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乞猫
这人轻功竟如此厉害,踏草无声!
“谢了!”
汪岗咧开嘴笑,他运用内力,一个使劲推棍,和自己僵持的水贼被力气震得连连后退。
再看那个盲女师姐,只是竹棍敲地,真气就从棍尾溢出,如白色气圈迅速散开,震得周遭水贼站不稳。
水贼们从不同方位纵身砍去,如飞鹰掠兔。庄鹊耳尖微动,棍呈游走之势,往那些水贼的薄弱处击打。
尚在半空还未落地就被竹棍敲落。
水贼们还要再起,庄鹊动用内力,几掌拍去,仿佛被大石砸身。他们唇边溢出血,恹恹地躺倒在地,半天起不来。
小年只好去帮柳佰,看样子柳佰是打得最艰难的,他用的短刃,难敌砍刀。
柳佰就是吃了没带趁手武器的亏,他想着出来寻人,兴许不用打架,就懒得带长刀。
小年横刀倏然抬起,稳稳挑开水贼劈来的刀锋,旋即抬腿将人狠狠踹出。
那水贼应声重重栽倒在地,小年毫不犹豫上前,顺势补两刀。直至对方彻底没气息,他紧绷颤抖的双手,才缓缓平复下来。
他惯用飞刀,这还是第一次用横刀去实战。一想到李四在远处看,他就有点紧张。
柳佰见有人出手相助,当即趁势欺身而上,与持刀水贼缠斗片刻,随即旋身错步,短刃寒光飞闪,利落划开对方脖颈。
一众水贼节节败退,局势渐渐落败。陈青阳心头骤然发紧,陡然想起酒肆无人看守,立刻转身快步赶去,果然看见数名水贼正直奔酒肆而去。
酒肆外的男人还在慢吞吞地吃着饭,听到脚步声也不避不躲。
陈青阳连忙往一旁草垛奔去,借着力道飞身回去。
一个水贼举起砍刀,正要砍向那个男人。
“避开!”
陈青阳立即大喊出声。
男子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就在刀锋即将劈落刹那,他抬手轻扬,两根竹筷倏然探出,稳稳接住袭来的刀刃。
陈青阳:“!”
那双筷子被施加厚重内力,此刻如同精铁般坚硬,夹得水贼的砍刀动弹不得。
剩下那水贼满脸惊骇,立刻挥刀直劈正面。男子用筷子引着身前砍刀,径直撞上另一柄突袭而来的利刃,刺耳金铁交鸣声响彻耳畔,两股力道相撞,震得两名水贼虎口阵阵发麻。
男子收筷而立,目光淡淡望向接连涌来的水贼。指尖轻弹,竹筷破空疾射,当即放倒身前两人。
他俯身拾起桌畔砍刀,神色从容间抬脚踹动身侧木凳。
木凳凌空飞掷而出,近处水贼慌忙挥刀劈挡,木凳应声裂作两半。就在木凳裂开刹那,一道寒芒骤然直逼对方面门。
水贼被惊得张大嘴巴,话都没说出口,人就被劈死了。
陈青阳惊呆,他勉强拉回思绪,手里起剑势,落在男人身边。
浣花剑法整套下来飘逸连绵,招式轻柔但足够消耗敌人武力。几招下来,周身剑影层层叠叠,细碎剑光漫天笼罩。
水贼们身上被刮数刀,倒在地上。
两边都解决完毕,陈青阳得空好好端详那个高大男人。男人看模样三十多岁,面容平平无奇,但身形矫健,一看就是练过武的高手。
可惜,这么好的武功,那张脸却让人记不住。
“多谢少侠相助。”男人发觉陈青阳在打量他,出声打断。
陈青阳愣住,他其实也没帮什么忙。出于礼貌,他还是不好意思地回答:“不妨事。”
陈青阳望着眼前内力浑厚的男子,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他并未就此离去,暗自思索着法子,想要主动上前攀谈几句。
“阿耶!”
小年一路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归雁卫的人。
“怎么样,我基本的刀法五法还是很扎实的。”
李四点头,夸道:“不错。”
柳佰几人迈步走近,目光落在陌生男子身上,面露几分疑惑,出声问道:“这位是……不知如何称呼?”
“大年。”
小年:“?”
“哦哦,大年叔。”柳佰礼貌地拱手。
“少侠,行不得。”李四拱手回礼。
小年:“……”
他有点看不懂事情的发展。
“你们也是来找蛊真人的?”汪岚狐疑地打量这对可疑的“父子”,开门见山。
“什么蛊真人?”李四诧异地问出声,男人似乎被汪岚气势汹汹的模样怵了怵,他饱含歉意地解释,“我和儿子回乡祭扫,先前寒食清明,路上耽搁,前几日才回到乡里,实在没听过你们说的蛊真人。”
“哦,没什么。”汪岚也不好再怀疑,尴尬地挠挠头。
“多谢少侠们相助,若无事,我和儿子就先走了。”李四又一次拱手躬身。
汪岚点点头,目送这对“父子”离开。
待从村头走到村尾,小年往后瞥一眼,见人没跟来,他才奇怪地问道:“李四,跟着他们不是更好找蛊真人吗?”
“尽量离烟雨盟远些,让他们先找吧。不能浪费这张面皮。”
“哦……”
……
永安,入夏,林府。
“让尘,往好处想,圣上挺看重你的。”苏锦生摇着扇子,试图扇走周遭闷热凝滞的空气。
林让尘侧首看向身旁仆从,下人当即会意领命,快步走出正厅。
不多时,几人捧着盛满冰块的铜盆折返,手持团扇对着苏锦生轻轻扇动,徐徐凉风漫开,稍稍驱散满室暑气。
“说笑了。”林让尘面上毫无笑意,语气清淡寒凉,“不过是我司职便利,便于调遣而已。”
苏锦生挑了挑眉,略带几分调侃:“哎,谁又惹你不高兴,说话这样夹枪带棒的。”
林让尘轻哼一声,默然别过脸颊。
见他神色沉郁,苏锦生也缓缓敛去嬉闹之色,神情凝重下来,低声道:“你此番南下,着实是遭人蓄意算计了。朝中举荐你赴江南的朝臣,一大半都是牛党中人,更有吐突承俨在内廷暗中助推。”
他顿了顿,推测内里缘由,语气愈发沉肃:“早前圣上已正式册立嫡长��王为储君,储位既定,只需要稳固。骁王一脉本就心怀怨怼,不甘心居于人下,此前牛党一众暗中为骁王造势铺途,被你从中出手,破坏打断。他们肯定怀恨在心,想是借机报复。”
“牛党依附骁王,二人势力拧作一团,借着镇海局势动荡,刻意将你推往险地。偏偏你身居户部郎中一职,巡查江南盐铁财籍还是分内之事,举荐名义正正当当,你没法推脱。”
苏锦生满心忧虑,连连轻叹:“李奇早已诛杀留后,公然举兵反叛,浙西、润州地界战火四起,乱兵流寇横行不休。你这次深入叛藩腹地,无异于羊入虎口,前去简直与送死无异。”
林让尘身为朝廷持节巡察官员,身负朝廷仪仗名分,明面上藩镇的人肯定不敢公然对朝廷命官动手,可管不住他们背地里耍阴诡伎俩。
如今朝廷才议定调兵征讨,各路援军尚在路途奔波中,距离江南千里迢迢。真要是途中遭遇凶险,援兵遥遥无期,远水终究难救近火。
但圣意已下,他身为朝廷臣子,万万没有抗旨不遵的道理。
近日诸事缠身,层层重压将他困在局中,当真如同被架在烈火之上煎熬。
他心底最牵挂的人至今杳无音信,前些日子他遍寻整座京城,始终寻不到李岁聿半点踪迹,派人前往影阁各处桩点打探消息,还是一无所获。
屋漏偏逢连夜雨,人没找到,自己又被旁人设局陷害,现在他在朝廷是腹背受敌。
“此番前路凶险莫测,你务必多带随行护卫,好歹也要苦苦支撑,熬到朝廷大军抵达江南。”苏锦生满心焦灼,长长哀叹一声,“唉,换作是我前去,怕是够我在路上死八百回的。”
林让尘斜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非得这么悲观吗?”
厌烫 “让尘啊,这不是悲观与否的事,此番前行,实打实是九死一生。”苏锦生放下手中折扇,满脸愁苦忧心忡忡,“我心中实在不安,不知日后,还能否再盼到你平安回京。”
林让尘闻言沉默片刻,眸光阴沉,淡淡开口:“不必忧心,我定会活着归来。就算活不了,我死也得拉人垫背。”
苏锦生:“……”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还没分开啦,不过也快了,这一卷卷末就要分开了
第70章 水寨寻踪
三日后。
“蛊真人被水贼抓了!”
丐帮弟子奔走相告, 可让烟雨盟归雁卫的四人一阵无语。
蛊真人是在淮扬城附近村落被抓的,还是茱萸村的隔壁村。意思是他们找半天,结果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抓走。
烟雨盟领地, 瓜洲渡。江雾缭绕,芦苇茫茫。
汪岚率先从临水楼阁出来,他用手试图扇走碍眼的水雾, 转头同其余三人说道。
“蛊真人怎么会被抓呢!”
陈青阳跨出门槛, 被迎面江雾一熏, 边咳边说道:“咳咳……不知道……咳咳,兴许是蛊真人想去水寨……”
汪岚不以为意:“蛊真人去水寨干嘛, 难不成水寨那儿出现什么稀有毒虫?”
柳佰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漫不经心地走出阁,闻言答道:“说不定蛊真人去水寨七日游呢, 毕竟那些水寨风景不错, 吊楼依水而建, 能看大好江景呢。”
汪岚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反驳道:“蛊真人又不是你, 还去七日游, 你怕是过去就被水贼剐了!”
恰在此时,庄鹊听见身后几名师弟争执不休,语声纷乱。她手中长棍轻磕门槛,抬步径直跨过去,脚步匆匆快步上前, 出声温声制止。
“好了,切莫再争吵。”
陈青阳托腮思索:“蛊真人究竟是自愿被擒,还是遭人胁迫暂且不论,眼下最令人费解的, 是沧澜寨图什么。回想此前水贼袭村一事,如今想来,根本就是对方精心设下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故意派出人手前来突袭村庄,目的便是缠住我们,阻挠我们寻人。”
淮扬城周遭的水寨就是沧澜寨,是诸多小水寨中的其中一个。比起最大的水寨渡川寨来说,显得不起眼。
这也是让烟雨盟犯疑的事,一个小水寨,怎敢擒走蛊真人?还敢当着烟雨盟的面。
沧澜寨不怕被烟雨盟灭寨吗?
“哎呀,脑袋小小的,不想那么多。”汪岚顺着陈青阳的话去想,一动脑筋就头晕目眩,他不屑地说道,“管那么多做甚,盟主让我们去打水寨,我们就去打!打得他们个哭天喊地,到时候,什么阴谋诡计不都得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