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半青棠
没有给他多思考的时间，褚夫人继续说：“这件事，请你先不要告诉青儿。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亲自告诉他。老爷与他虽不算亲密，但其实心里最牵挂他，青儿是老爷最珍视的掌中宝，只是父子二人总是疏于沟通……”
絮絮叨叨之后，褚夫人拿出一堆的书和账本，开始教花世弈看账目，做生意。
褚照青听完，倒是笑了一下：“所以，你就被教做生意教到了很晚？”
“嗯。”花世弈眼里有淡淡的无奈，还重复了一遍，“很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了花世弈说的那些东西，褚照青算是明白了。
花世弈和褚照青，这两人在设定上，是早就偷偷摸摸谈恋爱的穷苦帅气平民和病弱富家公子。而且褚家其实早就知道了两个人的地下恋，天真的褚少爷还以为父母没有发现。
褚少爷体弱多病，家人很是心疼，可以说要摘星星不给月亮，喜欢上一个穷小子就喜欢吧，没关系。褚家人暗中调查花世弈，应该是观察了很久很久。终于觉得这人确实很好，刚好赶上了这个找阳炎之体的时候，把花世弈招进褚家，顺带给他一大笔钱扶持弟妹，还要让他来打理家业。
褚照青第一时间就冒出了和花世弈一样的疑问，褚少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见到花世弈的？
原先连自己住的院子都见不到第二个活物。
花世弈像是看出他的疑问，“回来之后，我想了很多。我们毕竟是中途开始扮演的角色，并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说不定褚少爷以前，并不是这样一个人住一整院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褚照青新奇地看他一眼，“不过你说得对。其实如果放在真正的褚少爷身上，这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偷偷摸摸搞了几年的地下恋，对象突然被父母找来跟自己结婚，还能治好自己的病，简直美哉。
“啊，”褚照青话头一转，“所以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是褚老爷的下落。嗯，这么说不准确，他已经死了，那么，他的死因是不是也很重要？”
“当然。”花世弈赞同道，“其实，我直觉只要弄清楚褚老爷的死因，我们就可以出幻境了。”
听到花世弈有一次这么笃定地说马上就能出去，褚照青已经彻底相信他了。
看见花世弈这么积极地思考，褚照青内心十分欣慰。这副样子，才有原著里不服输的反派的影子，天天一句话也不说有什么意思。
而且，褚照青已经决定了要帮他恢复修为了嘛！只是还没有告诉花世弈而已。
现在先不说，到时候拿到剑了再说。不知道花世弈会是什么表情？之前在山中小屋时，花世弈还说不需要修复经脉，但与他同行这么久，也会改变想法的吧？
到时候花世弈重回修为巅峰，一定不会活不下去了。
嗯，外界因素和内部因素都是。没人能对花世弈有威胁，花世弈自己也不会有活着没意义的念头。
任务完成之后，褚照青打算去过自己的高人生活，四处走走看看，先瞧瞧异世界的人文景观。
“那要怎么找褚老爷的死因呢？”褚照青脑补了一堆自己游山玩水的场景，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些，“找家仆问话肯定问不出来吧。”
“那是自然。”花世弈视线落在他带笑的唇角，暗想，要出去了，居然这么开心吗。
花世弈无意识地想，解谜是不是该再努力点。
“褚老爷是什么时候死的？”褚照青问。
“这个褚夫人没说，我也不太方便问。”花世弈道，“不过我觉得，褚老爷去世的消息，褚夫人很快也会告诉你的。褚老爷的尸首在哪还是个谜，而且葬礼，也需要办的吧。”
“你说得对。”褚照青只负责提出问题，然后认同花世弈，夸赞花世弈。
他继续提出问题：“那接下来，要等褚夫人来告诉我吗？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一直不来怎么办？”
花世弈摇摇头：“不会的。她不来，你可以主动去。”
褚照青用求知的目光看着他。
花世弈轻描淡写：“家仆虽然不会知道褚老爷的死因，但他们知道褚老爷离开多久了。出门走生意也是有一个差不多的时间的。按照褚夫人的话说，褚家父子虽然不常聊天，但非常在乎彼此。你可以以此为借口，去问褚夫人，进而问出更多东西。”
“噢！”褚照青啪啪鼓掌，“花世弈，你也太聪明了吧！”
“……”花世弈木着脸，“褚照青，你是否有些夸张了。”
“噗哈哈哈哈！”
他笑完了，连花世弈的脸色都没来得及细看，就连连摆手道歉：“抱歉抱歉，我并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
“没事，我看出来了。”花世弈道。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褚照青平复了笑意，只余下平日里习惯性挂在唇角的淡笑，“花世弈，有你在，我会少很多麻烦。”
“……”花世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低下头去。
“如此便好。”花世弈像是在自言自语，“做事，总要有个缘由。有仇报仇，不以德报怨，向来是我的信条。”
……只是，天下人不信罢了。
作为一个叛出师门的乘麟山掌门亲传弟子，花世弈身上所背负的骂名，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
“真好。”褚照青笑眯眯，“看来那些传言，对你误解颇深。”
花世弈抬起头来：“旁人的看法，于我而言其实并无意义。只是如今孑然一身，才会想起那些过去仅仅占据一个小犄角的东西。”
“谁说你孑然一身了？”褚照青佯装发怒，“我救了你，你就得跟着我了。”
“……”花世弈又是目不转睛地瞧了他一会，忽然施施然道，“那是自然。褚公子想要留给心上人的东西，都已经被我夺走了。”
“…………”褚照青反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颊迅速飞上红晕，褚照青指着他，结结巴巴，“你你你、花世弈，你变了！”
花世弈瞬间恢复到那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其实一直都是这样。”
第39章 葬礼
所以，原文中早期彬彬有礼暗中较劲、黑化后笑里藏刀孤僻强大的花世弈，其实还是个冷面但是爱嘴贱的人？
好吧。
褚照青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觉得在同行的这一段路上，似乎早已有迹可循。
吃过饭，两个人便分开了。花世弈告诉褚照青，昨夜褚夫人临别前提到，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都要去学习做生意，褚夫人请了人来教他。
目送着花世弈的背影远去，再想到他是去干什么，褚照青有种看孩子去上学的不舍感。
不过花世弈还给他留了任务。
想到这里，褚照青伸了个懒腰，也走出门去。
早晨下了点小雪，此时已经停了。太阳照在雪上，反射出晃眼的光线。院里来了几个扫雪的家仆，一个个低着头如同鹌鹑，完全不敢直视褚照青。他便也懒得找这些人麻烦，径直走向苑外。
吉祥和如意靠着墙，身体都快扭成蛆了，毫无站相。
“咳咳。”褚照青站在大门正中间，清了清嗓子。
两人果然一激灵就立正了，站好后才齐齐回过头来，讪笑着说：“嘿嘿，少爷。”
这两个人的动作总是出奇的一致。
褚照青颇为新奇地想。
“那个，我问你们个事。”褚照青负手而立，一副少爷做派。
吉祥如意两人毕恭毕敬：“少爷，您尽管问。”
“我这整天躺在榻上，如今好不容易康复，”褚照青顿了一下，“爹……他是去走生意了吗？怎么这么些天不见人？”
吉祥和如意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看他们的模样，恐怕褚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褚家这对父子嘴硬心软，虽然鲜少交流，心中却一直记挂着对方。
吉祥：“老爷确实是去走生意了。”
如意：“少爷您缠绵病榻，不知道老爷的行踪。他是在少夫人来的前两日出发的，估计再过几日就能回来了。”
“哦，这样啊。”褚照青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完，一脚迈出院门。没走出两步，又转身回来。
“对了，”他问，“娘在西苑吗？”
如意回答道：“在的。夫人今日带了几名陌生人进来，说是给少夫人寻的老师。”
“噢。”褚照青又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了。
身后，吉祥如意的声音又远远地飘进他耳朵里。
吉祥：“少爷走起路来，真有高人风范啊！”
如意：“是啊，感觉少爷的气质，比那些仙人还要出众。”
“……”褚照青听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两个人是褚少爷的专属马屁精吗？不对，他们两个根本是在暗地里夸，没什么拍马屁的嫌疑，估计是真心觉得褚少爷无比完美。
上次去西苑时，褚照青就记住了路线，这回走得顺利多了。
他刚进西苑，就看见西苑的客厅里，坐着花世弈和两个陌生人。
一个戴着单片的眼镜，手中拿着书卷，另一个长着山羊胡，有点修者的气质。
修者的五感总归敏锐些，瞬间就察觉到他进来了。山羊胡抬起头，不过只是打量他几眼，又低下头。
旁边戴眼镜的老师也跟着抬头，又默默地低头。只有花世弈看见他，不知是不是出于扮演角色的礼节，唤了一声“少爷”。
这声少爷一出，他左右那两个人又抬起头来。
“……”褚照青微笑着向花世弈点点头，径直往褚夫人的屋子去。
他敲敲门：“娘，你在吗？”
没一会门就被打开，褚夫人神情充满惊喜，笑容满面地看着他：“青儿，怎么想起来找娘了？”
“身子好了，就想往娘这儿跑。”褚照青弯了弯眼。
褚夫人心花怒放，“快进来坐着，你瞧瞧你，也不多穿点，就算现在好了也不能这么随便……”
褚照青掀起衣摆，规规矩矩地坐下了。他和褚夫人闲聊了一会，随即顺水推舟地摆出一副不太自然的模样。
“娘，”褚照青看上去羞于启齿，“其实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向你打听打听。”
“嗯？”褚夫人款款温柔，“什么事？”
“就是……”褚照青觉得自己已经到达的演技的巅峰。他竭力扮演着一个在经典中式家庭中思念父亲，却又羞于启齿的儿子，“爹去走生意多久了？怎的还没有回来？”
话音落下，屋内有瞬间的寂静。褚照青悄无声息地放出神识四散开来，即使低着头演戏，不能看褚夫人的脸，也能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褚夫人瞬间就红了眼眶。
褚照青在心里紧张，褚夫人真的会像花世弈预料的那样，直接说出褚老爷去世的事吗？
“青儿，事到如今，娘也不想继续瞒你。”
听到这句话，褚照青浑身一震：褚夫人真的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