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其实是个挺危险的工作，楼双信思忖了一下，那平时倒不适合公开出来一起搓饭。这个身份有点敏感了，司法从业者私底下和政治派系接触太多影响不好，本来以为下次能加双筷子。怪不得伦纳德也不怎么带雌君出席什么场合。
下次偷偷搓饭。
伦纳德其实也不是很适应这个场面，头痛就算了脑子里还都是楼双信的哔哔叭叭，看了一眼雌虫扶着自己手臂的手，顿了一下，“......手套怎么破了，受伤了？”
“嗯？”涅希塔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答，“嗯，已经好了。”
伦纳德点了下头，上了飞行器被扶着躺下的时候才又想起来，不对啊你又不用打仗，“怎么伤到的，你们检察院一般不会动武吧。”
涅希塔回头，用一个有点诡异的表情看着伦纳德，但还是实话实说，“其实会动武。在有重要案件在手上的时候，检察官很容易被盯上。”
简而言之就是会被报复或者案子敏感就有被物理阻止的风险，更何况如果是纯军事案件，那多的是什么间谍啊哗变啊之类的恶性事件，牵扯到的内幕越复杂，其中的执行虫麻烦就越多，不过都是些常事。
伦纳德肯定也很容易想明白，但他更想不通了，“怎么没听你说过？不是第一次了吧。怎么解决的？”
“......雄主，军部内出不了什么大事，而且有这种现象，当然也会有相应的处理方法。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其实次数很少，而且遇袭上报会有补贴。”
什么补贴不补贴，伦纳德啧了一声，“我们家不缺那点吧。就这么算了？”
涅希塔彻底转过身来了，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说，“雄主，我可以稍微冒犯一下，检查一下您的面部吗？”
“？可以。我脸上沾了什么？”
涅希塔轻手轻脚地过来，然后扶起他的脸，看起来很慎重，手指还抚摸着耳根。
伦纳德：“......”
涅希塔：“......”
伦纳德：“......没有面具。我是真的。要我报一下我们家门的数字密码吗。”
涅希塔：“哦，抱歉。”
“......别转移话题。”伦纳德感觉自己脑仁突突的疼，“在外面受欺负了为什么不说？”
“谈不上受欺负，可以解决。我没有吃亏。”涅希塔只觉得雄主这次也喝得太多了，虫都喝迷糊了，“我有分寸。作为议长的雌君，我不会影响您的声誉。”
什么声誉？伦纳德都懵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我......”
伦纳德第一次体会什么叫百口莫辩，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如果不是这个意思的话我又是什么意思？
咋办啊，楼双信没教啊！
第341章 平生不自知
楼双信醒了就有点破防了。
楚陵光非说他喝醉之后跟他们敞开心扉伤春悲秋了，他本来觉得是楚陵光挖苦他，结果卡尔文很隐晦地表达了赞同。
而他的雌君又要出差了，等他睡醒家里已经没虫影儿了。
老天爷我再也不叫你爷了，你真把我当孙子！
楼双信趴在床上给维尔西斯发语音，没有任何有营养的内容，完全是意味不明的哼唧声和假哭。
维尔西斯有个好习惯是从来不外放，他自己听着都听笑了，楼双信现在闲着的时候就像一只神奇不明生物，软趴趴黏糊糊，可以随便揉搓，质感q弹，一阵子不搭理就叽哇乱叫，一靠近就要往你身上爬爬。
只不过他听到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回复的时候还顺便问了一句：【雄主要吃蛋糕吗？我下班带回去。】
楼双信精神了：【不出差？】
维尔西斯：【嗯，交给别的虫了。】
这事儿也很巧，算不上太机密的任务，但是交给自己虫是最安心的。维尔西斯肯定不会轻易交给别的虫，不过这次主动想带队的是塞缪尔。
还蛮微妙的，因为不管怎样塞缪尔基本都会跟着维尔西斯出外勤，但是作为带队的和跟着的肯定性质不一样。
维尔西斯听到这个请求若有所思地盯着塞缪尔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小副官要钻进桌子底下去了才笑了一下，“挺好的，也适合你。”
一般想要独立接外勤任务，最简单的目的就是攒资历攒军功。
塞缪尔总不能一辈子只给他当副官。维尔西斯还真的时常考虑这个事儿，以前塞缪尔跟着他安全，现在维奥莱特那边的项目基本推进完毕，药物的生产和批量测试已经和军部对接了，塞缪尔和他二哥的合作协议还不知道要续到猴年马月……
当然他也无所谓塞缪尔一直当他的副官，那有何不可，但看到孩子上进心里总是高兴的。一个军雌，总是要有些地位才能发挥自己的能力，艾弗里那种是在其位不谋其事，俗称占着茅坑不拉那啥；塞缪尔正相反，未来可期，一直不出头也可惜了。
塞缪尔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这种独立是一种趋势，他独立经手的任务越多，他后续的路越宽，迟早有一天他会脱离这种和维尔西斯高度绑定的状态。但他不是不愿意跟着维尔西斯，只要他中将说一句我希望你能永远当我的副官，塞缪尔立马什么心思都没有老老实实鞠躬尽瘁。
“你总算是有这个想法了。”但维尔西斯还挺高兴，一方面是孩子终于支愣了，另一方面是他真心不想出差，这不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吗，“怎么突然想开了？我应该早点介绍你给我二哥认识的，有个稳定的机构联系，你的退路更宽一点。正好，你失控的情况也可以慢慢改善。”
感觉就塞缪尔这个天选实验品体质，就算有哪只虫对塞缪尔有什么不轨的想法，都不等维尔西斯说什么，直接就被维奥莱特给抓去实验室里药死了……
塞缪尔抿唇，“我……总不能一直被庇护。虫生应该还是有很多可能性的，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出点成绩。”
更多的话他还不敢说，其实他此前也一直觉得维持现状就很好，现在的生活也不错。但虫嘛，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看法。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走的路未来会怎样，就像最开始他不知道自己能离开雄父独自求生；刚遇到维尔西斯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其实可以一直留在军队；还是个新兵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可以当好维尔西斯的副官；觉得生活圆满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可以亲手杀掉雄父。
有很多军雌都拼命地挣军功，拼命往自己的资料上添加一条又一条履历，每一行字都是用血肉堆出来的。有的是为了挣钱，给自己留些退路，又或者增加自己在雄虫面前的竞争力；有的是为了阶级跃迁，对平民军雌来说最直接的跨越阶级接触上层的方式就是晋升，当军官；当然也有的纯粹是实现个虫价值。
维尔西斯看得出来塞缪尔不大好意思，但是没看出来他在不好意思什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维尔西斯深以为然，当军雌追求晋升追求前途，简直是天经地义，塞缪尔始终缺乏一丝野心，所以留在身边好像也觉得合适。但年轻虫的想法千变万化，未来又那么长，低着头的虫只要抬头看一次，就会被大千世界吸引，以至于自己迈开步子往前走。
更何况塞缪尔如今天时地利虫和，现在出去打拼也是个好时机。
一个军官想要退休或者退居二线，回归普通生活，只要不像维尔西斯和帕里诺这样搅到政斗里去，那其实是很简单的事。维尔西斯觉得塞缪尔该往前走看看，如果做一个普通虫就适合他，那他也可以随时退回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选择平凡的前提是你体会过不平凡、有能力不平凡，不然就不叫选择。选择总得有选项吧？那叫压根没招。
维尔西斯亲自带着塞缪尔去做了外勤的交接，我家公子会插秧了哦！
准时下班的维尔西斯提着小蛋糕快乐地回家了，楼双信看到雌君准时下班回家更快乐，塞缪尔，好一场及时雨啊！
抱着小蛋糕的楼双信又爽了，老天爷，孙子我给你磕头啦！
“你别说，你那个小副官以后高低是个杀神，早就该放出去练练了。”楼双信叼着勺子说，“其实我还想过能不能让泽桉带带他。”
维尔西斯僵了一下，“不合适吧？塞缪尔只是力竭失控的时候会比较凶，正常情况下其实就只是普通军雌的状态，没有那么出色的心理承受能力。”
楼双信只能叹气，“那也对。他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过去的负担没有了吧。也可能是突然想通了。”维尔西斯随口一答，但是又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可能也有一点别的方面的原因。”
“什么？”
“也许......”维尔西斯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来描述这种有些怪异的感受，“嗯，看到了比较敬仰的虫？”
倒也有道理，没吃到一手瓜的楼双信完全没有多想，还在乐呢，“真的假的，我以为看到你就够敬仰了......不过也对，你太亲近了，要有点距离感的榜样才能让虫上进。这个角度还蛮好玩的，感觉适合写成励志故事。”
维尔西斯心情颇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第342章 梦中情虫
楼双信现在每天的日常就是到处吃瓜，他那天醒了之后，在以为自己要独守空房的一小段时间里，因为自己不痛快，于是不是跟楚陵光吵架就是在笑伦纳德，当然他也不好太直白地嘲笑议长，所以只是含蓄地笑。
其实下午的时候他又去塔伦那里看了一眼，算是例行查房，检查一下，他要去检查的不积极，路德维希又要鬼叫。
听说路德维希已经准备给他送庄园了，卡尔文说的，楼双信打算假装不知道，到时候就可以装作自己很惊喜，这样会显得很给面子。但同时他又希望路德维希能眼光好一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隐晦地暗示他自己最近想要那种竹林风格的。
“没啥大问题，先这么养着吧。药浴继续泡，这两天可以开始多泡五分钟，要是太晕了就出来。符纸之类的严格按照我给你指示的地方和时间表贴，任何问题联系我。”楼双信摆手，“你俩天天就蹲屋子里啊？卡尔文说让你去跟格瑞纳见一见，你没点想法？”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手上还在切水果，被塔伦瞟了一眼，“你让机器虫切。”
“我想为你做点事，这样我安心一点。”路德维希说，“可以吗？”
塔伦眼睛一闭，“行行行。”
楼双信：“....
不是吧，哥们进化这么快。
路德维希一直牢记楼双信的话，他嘴笨，但是真心最重要，所以目前他的说话艺术就是想什么就说什么，极致简单粗暴的直球，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给塔伦砸得两眼一抹黑。
塔伦闭目养神，听着楼双信跟路德维希说话的声音突然福至心灵，睁眼盯着楼双信看了一会儿。
楼双信一转头，“看我干嘛？”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塔伦已经百分百确认路德维希绝对受到了楼双信的“指教”。
等塔伦打瞌睡的时候，路德维希才靠在门口说，“格瑞纳那边，其实我去过一次了。”
“嗯？”
“我没做什么。”路德维希说，“我去的时候本来想过很多折磨他的方法，但是最后也没用。”
他还记得格瑞纳的那个牢房����卡尔文特别为他准备的，几乎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其他虫，食物和水定时定点送进去，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这是一种很简单也很明确的虐待，卡尔文没有功夫哭天抢地或者表达什么愤怒悲戚，只是像随手处理一袋垃圾一样施加一个长久的折磨。
他不确定那个时候的格瑞纳是否清醒，只是那时，路德维希心中的愤怒燃烧殆尽，只剩下悲哀的余灰。他可以把格瑞纳抓出来折磨，为了听到一声后悔的求饶或告罪，不过或许格瑞纳至死都不会让他如愿。
而且没有用。没有用，谁的痛苦都换不来什么实际性的东西，路德维希突然就觉得很无趣，转头就走了，跟卡尔文说他没兴趣了。如今他的时间也不多，他回来的时候异常平静，甚至反思了一下，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见一个死虫？
回去之后打开病房门，看见塔伦坐在床上拼星舰的立体积木，是楚陵光送来的，说他和楼双信姜照安三只虫拼了好久才拼完，买个新的给塔伦打发时间玩。
塔伦还挺喜欢，很认真地捉着零件研究，但看久了眼睛疼，看见路德维希回来就感觉累了，当即把手上的零件往小桌板上一放，“帮我拼。”
路德维希赶紧过去对着说明书找零件，塔伦双手撑着下巴，在边上看他，“你不是去找格瑞纳吗，怎么这么快？”
“看了他一眼，觉得没意思，想见你，就回来了。”路德维希在想这个牌子的设计也太不合理了，说明书的字这么小，零件全是没有分类的散装，“以后不去了。”
塔伦被他的话一噎，又往后靠，“才走了多久，说什么想不想的。”
路德维希就笑。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不再想什么卡特什么格瑞纳，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验，虫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候，该放过自己，踏着刀山火海走过来了，如今终于有一块平坦的地方可以躺，就别想着回头填海了。
楼双信经常要来，复诊嘛，没办法，他又是个爱唠嗑的，有时候碎碎念的就说多了，塔伦足不出户，已经知道伦纳德面对雌君嘴笨得一批还要第二天上午才拉下脸来问楼双信怎么办这种屁事。塔伦也挖过很多虫的料，但都是为了收集高官贵族的把柄，楼双信这种一身本事纯为吃瓜的精神他是真的佩服。
楼双信唠到一半还要对比一下，“路德维希聪明多了，我也没跟他说几句，他现在就这么上道。伦纳德那脑瓜子都能当议长竟然谈不明白恋爱？”
塔伦只能无助的沉默一下。
路德维希没懂，但好像是被夸了。
格瑞纳估计找个机会就暗地里做掉了，楼双信倒不觉得新鲜，他还是比较关心情敌，“卡尔文有说打算怎么处置卡特吗。”
“应该会先送去实验室。”路德维希说，“未必会直接用于活虫实验，但是他毕竟也是过去的实验体，起码他的身体数据还有用。”
楼双信噢了一声，“那维奥莱特高兴死了。”
“嗯。卡尔文殿下对他们没有兴趣，不过据说楚陵光阁下有一些想法。”
“他有什么想法？”
“他说要让贝纳尔去实验室看护一下卡特，然后再表明身份……”
卧槽！楼双信立刻站直了，他都忘记还有这一茬了，光记着卡特以前是他情敌，忘了卡特还有个梦中情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