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乔装易容,拷问灭口,毁尸灭迹,假扮星盗,酷刑直播,杀虫越货,其实工作经验还蛮丰富的。
“不过也正好,你知道有他这么个虫就好,以后要是有什么关于他的议案你就放宽点。”
伦纳德眉头一皱,什么关于姜照安的议案?只要是会在议会提起的虫,他不可能不认识。还是说姜照安不止在暗处办事?那他们完全没见过也不太可能。
“哦对,没跟你说。”卡尔文才想起来,“他就是那个s级啊,帝国放养的那个。”
“……那个什么出身都没有,不结婚不社交,到处乱跑的s级雄虫?”
“对。”
伦纳德竟然不是很惊讶。他只是觉得自己命很好,在那么一丁点干实事的意气消磨干净之前能遇到卡尔文,或者说能在这个改朝换代的关键当口坐好议长的位置。机缘巧合实在是很神奇,虽说就算虫皇是卡特他这个议长也一样干,但总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还是在胜利前夕入伙的,对方捞你入伙纯粹为了灾后重建,至于怎么造反怎么夺位,压根用不着你管,老实等着给虫皇当左膀右臂吧。
以至于现在他一回头,才发现卧槽怎么漫山遍野都是队友?一个知名新贵老板说邀请你创业,你抱着搏一搏的心态揣着老命一条和前半生全部身家就答应了,结果你去报道了发现是成熟的世界前五百强上市公司邀请你去当高管。
过去听说过的传奇事件幕后主使,从未见过面的业内传说什么的,全是坐一个办公室的同事。
业内传说姜照安大摇大摆地来了,这次没带鸟,他说最近苍梧叛逆期,总往他水杯里乱拉,喝酒不敢带出来,怕给兄弟们喝到加料的。等他给苍梧讨个媳妇应该会好点。
这桌其实大家都不怎么酗酒,小喝怡情,但气氛太好,好像不知道为什么就喝多了。楼双信本来是不喝的,但是卡尔文还正儿八经给他敬酒,这不能不喝,一来二去也喝了不少,最后只有维尔西斯和帕里诺两个军雌没喝。楼双信靠着维尔西斯嘿嘿笑,他不贪酒,但这种庆功宴的氛围他觉得不错,“你说咱们殿下怎么突然还客气起来了。”
维尔西斯把东倒西歪的雄虫扶正,“应该的。”
也确实,楼双信觉得在座各位谁敬酒他都受得起,被维尔西斯推开之后他哼哼两声,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举起杯子跟卡尔文的碰了一下。
至少伦纳德不是只想喝酒的,酒桌是最能看出虫个性和地位的地方,尤其是喝得多,大家都有点微醺,这个时候能看出最多东西。
他没有吭声,但是有些心惊,他确实很看好卡尔文,而且看得出来这个团队里共同认同的领袖确实是卡尔文,但是楼双信处在一个更为微妙的位置。不算是老大,但可以看得出来,如果楼双信发话拍板做什么决策,这里应该不会有虫试图反对。
而且楼双信本虫似乎习惯于处在这样的位置,说得更直白一点,楼双信是一个完全习惯性的高位者,非常下意识处在一个指点教育而不把持大权的位置上,这种定位的角色不会是一个团体的老大,但会是一个团体里最受尊敬乃至忌惮的。这种下意识的气质的行为逻辑在醉酒时会格外明显。
他不惊讶卡尔文身边有一只这样的虫,但他很惊讶这只虫是楼双信。伦纳德只能确信,楼双信过去的履历一定有问题,可能是被卡尔文特意修改过吧,才让外界都以为楼家这个年轻的家主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恋爱脑。
楼双信确实也懒得演,他也能变得会来事儿,但数数他活的这些年,他真不怎么重礼仪。他当年面圣可以免跪,皇帝尊称他一声先生,举国上下加上皇帝,没有一个能在朝堂上直呼其名的人。当然,私下里就另说。
敬酒更不用说,先不说普通的宫宴他不去,他去了的,席间除了皇帝,谁能敬他一杯酒,他赏脸,那就是莫大的荣幸,小官回去祖坟冒烟,大官回去做个好梦。
但是楼双信自己对着酒杯琢磨了一会儿,跑去主动跟卡尔文喝了一杯。
功高震主他就完蛋了,楼双信这些年学得最透的技能就是装犊子。本来当年他也装得挺好的,他也知道树大招风,但是后来他不得不站出来做些皇帝不高兴的事,他不做,别的臣子未必敢做,有个领头的,下头的谏官清官才有个活路,就算触怒龙颜,起码头上还有个国师顶着。
当然他也可以撒手不管,但是如果他对江山社稷无所谓,从一开始他就不会走入朝堂,更不用脑袋挂脖子上参政了。
楼双信又忍不住猛叹一口气,很重地拍了两下卡尔文的肩膀,“好好干。我对你寄予厚望。”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卡尔文头皮都紧了,“……我最近有什么失误么?”
“没有啊,你干得挺好的。”楼双信说,“我就鼓励你一下。”
卡尔文感觉自己跟见鬼了一样。
“你真的干得不错。”楼双信揣着手,好像还来劲儿了,“其实没有我你也能成事,只不过我当初想快点解决卡特……现在也算还愿了。唉,我真的挺高兴的,你们表现的都比我想象得好,遇到你们挺好的,感觉来这里以后命运对我还不错……”
卡尔文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很爽快地碰杯,不说话,只喝酒。
“……中将你把他收了吧。”楚陵光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感动,而且好像被认可了,但还是不免一阵恶寒,他天生对煽情过敏,“以后还是别让他喝了。”
维尔西斯觉得楼双信清醒了以后应该也会感到有点羞耻,所以捂着嘴拽回来了,楼双信哼哼唧唧的,赖在他怀里不动了。
只有姜照安,听完那几句话有些恍惚地看着楼双信,然后吸了吸鼻子,抱着酒杯低头笑了一下。
第339章 知识盲区
有时候酒喝多了,脑子就不清醒,在这群虫喝成一团的时候,卡尔文突然开始说,“对了,最近你们军部应该会有一个短暂的外勤任务,格瑞纳的部署确实被提前截停了,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残余,星核虫能越过主星的防御,即便有一部分刻意为之,但也说明附近有据点需要解决。”
帕里诺本来就没怎么喝,听到这个精神了,“是啊,我就惦记这个呢。我就说这个肯定还要收尾的。”
“嗯。”卡尔文点头,“也不能让军部随便派个虫去,事关主星的防御设施,最好我们的虫去一并解决了。”
“知道,等军令下来我自己请命过去呗。”帕里诺很轻松地说,“正好,干完我就可以回......”
卡尔文面带一丝怜悯,“你不行。起码你要等这边安稳了,我还没有正式上位。我是候选虫,我之后的即位流程还是要你负责。”
帕里诺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另一位没喝酒的军雌明白了,维尔西斯苦笑了一下,“懂了,我去。”
楼双信本来都关机了,突然猛地一个睁眼,好像想说话,但是太迷糊了,只是迷迷瞪瞪地坐直了一下,又开始往下滑。
维尔西斯说,“......这就是你今天突然带着雄主喝酒的原因吗?”
卡尔文默默移开眼神,“一部分原因。”
一键减少很多唠叨,毕竟楼双信喝醉了就会加迟缓buff。
“不行。”楼双信突然又挣扎着爬起来,扒拉着桌子,意义不明地掐了两下手指,然后摆摆手,“没事了,去吧。”
说完又默默倒下了,彻底栽倒之前被维尔西斯紧急拉了回来。
伦纳德不中了,他没看懂楼双信刚刚是在干嘛,但是也没有精力问,他爱喝酒,本质是喜欢品酒,比如在自己的休闲时刻从收藏室挑选一瓶精品高级酒酿倒一个杯底慢慢品鉴,偶尔在酒会上多喝一些也无妨,属于一种彰显品味的娱乐消遣而非放纵。
姜照安理解的爱喝酒完全是另一码事,那是奔着不醉不归去的,给伦纳德喝得想要抱头鼠窜,他不爱喝了还不行吗!
大家都喝得横七竖八的,卡尔文其实也有点晕乎了,帕里诺寻思了一下,礼貌性问了一句,“议长,我送你回去?”
伦纳德摇摇头,“没事......我让我雌君来接我。”
楼双信和楚陵光像捕捉到关键词了一样立刻睁开眼。
只有姜照安还不明所以,眨巴眼,“原来你也成家了呀。那挺好的。”
“你上次不是说你和雌君的感情,嗯,有点挫折什么的......”楼双信努力动脑,“现在好点了没?”
“......不,没有。”伦纳德也喝懵了,再加上现在大概也不把自己当外虫,显然说起家事来少了一些分寸感,“完全没有。我想不明白,我从来没有虐待过他......反正他看起来就是离我很远。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不开心?”
“这是什么话?”楚陵光对着卡尔文一指,“什么叫没虐待过,看见没,我把雌君都当祖宗供着。要是我对卡尔文只是没虐待过,你看他带不带搭理我的?”
卡尔文欲言又止,又觉得这话没问题,要是楚陵光就是个不冷不热的普通雄虫......实际上这样不普通了,已经算是不错的雄虫了,但反正只是这样的话,卡尔文确实不会有什么想法。
楚陵光又一指楼双信,“你再看他,那么阴的一只虫,在中将手底下多老实。”
维尔西斯皱眉,很无力地说,“雄主也没有很阴......”
楚陵光:“看吧,给我们中将迷的,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维尔西斯:“......”
“就是!”楼双信也不知道自己在就是什么,“议长,你碰到我们算是来着了,我们早已领先雄虫几百年,只要你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包袱和架子,你就会自然而然地学会怎么爱虫......你看路德维希那么吊的身份,塔伦别扭得跟麻花一样,但是只要路德维希一示弱一表达真情,塔伦还不是顶不住......呕喝得我好撑......”
伦纳德:“......”我不想知道路德维希阁下和塔伦殿下的事啊!不要说得那么详细!
“你们这些雄虫真是......”楼双信嘀嘀咕咕,“说句实在的,爱情的门槛很高的,你不虐待雌虫看起来就很好了,其实是因为你们雄虫傻逼太多......你要是真想要你雌君用心对你,起码你们要平等吧,要么就维持现状。又要恭恭敬敬又要真心相待,那个不是伴侣,那个是旧时代的奴隶......”
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伦纳德也开始怀疑自己了,他没有像卡特那么纯粹的性别偏见,但仍然习惯性地认为自己高雌君一等,在虫族的普世观念里,婚姻中的雄雌关系,其逻辑与本质就是更近似于主仆关系,跟传统意义的主仆比起来多了一层更重的性剥削而已。
他并非不愿意对雌虫温柔以待,但是又觉得下意识觉得倒反天罡,在他见过的婚姻里,好像全世界经营婚姻都像是在政治场上一样,地位高的向下倾轧,地位低的默默忍受,给予者宽宏大量,承受者感恩戴德。
这玩意儿完全在他的知识盲区了,他有点困惑地看着这桌的两对夫夫,已经看不见楼双信了,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个逼已经滑溜到地下去,软趴趴地跪坐在维尔西斯腿边,脸贴着自己雌君的大腿,抱着雌虫的腰哼哼,维尔西斯拉不起来他,就只能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脑袋。
楚陵光看起来要好很多,只是撑着头,对着卡尔文正色道,“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我要变成鸡了。”
卡尔文瞥他一眼,“......什么东西?”
“我被爱判处终生孤鸡。”
“......”卡尔文抹了一把脸,他有时候真的听不懂楚陵光的笑话,即便他为了听懂已经加强了网上冲浪的频率,还是没有用,可能是人类和虫之间的代沟,“你要不还是先睡会吧。”
“哦。”楚陵光真往桌子趴了,又抬头,“雌君今天还打我吗?不打我就先睡了,衣服和碗在微波炉里,饭已经送去上学了,孩子我睡醒再洗。”
卡尔文:“真不该让楼双信喝酒的,他清醒的话起码能给你扎两针。”
伦纳德:“......”感情值得羡慕,但他其实也不是很想变成这样。
第340章 百口莫辩
在他们彻底栽倒前终于等来了伦纳德的雌君,主要是伦纳德也喝得不好受,干脆就坐在包厢里等着接。
这种包厢一般内部都会配一些小设置,什么电子屏幕啊沙发啊什么的,三只雌虫正儿八经地讨论外勤的作战部署和大概情况,雄虫们就窝在沙发上小声蛐蛐。
姜照安不懂,“为什么我们先不走?不是散场了吗。”
楼双信勉强睁开眼,“你确实不懂。”
“我们在等议长的雌君。”楚陵光说,“都是一条船上的虫,总要见一面吧,来日好办事不是?”
伦纳德:“......”别以为我喝多了就好骗了,你们就是想看我的热闹吧。
换成别的虫伦纳德理都不带理的,但是这几只虫想看就看吧,他也不像那些老嫌弃雌君拿不出手的雄虫一样,他只是不习惯和其他虫讨论自己的家事。偏偏这两只雄虫似乎在这方面又颇有心得......
而且他也没招啊,他当个议长已经算是很牛逼了,结果在座各位他好像都惹不起。
他是真搞不懂卡尔文是怎么聚集起这群虫的,在别的虫眼里卡尔文背后的团队必然是神秘且危险的,结果这群虫就在这里喝的东倒西歪,还要为了吃个没什么爆点的瓜全员在这候着。
最后他的雌君确实来了,打开房门的时候可能也没想到包厢里这么多虫,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先看到的是维尔西斯和帕里诺,想要打招呼,转头一看还有几只雄虫,好眼熟,还有边上那个,不对啊那不是卡尔文殿下吗。
从这只雌虫的眼神就看出来此时他应该心理活动很活跃,楼双信觉得特别搞笑,不过也对,普通人去接喝醉的老公,一去发现跟老公喝酒的是国家主席,谁能不瞳孔地震一下。
其实这位雌虫脑子里想的是这特么要从谁开始打招呼?有种过年年夜饭看到一堆亲戚不知道从谁开始叫的无力感。
伦纳德先叫了他一声,“涅希塔。”
“雄主。”涅希塔走到他身边,“还能走吗?”
伦纳德嗯了一声。
其他虫默默假装无事发生,等他们俩出门以后楚陵光才撑着着自己坐起来,“气质还挺不错的,命好啊议长。”
“穿的是军装耶。”姜照安说,“也是军官嘛?但是看起来跟你们的军装不太一样。”
帕里诺看向维尔西斯,“我不认识。”
维尔西斯还真认识,“是军雌,不过跟我和帕里诺中将的工作性质不一样。他是军事检察院的高级军事检察官。之前处理一个内部间谍,我和他对接过一次。”
楚陵光嘶了一声,跟楼双信嘀咕,“不是霸总和小白花吗?这不是小白花吧,听起来是个狠角儿啊。”
楼双信也有点意外,他很迟钝地想起来,伦纳德说过他雌君在军队里是个文职,但也没说干的是司法啊,他以为是个什么会计或者资料员之类的。
帝国一向是军法独立原则,军事司法和民事司法是互相独立的,军部内部有专门设立的军法署和军事检察院,法官与检察官都属于军部体系内成员,会出庭的辩护律师一般也是专业为军事司法方向服务的。小案子无非就是军队内部出现的普通刑事犯罪,大案子那就是卡特和格瑞纳那个级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