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不要。”容凡说。
青在言说:“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不。”
“你……不是怕水么?”
容凡没看他,自顾自地捻着锦囊,说:“我喜欢待在水里。”
青在言顿了一下,说:“是么。”
喜欢待在水里的人,却因为下了水,而惊惧过度?
“是的。”容凡又说,“我游泳很好,小学的时候,学校里举行游泳比赛,我拿了五十米自由泳冠军。”
“你逃离我的这些天,遇见了谁?”青在言没有思考容凡说的那些令他云里雾里的内容,他就想知道,到底是谁给容凡下的药。
“我逃离你?”容凡终于抬眼看他。
青在言心凉了一截。
还不如别看他。
容凡的目光空洞,看着他的时候,眼里竟无一丝神采。
“……你知道我是谁么?”青在言问。
容凡笑了一下,移开了目光,“你以为我又失忆了吗?”
“我是谁?”
“青在言。”
青在言松了一口气。
于是,二人之间又是沉默,青在言不主动询问,容凡就一言不发,穿着湿哒哒的衣服,静静地坐在地上。
容凡忽然起身,去把桌上的烛火吹熄。
青在言仰头看着容凡走回来,再次坐在自己身边。
“容凡,其实我想过,再见到你,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青在言说,“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不,这并不是他要问的问题,他原先是打算抓回容凡之后,要容凡吞下罔言丹,这样一来,容凡再无撒谎之可能。
“我失忆了。”容凡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要逃离我?”青在言又问。
容凡停顿了很久,直到青在言以为他忘了这个问题时,容凡才缓慢地说道:“我要戒掉坏习惯。”
“什么坏习惯?”
容凡摇头:“我不想告诉你。”
“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好不好?”青在言伸出手,贴着容凡的额头感受一番,道,“这样会生病。”
容凡却说:“我快死了,没有关系的。”
青在言蹙眉:“你怎么知道你快死了?”
“因为我没有力气了。”
“那是因为你中了侵经蚀脉散!”青在言气不打一处来。
逃离我,是为了戒掉坏习惯?于是失忆的你初入江湖才几天,就被人下了侵经蚀脉散和淫毒?!
“哦。是什么东西?”容凡的语气没有起伏。
“侵经蚀脉散,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毒物,三剂下来,侵蚀经脉,耗损内息,使人一身武功尽废,乱脏腑之精气。”青在言说道,“你没有力气,是因为中了侵经蚀脉散,而不是快死了,明白了么?”
容凡说:“明白了。”
青在言有些伤神:“明白了,就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好不好?”
他也不敢强求容凡沐浴,所有与水有关的事,他都不想在容凡面前提起。
“太脏了。”容凡说,“我得洗澡。”
“……可以吗?”青在言皱了皱眉,“不然还是别洗了,等回了青云宗,你好些了再沐浴。”
容凡又不说话了。
青在言忽然问:“你这些天不会想办法纾解么?”
中了淫毒,长期不得纾解,便会耗竭精气,威胁性命。
容凡说:“我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青在言愣了一瞬。他没有中过淫邪之毒,故而很迷茫����难道不知道自己中了毒,就不会感觉到难以忍受么?
他又问道:“你知道谁给你下的药么?”
容凡忽然握了一下青在言的手,很快就松开了。
“怎么了?”青在言抓住他的手,问道。
“崔越下的药。”容凡想,崔越打不赢他,只好给他下什么散,叫他废去一身功夫,“崔越很恶心,他还偷你的话。”
青在言垂下眼眸。
崔越。同顺的少镖头。
“下次见了他,揍他之前,你要记得让他付你银子。”容凡心里记着那点儿版权费。
青在言不愿再说崔越的事,便要容凡起来换干净衣服。
容凡还是不肯。
青在言万般无奈,又怕容凡生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今天的事情太过混乱,所有的事都没有在他预期的轨道下开展。抓捕万尸林余孽一事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韩齐差点丢了性命,再见容凡,竟是在冰冷的湖水中……
“不换就不换吧。”青在言妥协了,他说,“我抱着你睡,应该不会着凉。”
容凡不依:“太脏了。”
“那怎么办?!”青在言头疼,“你又不换衣服,又不愿抱着睡觉,你就想在地上干坐着?”
容凡摇摇头,说:“衣服是湿的,穿起来很舒服。”
青在言怔了怔,神色古怪起来:“为什么?”
“我身体里有火在烧,很热,但是又不出汗,所以我很不舒服。”容凡解释道,“穿湿衣服,很凉,可以让我舒服一点。”
青在言说:“体热,是因为你中淫毒了。”
“……春药?”容凡说。
“嗯。”
容凡说:“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
他以为中春药的人会要死要活的,非得干那档子事不可。可是他很冷静。
青在言静默良久。
容凡将湿哒哒的衣服裹了裹。
“你长这么大,难道没有自渎过么?”
第44章 养料
容凡缓缓说道:“我失忆了。”
青在言喉头一哽,“你认真的?”
“我真的失忆了。”容凡说。
“好了,我知道你失忆了。”青在言按了按额角的青筋,说道,“失忆的人,就连如何自渎也一并忘了么?”
容凡回答得很快:“我知道。”
“……那你为何不作纾解?”本以为容凡会接着顾左右而言其他,不料竟回得如此之快,倒让青在言莫名措手不及。
“我不知道体内有春药。”容凡仿佛自有一套逻辑。
神魂无依会让人变笨吗?青在言真心想知道。
屋内除了朦胧的月光,没了别的光亮。容凡垂着头,手里依然捻着锦囊,他回话的时候没有笑意。未几,青在言察觉到容凡不是在与他说笑,而是真心实意地说了这般荒诞的话,一时气闷之下,竟将手探了过去。
他说:“你不知道体内有春药,难道还不知道难受吗?!”
只是轻轻一压,手底便有了坚实的触感����容凡就一点都不会难受么?!
容凡本能地往后躲开青在言的手。
“你想憋死自己?”青在言没好气道。
容凡低着头,他一直捻着锦囊。里面的头发肯定都湿了,哪天天晴了,就该拿出来晒一晒。
“容凡!”
容凡微微抬起下巴,如同置身事外一般应道:“嗯?”
青在言一咬牙,思绪瞬间百转千回。
接着,他也不知道是说给容凡听,还是说给自己:“你我本就是夫妻,我帮你,不算过分!”
容凡攥紧了锦囊。
青在言扣住了他的肩膀,不叫他继续往后躲。他心底对青在言的接触并未设防,故而被扣住肩后,知道挣扎不开,也就不动了。
“容凡。”青在言声音有些干涩。
“嗯。”容凡应了一声。
青在言用另一只手准确摸到他的唇,欺身覆了上去。
“唔……”容凡喉结滚动,仰头接受了青在言单方面的吻。
窗户支起,墙上两人的光影轮廓逐渐合二为一,缓缓躺了下去,屋内的喘息声时缓时急,月光如练,映照了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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