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捡到落魄反派后 第94章

作者:春半青棠 标签: 穿越重生

在褚照青身后不远处,又有一人高声喝道:“我乘麟山议事堂,岂是旁人能随意‘路过’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褚照青转过身,眨眼间便落在此人跟前。

“走进来的啊。我在外面听了半天,你们一直在来来回回地说着没用的话,实在是耐不住性子,只好进来打断了。”

“一派胡言!你与花世弈一同进来,定然也是个修炼邪功的东西!我乘麟山,岂能容忍邪魔放肆!”

这个人的地位,或许是在场长老中较高的一位。当他说完后,便起身利落地拔出剑,议事堂内的长老们陆陆续续做出与他相同的动作,更多人的视线,是落在花世弈身上的。

“花世弈,你能侥幸在剑主手中活下来,面对这么多人,你可就不会有那种好运气了!”

“即便是剑主,面对我等,定然也不可能在自保的同时,还要保护你一个修为尽失的累赘!”

议事堂内气氛高涨,但除去这些长老外,高座上的凤萝和颜绫生仿佛没看见这一切,事不关己地坐在那里。人群中心的三人也并无什么反应,显得这数十名长老的举动有些可笑,像是一场单方面的自嗨。

褚照青无奈地摇摇头,在众人的头顶上,威压如同无形高山,沉沉地压下来,将人压得动弹不得,纷纷跪在地上,连喘气都变得艰难。

他从桌椅之间走出来,停在议事堂正中间宽阔的地方,道:“我不喜欢与人争斗,更讨厌出手伤人。”

高座上的二人并未受到波及,褚照青看向颜绫生,问道:“颜宗主,你知道乌桁去哪儿了吗?”

“嗯?”颜绫生慢悠悠道,“那孩子的去向,我怎会知道?我和凤萝回到扣山居的时候,里面可是空无一人。”

凤萝道:“褚公子,剑主是你带走的?”

“哇。”颜绫生晃起手中的折扇,谴责道,“褚公子?你拿假名来骗我,却把真名告诉凤萝。”

褚照青反驳道:“说不定,凤萝庄主所知道的那个名字才是假的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颜绫生,转而回答凤萝的话:“没错,剑主是我带走的。”

凤萝道:“他在何处?”

褚照青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郁行焕的去向说出来。

颜绫生插话道:“褚公子放心,我和凤萝也是想帮帮他。”

凤萝道:“嗯,没错。褚公子,你大可放心告诉我们。”

“在长行水榭。”褚照青道,“将他带到长行水榭,是祝门主的意思。”

颜绫生顿时来了精神:“哦?祝月河?我原先还以为,她已经一个人悄无声息死在求仙谷里了。”

褚照青很想将他的嘴封上。

凤萝问道:“褚公子,你找乌桁做什么?”

“啊,这个,”褚照青顿了顿,没有把事实说出来,只含糊其辞道,“有点事情需要找他弄明白。”

凤萝道:“不妨问问沧星。”

褚照青这才想起苍若流也在,一回头,她正低着头跪在地板上,被威压压得抬不起头。

褚照青连忙把她扶起来,苍若流顿时感觉浑身一松,稍微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袖,对褚照青低声道:“多谢。”

“你知道乌桁在哪里吗?”

苍若流也只是摇摇头,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按常理来说,师兄出了事,他应当会寸步不离守在师兄身侧。”

“我们带走郁行焕的时候,他也在,但他没有跟我们一起走。”褚照青道。

“……”苍若流垂眸,“这倒是反常。”

颜绫生开口打断二人的对话,道:“既然找不到人,不妨先带我们去长行水榭?”

闻言,褚照青稍稍思索后,朝花世弈看过去。见花世弈微微颔首,他便答应道:“那就先走吧。”

苍若流独自离开了议事堂,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去。于是褚照青带着四人重新前往长行水榭,待他离开后,议事堂内的长老们,才撑着桌子站起来。

满室寂静。

刚在长行水榭里落地,便迎面对上了祝月河的视线。这是郁行焕所落脚的客房,芮芽还在躺椅上昏睡,郁行焕也闭着眼睛,眉头紧锁。祝月河坐在床榻边,似乎是一直在观察郁行焕。

“……”祝月河坐在原地没动,扫视他们一圈,只道,“前辈,你带了这么多人来?”

“哇,”颜绫生又一次发出干巴巴的感叹,“‘前辈’?祝月河,你怎么叫他前辈?”

祝月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说:“与你无关。”

褚照青连忙道:“不说这个了。颜宗主,你们是准备怎么帮郁行焕?”

颜绫生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郁行焕身上。他移步至床榻边,弯下身子,认真地打量着郁行焕的脸。

“他是一直没有醒过吗?”他问。

祝月河回答道:“醒过很多次。但他一旦醒来,就会去抓那个瓷片,将手掌弄得血肉模糊。剑主此时心神异常不稳,若是清醒的状态,只会被心魔不断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哦,”颜绫生道,“所以,是你一直在打晕他。”

“嗯。”

颜绫生笑出了声:“真是独特的方法。”

祝月河起身,径直往芮芽那边走去。她俯身将芮芽打横抱起,道:“你们要做什么,就请自便吧。我先把芮芽带到别的房间去。”

颜绫生似乎有些好奇,他若有所思道:“与心魔争夺身体,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问这个做什么。”褚照青内心无语。

凤萝道:“不妨先将剑主唤醒。”

颜绫生微微点头,伸出折扇点在郁行焕额心。褚照青看了几眼,便转而朝凤萝再次问道:“庄主,你们要如何帮助他?”

“只是手上有一些平心静气的法宝而已。除非心魔主动离体,否则只能和宿主同归于尽。具体如何,只能看剑主自己。”凤萝淡淡道,“心魔入体初期,宿主最是痛苦。”

凤萝最后那句话,褚照青深有体会。在花世弈的记忆中,那种连续不间断的痛苦,让他都恨不得一死了之。

两句话的功夫,颜绫生已经收回手,道:“醒了。”

郁行焕正悠悠转醒。

第105章 问道

郁行焕的眼里全是红血丝,双目大睁,眼眶欲裂。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他直直地从床榻上爬下来,踉踉跄跄地扑到桌边,用力抓起一块瓷片。

“哎,”颜绫生下意识要伸手阻止。

“等等。”

一直沉默的花世弈走上前来,冷冷道:“先别动。他一直抓这块瓷片,应当是想要利器,不妨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郁行焕将那瓷片攥在手心后,又像先前那样,低着头一动不动,呼吸粗重,眉头紧锁,双目无神。

凤萝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件法宝,外形上看,是一只做工精美的铃铛。她站在原地,抓着铃铛,轻轻一晃。

叮����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那声音并不大,却像是能穿透耳膜,直直地撞进大脑里。在场众人齐齐顿住,恍惚间,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仿佛一切记忆被彻底清空,全身发麻。

褚照青最先回过神来,万分钦佩地想,这法宝真是不同凡响。

铃铛声的效果很明显。郁行焕的呼吸瞬间停滞下来。

第二声铃响后,他的目光也清明了些许。

第三声过后,他紧绷的脊背忽然放松下来,攥着瓷片的力道也变小了。

见状,凤萝将铃铛收起。

凤萝道:“此物虽然有澄澈心神的效果,但很难控制。若是摇铃的次数多了,便有可能让人失去自我,失去记忆。”

“剑主眼下虽然还未彻底清醒,但也只能如此。再摇一下铃,就有些过了。”

郁行焕像是听不见旁人说话。他垂眸,张开手掌,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心,久久没有动弹。

几人一言不发,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问道。”郁行焕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来的。他的嗓音疲惫,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这句话极其微弱,若非几人耳力过人,绝不可能听见。

褚照青道:“是要你的剑?”

郁行焕没有回答。

颜绫生道:“看来剑主依然很混乱。他的剑在哪?”

褚照青道:“我去拿。”

他回到一楼,从柜子上拿起问道,重新回到房内。

褚照青把问道放在桌上,推到郁行焕手边,试探着说:“你的剑。”

“……”

郁行焕翻过手掌,瓷片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心只有僵硬地摊开,才能将痛感减弱。那只手断断续续地往下滴落鲜红的血液,他把手伸向问道,在将要握住它的瞬间,又顿住,而是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剑柄。

随后,才缓缓收紧五指,握紧了剑柄。

郁行焕一挥胳膊,问道流畅地从剑鞘中滑出来,剑身明亮,仿佛正泛着光。

他抬起眼眸,本是浅棕色的瞳孔,被晕染成水墨般的黑。

郁行焕直勾勾地望向花世弈。

花世弈不为所动,只默默地看着他。

“剑主,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颜绫生试探着问。

郁行焕显然是听不见的。他这副模样,让褚照青想到了他出关时,举着剑就要往花世弈那里刺的场景。

褚照青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怎么感觉那画面,马上要第二次出现了?

郁行焕的心魔,肯定一直在撺掇他杀掉花世弈。毕竟他如今会如此混乱,花世弈占了不小的因素。

“都别动。”花世弈开口道。

这间屋子并不大,站了这么多人,已经略显拥挤。郁行焕只要向前几步,直直地举着剑,定然能一剑刺穿花世弈的心口。

褚照青端详着花世弈的表情,见他神色坚定,又想到花世弈身上还有自己先前送的平安扣,只好依言,原地不动。

郁行焕拎着剑,血液顺着白玉色的剑柄缓缓地流下去。那只是稀少的血珠,却因为他一身的白,显得格外醒目。

短短几步之后,他在距离花世弈极近的地方站定。郁行焕瞳孔里墨色翻涌,发丝凌乱,全无昔日剑主的端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