说,这才是情理之中。

过往种种让这一刻的风止都不知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晏兮。

无论是最初魔域入侵陨星山,还是后来仙盟大会上的文澜事件,每一次看似荒诞不经的表象下,真正站出来稳住局面的似乎总是这个瞧着不太着调的大弟子。他虽嘴上对晏兮挑剔嫌弃,处处找茬,可心底深处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认可?甚至觉得这小子嬉皮笑脸的外表下,藏着连身为长老的他都未必具备的担当与急智。

正因如此,率领弟子在山门设阵缉拿,更多只是遵循门规流程,内心并不完全相信晏兮会做出那般阴毒之事。他以为这又会是一场需要抽丝剥茧的误会,晏兮定然会像以往那样用那看似不着调实则犀利的方式辩解开脱,可他万万没想到晏兮竟直接跪了下去,干净利落地认了!

风止和药修女长老皆被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他如何。

“兮儿,你当真认下此罪?”道玄清凝视着跪在下方的晏兮,“你可有何隐情或是难言之隐?此刻说出,为师与你诸位师长自会为你做主。”

风轻絮急得眼圈都红了,挤到前面:“对呀大师兄,你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

可晏兮的回答始终是:“弟子无话可说,罪责在我,甘愿领罚。”

道玄清抬手:“取‘问心镜’来。”

两名弟子很快抬上一面碧蓝色镜框的镜子。此乃陨星山的法器之一,问心镜,不仅能照出修士体内是否有异种魔气,被邪法控制,更能一定程度映照言语真伪。

原本朦胧如雾的镜面若持续亮起青光,便意味着受测者在说谎。

风止主持着法器,道:“晏兮,你可愿受问心镜查验?此镜之下谎言无所遁形,若你确有冤屈,眼下大可说出来。”

晏兮坦然道:“弟子没有冤屈,愿受查验。”

法术驱动下,问心镜悬浮而起,镜面射出一束清辉将晏兮笼罩其中。

众人紧盯镜面变化,就见镜面从最初的一片混沌到随着清辉持续照耀,镜心中央亮起了青光,青光里隐隐夹杂着一缕魔息。

“亮了!”有弟子低呼。

风轻絮面露喜色:“有魔气控制了大师兄,我就知道他不会做那样的事!”

风轻絮话音刚落,那才亮起的青光连带着魔气一起如同烛火闪烁了两下后熄灭。

问心镜恢复成原来的灰白。

“咦,这是怎么回事?”风轻絮愣住,不解地看向主持法器的风止,“爹爹,光怎么灭了,是法器坏了吗?”

法器当然没坏,只是既测不出晏兮身上是否有魔气,也测不出他是否在说谎。

测得出来才有鬼了,晏兮心道,周松钰的事不是他做的,但却是这具肉身的主人做的。魂魄与肉身以及记忆与事实之间的悖论,恐怕连这高阶法器也给整不会了。

至于为什么身上有魔气......这魔气由内而外,具体问叶暝!

晏兮搓了搓发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