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半青棠
很多人并不能从容地扮演一个完全没有记忆的角色。
尽管试炼阵法所造出的幻境中，不会出现棘手到伤人性命的鬼怪，大部分甚至是完全无需动武的。
褚照青暗想，自己武力值超群的优势，估计在这里没有施展的空间。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佐证？”
“这可不好说。”花世弈道，“或许与褚夫人的谈话，就可以让我得到想要的。”
“唔。”
褚照青支着下巴，视线又移到窗外。太阳消失在云层后面，如絮的小雪又开始飘下来。
“花世弈，你去过雪访山庄吗？”
他这个问题像是没话找话。花世弈莫名：“没有。”
“雪访山庄应该也像这个幻境一样吧。一直在下雪，全都是白色，我看得眼睛疼。”
“或许吧。”花世弈说完顿住，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郁行焕。
郁行焕去过雪访山庄，他在雪访山庄获得了超乎意料的机缘，凤萝也对他青眼有加。当时的郁行焕，虽说已经被人们称为天之骄子，但修为其实并不算高。
而那个传闻中的谪仙凤萝，竟和他成为了好友。民间的话本中，还说两人曾有过鱼水之欢。
花世弈并不知道真相，但他其实不喜欢这个说法。
过去他总是在想，即使是谪仙，也是天上的神仙，怎么会和下界的人谈情说爱。
这样的话，简直有辱仙人名号。花世弈实力最鼎盛那段时期，依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就是郁行焕。
他已经可以打得过凤萝，但心里却始终觉得，凤萝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物。
即使从未谋面，花世弈却直觉，凤萝是真正的神仙，不应该出现在下界的。
第37章 谈话
还有眼前这个人。
褚照青用灵力加热了桌上的茶壶，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雾升腾，他的面孔有些模糊。
黑发垂落，下巴左下角那颗小小的痣，倒是越发显眼。
花世弈觉得褚照青和凤萝很像。
不似普通修者，有一种不属于下界的感觉。
不过，映青客本就是传说中的人物，花世弈并不了解褚照青。映青客的一切，都有一层传奇色彩。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
天黑时，吃过下人送进来的晚饭后，褚照青准备睡觉了。
花世弈和他睡一间房，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前一大半的时间里他们都是一起睡的。
不过当褚照青躺在床上时，脑子里难以避免地想起了昨夜的事。
太糟糕了……
这个死脑子怎么就不受控制呢？他耳根已经泛起红色，一想到自己和花世弈都在这张床干过什么，就觉得今夜恐怕难以入眠。
花世弈还没有上床，褚照青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把脸在被子里蒙了半天，忍不住拉下一点偷看。
恰好对上花世弈的目光。
“……！”褚照青吓一跳，“花世弈，你����”
“打扰了，少爷，少夫人。”正巧，外面敲门声伴着说话声一同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花世弈立马去开门。
褚照青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花世弈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尴尬？
门口的花世弈看着面前的家仆，问：“什么事？”
家仆毕恭毕敬：“少夫人，夫人请您到西苑一聚。”
“我知道了。”花世弈回头向褚照青示意自己要走，又对家仆说，“烦请带路吧。”
门被花世弈离开时顺手合上，褚照青还没回过神来。
屋子里的烛光很亮堂，花世弈走了，他倒还有些轻松。
不知道褚夫人会跟花世弈说什么？
褚照青想等花世弈回来，以便马上就听到最新的线索。
昨夜睡得晚，但起得更晚。这里光线又亮，脑子里还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褚照青觉得自己会睡不着的。他不知道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无聊地盯着天花板，数着烛火摇晃的次数。
花世弈还是没有回来。
褚照青的视线渐渐模糊，抵不过沉重的眼皮想要合上的趋势，他还是闭上了眼。
这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夜无梦的好睡眠。再睁眼时看见窗外的天光，褚照青有一瞬的恍惚。
天亮了？
他手往身边一摸，没有人。
花世弈呢？
褚照青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他披上外衣，正要着急忙慌地出去寻人，门却先被人推进来了。
花世弈逆着晨光，端着个大大的木制托盘，上面摆着早餐，姿态优雅，完全没有小二的感觉。
“……”
四目相对。片刻后，花世弈把东西放在桌上：“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你刚好睡醒了。”
褚照青无由来地感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看了一圈桌上的清粥小菜，又去看花世弈。
“花世弈，你昨夜有没有回来睡觉？”
“有。只不过回来得晚，起得也早。”花世弈把饭菜从大盘子上端下来，“见你一直在睡觉，就没有打扰。”
褚照青盯着他看了一会，确定他精神奕奕，也没有黑眼圈什么的，才相信了他的话。
“昨夜褚夫人同我说了许多，我们边吃边聊。”花世弈把碗筷推到褚照青面前，“我们很快就可以从幻境出去了。”
“啊？这也太快了吧。”
如果他们明天就能出去，那速度不是都赶上主角了？记得原著里主角从试炼阵法里出去，是花了五天的时间。
他们才花三天呢。
花世弈说：“褚夫人把我带到她的房间里聊天。而且即使已经是深夜，褚老爷也没有出现。”
褚照青低头喝粥：“嗯……所以，褚老爷确实不在府上。”
“这是可以确定的。”花世弈接着说，“褚夫人跟我说了很多。”
昨夜会被直接带到卧房里，花世弈是没有想到的，毕竟睡觉的地方，对于褚夫人和他之间的关系来说，多少能算的上隐私。
褚夫人在他面前似乎十分放松，她坐在床榻边上，让他自己搬了椅子来坐，就那么讲话。
屋里光线很亮，大概是专门准备着，为了聊天用的。
“花世弈。”褚夫人对他的态度，相较于白天更温和了些。
“夫人。”
褚夫人轻轻笑了笑：“既然嫁入褚府，便是褚府的人。你应当和青儿一样，称呼我娘亲。”
“……”花世弈一时间有点开不了口。褚夫人也并没有在这个称呼上纠结什么，只一笔带过。
“老实说，我很欣赏你。”褚夫人语气淡淡，“花世弈，你可知，阳炎之体，在褚府千金悬赏之下，并不少见？”
花世弈猜到了。阳炎之体总体来说确实少，但哪有人会不喜欢钱？而且是嫁给褚家独子，就算不是阳炎之体的，恐怕都要扑上来。
但花世弈没有承认，只是摇摇头。
“那褚府选了你，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花世弈又是摇摇头。
“唉，”褚夫人忽然叹了口气，“你有毅力，但不聪明。你和青儿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们家所有的事，褚府也调查得一清二楚。青儿喜欢你喜欢得紧，又紧张兮兮不敢让我发现，他身体那么差，成天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好不容易喜欢上什么，我自然不会怪他。”
褚夫人一旦提到褚少爷，就会连目光都无意识地彻底柔和下来。她的视线似乎是落在空气中某个点上，虚虚的：“青儿喜欢你，你恰好是阳炎之体，家中还有要照拂的弟妹，缺钱厉害，我才会选中你。”
“……”
原来褚少爷，还和花世弈这个穷苦平民有私情？
这褚少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遇到花世弈？
花世弈心中疑惑，面上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地道谢。
“你也不必感激我，”褚夫人道，“你进入褚府，这是对我们都好的事情。”
她说完，顿了顿，神色忽然严肃起来。
“我有些事，要拜托你。”褚夫人说，“你和青儿的事，我已经知道的就已经长达两年之久，不知道在那之前，你们是不是就已经有往来。不过我知道，你是个很靠谱的人。”
褚夫人：“青儿只要无忧无虑地活着就好，至于你，要负责继承褚家，经营褚家的生意。”
“……”花世弈面露惊讶，“夫人，何出此言？”
褚夫人没有再去纠正他的称呼，而是道：“有些事情，你无需知道得太清楚。但眼下褚家已经没有家主了。青儿即使康复了，体弱的底子还是难改，也不适合经商。我就更不必说了……”
花世弈皱着眉，没忍住打断她：“夫人，褚老爷……”
“他死了。”褚夫人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第38章 开朗
褚老爷死了？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