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乞猫
一个长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惊讶的话没说完,几道飞镖就射了过来!他急忙收起结印的手,狼狈闪躲。
剩下的二人迅速补位,三人身成三角,秘术齐发,阁楼阴风翻涌,楼下傀儡顿时狂暴,攻势陡增。
“大侠,我们快撑不住了!”
楼下李望舒腹部被割开一道血肉,忍着痛朝阁楼呼喊。
李岁聿收回心神,加快速度。横刀旋出一圈凛冽寒光,劈开扑面而来的术法气浪。左侧长老疾步扑来,挥出掌风,被他侧身避过,顺道用左手射出暗器,两枚透骨钉钉入他肩颈大穴。
那长老秘术骤断,浑身僵滞,李岁聿跟上一步,横刀疾抹,当即了结。
剩余二人大惊,拼尽全力催动邪法,无形术法绞杀过来。右侧长老挥掌猛袭,李岁聿横刀硬撼,借碰撞的反作用力旋身后撤,袖间暗器连环射出,封死其中一个长老的退路。
长老躲闪不及,被数枚暗器嵌入躯体,术法溃散,李岁聿挺刀直刺,刺穿他心口。
仅剩的长老眼见两同门殒命,目眦欲裂,竟打算拼尽一身内力自爆,拼死也要震碎李岁聿的武脉。
察觉到他的用意,李岁聿眉头蹙起,脚下轻功爆发,身形如掠影斜掠躲开正面冲击波,几步便闪至长老身后。
长老尚来不及回身扭转躯体,李岁聿足尖在墙壁一蹬,整个人凌空翻转腾。半空中他拧过身子,正对长老侧转的脸庞,袖口顺势滑下,手背上固定的莲花筒完全显露。
不等长老催动内力完成自爆,无数锋利如刃的金属莲花瓣自筒中暴雨般激射而出。
“咻、咻、咻……”
铁片声不绝,花瓣刺进长老躯体,瞬间将他射得血肉模糊。
借着腾空的余力,李岁聿身形一飘,稳稳落在木地板上,后背贴住栏杆,飘过一丝心悸。
楼下庭院,所有疯狂厮杀的傀儡瞬间双目空洞,僵立原地。
“解决剩下的人!”
“一个不留!”
“撑到官兵过来!”
“……”
见状,许破他们士气大振,挥动手中的武器,和剩下的弟子们厮杀。他们打了半炷香,一拨官兵就持刃从行馆的各个入口杀进来,平卢盟的弟子们见大势已去,很多放弃了抵抗。
一朵雪花忽然落进李岁聿的视野中,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接,忽来一阵寒风,将那片微小的雪花夺走,送往西北方的牙城。
他目光追着雪花,只见牙城燃起火光。
“月大侠,你去哪!”
李望舒听到轻功掠雪声,连忙抽空去看阁楼,发现人影消失。
“月大侠!将军说过,我们不用去那边!”
喊声消散在一片雪地里,回应的只有四周墙角的回声。
那片雪花飘坠,轻轻落在一名攀越城墙的官军士兵的戈刃上,转瞬便消融成一点水渍。
墙垛上已经缠斗成一片。先登的士卒踩着积雪翻上城头,短兵相接,血溅四方。
淮西守兵猝不及防,睡梦被惊醒,只能仓促应战,不少人连甲胄都未曾穿戴整齐,就被刀枪刺穿。淮西守军在在大雪里节节败退,连阵都列不起来。
血顺着墙砖缝隙往下流淌,混着落雪,在墙根冻成暗红的冰泥。
官军一批接着一批,顺着云梯相继登上城墙,迅速肃清城头守军,打开外城城门。
大队人马源源不断涌入蔡州,街巷中到处响起厮杀与呼喝。淮西的兵士有的就地死战,有的丢了兵器四散奔逃,百姓紧闭门窗,躲在家中,听到外面马蹄踏碎厚雪,声声震耳。
九千人马进城后四散铺开,一拨人封锁城门,免得让人出去通风报信,防止有蔡州周围的援兵前来支援。另一拨人则肃清街巷,消灭残存势力。
有同袍的铺路,一支数百精锐先锋,扫清残敌,压到牙城节度使府门前,却久攻不进。
朱红府门紧紧闭合,门楼上,吴元季和贴身亲卫据险死守。箭矢如雨倾泻而下,滚烫的沸油顺着檐角泼洒,数次冲锋的官军士卒只能负伤退回。
官兵的先锋攻势被死死钉在府前,寸步难行。
战报飞快传回,得知牙城久攻不下,李朔这才策马从城中驻处赶来,勒马停在后方街巷。
隔着纷飞落雪,他遥遥望向僵持的门楼,眉头紧锁,心中筹谋破局对策。
一名裨将见此情形,抱拳沉声进言:“将军,牙城守备悍勇,硬冲徒增伤亡。不如暂且后撤,调来撞木,待天亮再合力强攻。
另一人当即摇头反驳:“万万不可!今夜大雪,正是我军天时,一旦拖延到天明,淮西周边闻讯来援,吴元季便有脱身机会。”
李朔手按着鞍桥,目光凝望着那座紧闭的府门,低声沉吟:“硬闯伤亡太重,但也绝不能给吴元季喘息之机,否则被他逃了,势力东山再起,今日功亏一篑。”
就在几人商量战策时,一道身披落雪的斗笠身影,穿过街巷尚未散尽的厮杀,轻功赶来。
望见他贸然现身在这,李朔神色骤变,抬手对裨将示意稍候,压低声音急声喝止。
“你来这里干嘛!节度府楼阁上箭石沸油无眼,凶险至极。临行前,我说过,你不用来这里!”
李岁聿淡然道:“我能进去。”
李朔严肃道:“你进去干什么!现在,立刻走!这是军令!”
李岁聿:“……”
“我不是你的兵。”
李朔:“……”
“你知道我的武功。”李岁聿截断他的话,沉声道,“我擅长潜行,还穿着轻甲。你的士兵穿的是重铠,难进。我进去,帮你们把门打开。”
见李朔半天没说话,李岁聿加重语气,不禁催促。
“只能是我。”
风雪吹动二人衣袍,长久的对视下,李朔清楚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破局之法,只能败下阵来,终究松了口。
“务必自保。若是情势不妙,即刻退下来。”
李岁聿短促地点头,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矮,避开正面漫天的箭雨,贴着冰冷墙根踏雪疾掠,足尖接连点过残垣碎砖,如一道玄色流光腾空跃起,直扑守备相对薄弱的门楼侧墙。
翻上楼台的刹那,数名淮西亲兵立刻挥戈猛扑而上。李岁聿脚下始终不停,踏着积雪边奔边杀,横刀寒光在风雪中如同一道锋利的流星,划破夜色。
刀光卷着碎雪,似轮转的冷月,斜扫荡开迎面劈来的长刀,反撩割裂敌人的甲衣。忽逢亲兵的刀光,他手腕一翻,刀背磕飞刺向胸腹的长矛。
乱战中,一支短矛猝突然穿出人群,矛尖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划开他左臂的轻甲。
四周亲卫见他负伤,蜂拥上前,矛戈纷纷刺来,飞矢也“嗖嗖”朝着他这一点孤影倾泻。
飞雪忽然被扬起,白茫茫雪雾如同厚幕,将厮杀声吞没。
一切归于寂静。
府门前的官军仰头,万千目光落在那片白茫茫的楼台上。
李朔望着那一片被雪雾遮蔽的城楼,心口猛地往下一沉,不免担忧起来。
“李岁聿,你可别出事,不然我没法向林郎中和父亲交代……”
听到将军的低喃,旁边的裨将垂下眼帘,周围的将士们也浮起一片压抑的唏嘘。
转瞬,一道黑影自雪雾里腾空跃起。
“!!!”
雪雾逐渐散开,众人这才看清,一排长戈戈尖聚拢围成一圈。刚才李岁聿正是借着雪雾遮蔽对手视线,落脚踩在戈矛围成的圆环中心,借这一层临时的支点,再度纵身跃向半空。
李岁聿在半空中甩出子母绳球,绳索飞速缠绕,将一众亲卫伸出的长戈捆作一圈。
冲势耗尽,他身体向下坠落。
一名亲兵算准落点,挺戈直刺他下落处。众将士见状,都心头一紧。
危急关头,李岁聿左手扬出钩爪,铁爪扣住另一边较矮的飞檐。铁链瞬间绷紧,将下坠的身躯猛地拽起,躲开这致命一击。
悬在半空时,他也没闲着,指尖微挪,几枚飞镖从指缝中出现,射向围上来的亲卫,楼台上响起几声痛呼。
城下众人见他脱险,悬着的心才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他借着铁链回拽的力道翻落回楼台,不顾身上伤势,径直冲向门闩。
很快,门被从里打开,他朝外边的将士扬扬下巴。
“进。”
作者有话说:
耶!明天就完结啦!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说哦!我尽量满足!可能也会写一些配角,但着墨不多,我会在章节简要里面说清楚的!大家挑喜欢的看就好了在下一本书开之前,我有时间都会写的!
第135章 四海晏然
天色微明, 风雪终于停歇。
林让尘站在驿馆厢房的窗前,身上还未脱去昨夜的公服,一夜未眠, 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他抬手推开半扇木窗,凛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吹得脸颊刺痛。
昨夜大雪席卷蔡州方向, 一整夜音讯全无, 他望向东方灰蒙蒙的天际, 心口始终悬着。一夜厮杀,不知那边战况如何, 更不知李岁聿安危。
“报����”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报捷兵士踏雪奔到廊下,朝林让尘行礼, 后者顿时紧张起来, 挥挥手让他快说。
兵士高声禀报:“蔡州已破!牙城攻破, 吴元季已经被生擒活捉!官军大获全胜!”
这一声传入耳中,林让尘全身震住, 等他回过神, 眉眼间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片刻稳下心神,他不敢耽搁,整了整有些褶皱的官袍,快步掀帘出门, 要即刻前去寻裴温立,商议淮西平定之后的善后诸事。
他一路疾行赶往裴温立的行帐,帐外卫兵见是他,即刻放行。
帐内裴度正拿着刚刚送到的捷报, 眉宇间难掩喜色,见林让尘匆匆入内,抬眸看向他。
“裴相,蔡州既下,淮西旧地急需处置。”他稍稍定了定神,说道,“要立刻收缴淮西藩镇的兵符印信,解散吴元季的私兵,还要安抚蔡州的百姓,开仓赈济饱受战乱的民众……”
“好了。”裴温立打断他絮絮叨叨的话,笑道,“你来我这,应该不只是想问公事吧?”
林让尘脸一红,神色带着几分焦灼:“只是捷报简略,尚未得知蔡州城内众人安危。江湖人深入死战,至今没有单独消息,我恳请,尽快遣快马,往蔡州打探他们的生死伤情。”
裴度闻言点头,将捷报搁在案上。
“善后之事,我们之后商议。至于那些江湖人,勇猛过人,确是此战大功,理应派人前去核实,活着便予以抚恤奖赏,若是……”他顿了顿,语气沉下,“也当记他们的功绩。”
林让尘心口揪紧,只盼那快马能早点带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