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捡到落魄反派后 第93章

作者:春半青棠 标签: 穿越重生

他想起那天在未央峰,郁行焕闭关的洞府外,只有乌桁能坐在郁行焕亲手布下的阵法里。

可见郁行焕对他真是毫无保留。

那种级别的心魔,日日夜夜都待在郁行焕的身边,这些年来,肯定也在暗地里影响郁行焕的心神。

褚照青垂下眼帘,如同自言自语般问:“如果真是乌桁……他是要报仇吗?心魔又不像人类一样繁衍,不存在亲缘关系吧。虽说郁行焕几乎是将全族剿灭……还是难以理解。”

心魔四处作乱,最喜欢阴暗和混乱。所谓的亲缘关系、血海深仇,根本就不可能会是出现在它们身上的东西。

“这种东西,只有他本人才能解答。”花世弈道,“但对于心魔来说,即便是出于唯恐天下不乱的初衷出发,也是合情合理的。心魔做事没有逻辑,它们只想看见混乱。”

如果能将郁行焕夺舍,从心魔的角度来看,绝对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褚照青站起来,道:“既然如此,再去乘麟山一趟吧。”

他抬头望向天边,万里无云。太阳已经滑向天边,夜幕将要降临。

乘麟山的议事堂里,长老们的会议大概正准备开始。褚照青这次不由分说地将西瞳拉上,三人一起到了未央峰。

落脚的地方,是扣山居的大门外。扣山居内空无一人,白日里下过暴雨,此时雨虽然停了,屋檐上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滴水。

褚照青又是一抬手,三人出现在乌桁的居所外。几间竹舍都是门窗紧闭,褚照青神识一扫,没有看见人。

凤萝和颜绫生也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离开乘麟山了。

见他不动了,花世弈仿佛与他心有灵犀,指了一个方向,开口道:“议事堂往这个方向直走。”

褚照青微微颔首,脚下一点,奉缘出现在二人脚下。西瞳自己会御剑,三人直直地朝着议事堂的方向飞去。

郁行焕出了那样的意外,乘麟山内倒是一如既往的祥和。自空中向下看去,能看见乘麟山的弟子们行走在小道上,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与往常无异的普通的一天。

只有乘麟山的长老们知道,郁行焕已经深陷心魔之中。

“郁行焕的事情,迟早会被整个修真界的人知道。”褚照青望着脚下的人群,道,“……祝月河说,郁行焕会死。你觉得,他会如何死去?”

或许是担心掉下去,花世弈的手牢牢地环在他腰上。褚照青虽然有些不自在,还是极力忽略掉,认真地思考正事。耳边的风很大,但花世弈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自杀。”花世弈轻描淡写道,“若被天下人知道他堂堂剑主有了心魔,于他而言,称得上一朝从云端跌落泥潭,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死去的好。”

褚照青沉默下来。

未央峰离议事堂所在的地方很远,又要照顾到速度比较慢的西瞳,所以眼下才走了一半的距离。

夜风带着凉意,迎面扑在他脸上。褚照青脑中一片清明,在那已经能称作“上辈子”的记忆中,挖掘着有关原文的部分。

郁行焕迄今为止的人生,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他背后是一个庞大的修仙世家,儿时曾在家中测出天资低下、毫无资质,因而饱受冷眼,连带着父母都被家族冷落嘲讽了很久。

他只憋屈过这么一段时间。进入乘麟山之后,他便名扬天下,一路所向披靡。

郁行焕出生在修仙世家,求仙问道,是家中族亲自小就在他耳边灌输的概念。在被测出没有资质后,他心中愤愤,产生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的念头。

褚照青心中猜测,这个简单的念头,或许就是郁行焕曾有过的初衷。

他成为了实至名归的天才,他回到家中,享受着那些人不甘的视线,得到了家族最好的灵丹妙药。他能轻而易举地学会一切东西,可以毫不费力地得到机缘,第一次认识的前辈就会对他倾囊相授,不留余力地帮助他。

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三年、五年、十年、三十年……他不去思考任何东西,沉浸在这样畅通无阻的升级之路中。

由奢入俭难。无论他最初的想法是什么,当他坐上了最高的位置,就只想永远坐在这里,不能接受再往下走。

要让家族中的人对他刮目相看,他做到了。要在百年内打败天下无敌手,他也做到了。

如今的郁行焕回到家中,连家族里那位最年迈的话事人都要对他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好像什么都有了,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郁行焕的双亲并未选择修炼,早就入土为安。在乘麟山上对他悉心教导的师尊,早已孤苦伶仃地死去。昔日与他同为乘麟山双骄的师弟,再也不会同他亲近。胆怯爱哭的师妹,如今成为了长老,也只会面无表情,规规矩矩地叫他一声“师兄”。

旁人见到他,皆是称他为“剑主”。

到头来,这世间,还会直呼他名字的人,竟然只剩下那个冷冰冰的花世弈了。

“……”

褚照青眉眼间显出几分凝重。

郁行焕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来恢复花世弈的修为?

褚照青想不出别的东西来,只能想到类似以命换命的法子。

思索间,已经能看见不远处的山头上,立着几座建筑。花世弈在他身后说:“就在那里,议事堂。过去长老们商量事情,都在最中间那座楼。”

“好。”

议事堂外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叶子都没有。褚照青带着二人悄无声息落在地上,他站在原地没动,放出神识,探进灯火通明的议事堂内。

里面那些乘麟山的长老,他只认识有过一面之缘的采夜峰长老和苍若流。

仔细看过一圈,这里也没有乌桁的身影。不过,凤萝和颜绫生竟然也坐在里面,还是相当中心的高位。

议事堂内的气氛是一种诡异的平和,能看出来,长老们已经谈过一轮话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个身着灰白色衣袍的长老沉声开口道:“那,沧星,你认为该如何处置剑主?”

听见这句话,褚照青看向苍若流。她面上依旧是惯常的镇静,看上去从容不迫。偌大的议事堂内静得落针可闻,苍若流是这满堂长辈里,资历最浅的人。她直视着那位长老的眼睛,语调平稳:“无论如何,也不能按照您方才说的方法来。”

灰袍长老冷哼一声,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斜睨她一眼,说道:“沧星,如今这乘麟山,已经不是一百多年的乘麟山了。百年前你们作为前任宗主的亲传弟子,师兄妹三人风光无限啊。但你自己看看,事到如今,你那对天骄师兄,都成什么样子了?”

“……”

他嗤笑道:“花世弈走火入魔,成了个祸害。剑主将他诛杀,虽然是正义之举,但昔日兄弟反目成仇,说出去还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最可笑的是,堂堂天下第一的剑主,自己也身陷心魔。沧星,花世弈有心魔,剑主将他杀了。”

“那么,剑主如今自己也有了心魔,将他诛杀,难道不是合情合理?”

第104章 议事堂

仔细看去,苍若流紧咬着牙关,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内心里其实天人交战。

大师兄为什么会将二师兄伤成那样,她不知道。

她知道花世弈并不像天下人所说的死无全尸,他没有死。

可是她不能在这里说出来。

凤萝端坐在高座上,纹丝不动。颜绫生像是根本没有在听,两个人的存在感在这种状况下,居然意外的低。

苍若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议事堂内就这样再次陷入了寂静。

她心中一抽一抽地泛着疼,因为愤怒,因为心酸。乘麟山这些长老们,在这百年来几乎没有更换过。

他们还是和百年前一样……苍若流的眼前,清晰地浮现出观玄死后,郁行焕在众人的见证下,立下誓言的那一幕。

这些长老们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他们似乎……从来不会盼着他们师徒四人好过。

“……师兄,还未来得及做出坏事。”苍若流缓缓道,“即便是将他关起来,严加看管,也比这样随意地诛杀合适。”

“你说的轻巧。”那长老越发不屑,“同样是有了心魔,他修为还那么高,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逃出去做坏事?若是剑主真要动起手来,想来这修真界,怕是要生灵涂炭了吧!”

苍若流双唇颤了颤,扶着椅子把手的五指微微收紧。她反驳道:“要杀师兄的话,谁来杀?谁能做到?即使他心绪混乱,我等也做不到将他诛杀。”

灰袍长老道:“他现在不是正躺在扣山居昏睡?这不正是大好时机?”

众人身侧的高座上,安静地听他们争了半天的颜绫生,忽然意味不明地笑出声来。

灰袍长老转过头面向他,语气转变为恭敬,问道:“颜宗主,为何忽然发笑?”

颜绫生展开折扇,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他含笑道:“只是听到这里,觉得忍俊不禁。从剑主昏睡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诸位竟然都不曾去未央峰探望过剑主吗?”

“……”苍若流抬起脸来,直直地望向他,不解地问,“颜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剑主已经不在扣山居里了呀。”颜绫生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道,“他大概,是被人用瞬息千里术带走了吧。”

议事堂内的人齐齐一惊,有人道:“怎么可能!这修真界里,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

苍若流抿唇,她瞬间想到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一定是那个人把师兄带走了。

褚照青这才有些明白,祝月河为什么会说,郁行焕留在乘麟山会死得更快。

这些人若是真要强行闯入扣山居,将正在与心魔争抢身体的郁行焕趁机杀掉,完全是轻而易举的。

颜绫生道:“怎么不可能?人外有人,你们这么笃定地以为剑主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未免太天真了吧。”

“岂有此理!”灰袍长老忽然摆出一副愤怒的姿态,义正言辞道,“那究竟是什么人,带走剑主有何目的!无论如何,剑主是乘麟山的人,断不该由外人处置!”

“……”褚照青听到这里,眉头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胸腔里涌起一股郁闷,这长老究竟想说什么?

怎么会有说话这么欠揍的人?好话坏话全让他说了。

花世弈问道:“听见什么了?要进去吗?”

褚照青深呼吸几下,叹了口气,道:“进去吧。或许他们有人知道乌桁的去向。他们已经知道郁行焕不在乘麟山上了,接下来还要怎么吵架,与我们无关。”

说完,他朝着议事堂紧闭的大门走去。神识所看见的画面中,苍若流垂着眼帘沉默,其余的长老们一人一句,正在讨伐那个带走郁行焕的人。

他们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用?褚照青停在大门外,困惑地想。百年前,观玄死后,这些人聚在议事堂里争吵时,大概也和这次一样,毫无逻辑,莫名其妙。

“门上设有阵法。”西瞳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贴在大门上。她道,“议事堂这种东西,总归要防着其他人的。”

褚照青感觉到了。门上的阵法级别很高,估计是郁行焕设下的。不仅能起到隔音的作用,还能防止绝大多数人贸然闯入,在关上门后,这扇门只能从内向外开。

他“嗯”了一声,抬手隔空一推,厚重的大门便乖顺地朝着屋内弹开。议事堂内吵吵嚷嚷,更像是什么菜市场。

不过,在门被打开后,众人就瞬间陷入了沉默。灯火通明的议事堂内,所有人整整齐齐地看向门口,眼中带着无意识的惊惧。

三人迎着光,从门外的黑暗中一步步走进来。褚照青的脸他们没有见过,西瞳低眉顺眼地跟在最后面,但花世弈的面孔出现在灯光里时,立刻有人惊呼出声。

那声音里带着惊恐,声线中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花世弈!����你怎么没死!”

“祸害遗千年……真是祸害遗千年!”

褚照青一偏头,在人群中精确地锁定了说话的长老。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此人跟前,语气中里全是不赞同:“老人家,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花世弈杀人放火是不假,可从未害过你。你安安稳稳地坐在长老的位置上,老是这样把他骂的狗血淋头,百年来都相安无事,是不是就看准了他不会与你一般见识?”

那人像是被戳中了逆鳞,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瞪视着褚照青。他虽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但气势汹汹,仿佛他是最占理的那一方。

“你又是谁?”

自从他坐上长老之位,无论是谁遇见他,都会尊敬地称他一声前辈。即便是成为了天下第一的郁行焕也是如此。

至于花世弈……

他其实只见过花世弈寥寥几面。这个人总是对什么东西都十分漠视,他心中清楚地意识到,花世弈说不定,压根就不知道他是谁。

“我是谁?”褚照青看着他那涨红的脸,只觉得莫名的滑稽。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为何要告诉你?我本来不过是路过此处,想问几个问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