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鱼入舟
陈有津步子停了下来。
带着非常明显的停顿。
任从舒轻微勾起唇,“陈有津,你想听我这样叫你是吗?”
这句联合属暗语的是陈有津自己备注的,至于什么意思任从舒猜的,大概率可能是陈有津喜欢的称呼。
“这么乖。”陈有津捏了捏他的臀。
任从舒故意贴近又蹭了一下。
“别蹭。”
任从舒又动了好几次。
“任卷卷。”指挥官语气严肃几分,任卷卷这才没再乱动。
陈有津抱着任从舒到了一楼的卧室放到床上,任从舒不解地勾住他的小腿,“陈有津,你要走吗?”
陈有津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不走。”
任从舒觉得外界的一切都附在他身上,他太想躲起来太想逃避了。
如果不这样,他会想杀人,可陈有津不喜欢他那样。
“哥,我们做,爱好吗?”卧室的窗户关着,暗色的窗帘只有一指宽的光亮溢进屋子,仿若黑夜,床上的人尽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柔软有一些,但任从舒又觉得自己做不到,他抱住陈有津,“很大力,都没关系。”
任从舒又说,“不要T。”
陈有津站在床边久久没回答任从舒的话,而是如刚刚拒绝他的亲吻一样小声问他,“药在哪里?”
陈有津可以冷静对待一切事物,甚至在任从舒从悬崖坠落也不质问他的病。
从任从舒听话开始,任从舒的情况才是陈有津最想知道和控制的事。
药。
任从舒听见这句话垂下眼睑,“你也觉得我有病。”
“我不吃药。”任从舒骤然变得警惕,他抓住陈有津的手,似在请求,“我不要吃药。”
“吃药…吃药会被关进医院……”任从舒用力掐握的力道不似玩笑,陈有津能明显感到他的抗拒,“正常人是不吃药的。”
陈有津眸光越来越深,他回想起严翡执和自己说的话。
任从舒当初一直在自我调节,重塑,没有足够的钱去医院,从来都没有去过医院。
这是他一直抗拒的事。
陈有津猝然回神,任从舒可能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去过医院。
白正泽偷了他的三年,却也从没带任从舒去看过。
“一直没有吃过药吗?”陈有津压着怒意语调异常轻。
“我不吃……我不要吃……”任从舒似想起了什么呼吸急促疯狂摇头。
陈有津摩挲着任从舒的手,“那又做噩梦怎么办?别人又刺激你怎么办?”
“我不生气就好了。”任从舒承诺般说,“我不生气好吗?”
“我没生气,我现在也没生气。”这是任从舒极力控制的结果,是陈有津在他身边,最好的药剂在他身边的结果。
陈有津依旧没有松口。
昨晚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白正泽骗了你。”陈有津只简单地陈述这一句话。
任从舒压制的黑暗处因为一个关键词如翻涌的洪水泄闸,瞬间突然语速变得极快,连带着情绪无法控制,“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三年……
那是他的三年,他和陈有津的三年。
凭什么给他。
杀了他。
说完任从舒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陈有津的神情明显不对。
不是因为他对白正泽的态度,而是他的反应不对,任从舒又变得没办法处理太多心思,他猛地抓着陈有津的手,“你不喜欢我就不杀他,好吗?”
不对。
不对。
还是不对,陈有津不是想听这个,任从舒脑袋思绪般僵硬地动了动,脊背变得直了些,“你别不高兴。”
忽地,动作幅度极大的任从舒被陈有津抱住,他轻柔地安抚着任从舒,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没不高兴。”
任从舒感受到周身的苦艾香,抬手环住陈有津的腰将脑袋靠了过去,“我睡一觉好吗,睡醒了就好了!”
“你别不高兴。”
陈有津没说话,他放开任从舒在床头坐下。
屋内变得异常安静。
任从舒爬着到陈有津身边,抬头望着他。
指挥官不给任何指示。
“哥哥。”
任从舒手试探着环住他的腰,见被许可,整个人才又贴到了陈有津怀里。
脸颊贴在陈有津胸膛,任从舒呼吸才开始变缓,道歉的声音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对不起。”
陈有津垂下眼睑,任从舒乖乖地闭着眼,可以看清眼下的一圈薄红和点点水汽。
待人呼吸平稳一些,陈有津才收手搂住怀里的人,如同上位者的怜悯施舍。
任从舒的爱要一点一点给,才管得住他。
得到回应,怀里的人紧蹙的眉宇这才松懈下来。
过了十多分钟,任从舒急躁的情绪渐渐散去。
陈有津依旧抱着他,似乎真的在等他睡去。
任从舒安静后开始处理自己的混乱不堪。
总是让自己以最好的姿态面向陈有津的偷窥者,所有的不耻恶劣统统如画卷摊开在陈有津面前。
受不了刺激,飙车,挥刀,跳崖,一个关键词就要被拖着和杀恶这些极端的东西绑定在一起。
任从舒,没有人受得了你。
他一点也不想在陈有津面前这样。
任从舒眼睛在不知不觉间酸胀,靠在陈有津怀里闭着眼睛泪水止不住往外淌,再也不像是在睡觉。
他不知道他们这算什么,算不算在一起,陈有津没说要和他在一起。
陈有津也受不了他吧。
即使他有300天是好的,是光鲜亮丽的,脱了躯壳,也只剩下如黑白电视的灰暗。
不再困于情绪的任从舒又被现实的镣铐铐住。
抽动的身体被陈有津发现,轻抚他的动作变得更轻。
任从舒已经十分清醒,抱着陈有津的手试图在松,“陈有津……你别要我了吧。”
第141章 和其他人不一样
陈有津垂下眼眸,听任从舒继续说。
怀中人嗓音隐隐约约裹着自控的空洞,“我知道,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是个累赘,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就发疯了,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和我这种人走得近,会像得了瘟疫一样。”
任从舒将陈有津的衣裳攥出褶皱,眼泪滴落的更加大颗也愈发滚烫。
罪人袒露心意。
说出这些话,偏执的人好像变得善良了。
任从舒突然理解了在名著中电影中所体会到的大爱。
但说完,他猛然惊觉,自己没有那么善良。
不是说爱是伟大的吗?无私的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放爱人远走高飞的时候。
他依旧卑劣的希望陈有津承受他的坏不离开他。
任从舒将陈有津抱的更紧,突然就改了口,他做不到,一点也做不到。
求爱的人突然改口说,“哥,我吃药,我治,别不要我。”
任从舒睁开眼,微微抬眸看见的便是陈有津那双眼睛,深处是陈有津看其他人不会有的深情。
注视着他的目光没有那些看怪物一样的鄙夷。
陈有津用手很轻地给任从舒擦了擦眼角,抵着头顶那片发丝,问,“会听话吗?”
“会。”任从舒哑声说。
“现在去看医生可以吗。”陈有津又问。
任从舒僵硬的手猛地蜷缩,又舒展开,又攥的更紧,“可以。”
面前闪过刺眼的光,任从舒眯了眯眼,陈有津的大手覆过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任从舒抓着陈有津的手在手心上亲了几次。
当声音响起,任从舒听出来了,陈有津在打电话,约的也真的是医生。
“陈有津。”任从舒脸庞埋进陈有津怀里,话在嘴边一次次冒出,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害怕。”
这是任从舒从不会有的情绪表达,即使对自己也不会展露对未知的恐惧,这对他来说是怯弱的,也是暴露缺点的,所以不被允许。
陈有津拥有万万次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