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语,只是一味算卦 第220章

作者:绿蚁青醅 标签: 穿越重生

“你叫楼云生吗?是你雄父取的名字?”塞缪尔蹲在楼云生面前牵他的小手,“你好可爱。”

楼云生第一次见到塞缪尔,但是不怕生,被夸了就高兴,摇摇他的手,“谢谢,叔叔也可爱。”

维尔西斯看着他们俩互动也觉得好笑,但是又仔细看了看塞缪尔,问,“你这身衣服是自己准备的?”

“啊?”塞缪尔一顿,“不是。呃,其实是......”

维尔西斯立马懂了,“那我知道了。”

塞缪尔被维尔西斯看着,有些心虚,“中将,我......”

“我觉得很好。”维尔西斯拍了拍他,“我从雄主和大哥那里知道你在干什么之后,我真的很为你骄傲。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你值得获得幸福。”

塞缪尔看着他呆了一下,莫名眼睛一热,但是不能失态,自己把眼泪憋回去了,只是点了点头。

第431章 展览会(11)

塞缪尔的幸福其实挺简单的。

感受到幸福最重要的一点不是自己的物质条件到底如何,而是欲望是否好满足。

一开始被维尔西斯从战场捡回去,自己第一次坐在战舰里喝营养液,维尔西斯问他要不要跟着他当军雌,那时候塞缪尔就觉得很幸福;后来自己能跟在维尔西斯身边当副官,尤其是晋升仪式那天跟在中将身后的时候,塞缪尔也觉得特别幸福。

现在在任务的间隙,和队友一起吃吃饭插科打诨就很幸福。如果一定要提到范斯的话,其实并没有在塞缪尔的生活里占多大的位置,只是偶尔想起来,摸到那块自己偷偷留下的手帕时,就觉得当下的自己很幸福。

心满则足,知足则乐。塞缪尔不是从不追求,他为了能当维尔西斯的副官所付出的努力远超一般军雌的训练所需,也在刚开始独立的那一段时间四处碰壁,真的有目标的时候他能做很多事,时常看起来不争不抢,只是因为已经满足。

中将让他做想做的事就好,可是他......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往前一步,跨越了很多年的一个念想,一个模糊的影子,突然变得清晰而触手可及,让他感到不安。

塞缪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起身在场馆里扫视了两圈,看见了范斯。雄虫远远站在那里,正在和某位参展者攀谈,旁边围着很多虫,有的同他一样只是在边上悄悄看着,有一些是特意等在那里为了说上一句话。围绕在他身边的,是帝国各界的头面����军方高层、研究院的院士、贸易公会的会长,还有那些试图在言辞间探询风向的贵族们。

这种场合对范斯来说太过普通了,这里也不乏那些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成果,但专门资助了展览会就为了钻进这个私密宴会露个脸的贵族,想在范斯面前留个好印象的虫可以排队。

雄虫在这个场合下非常松弛,这里完全是他的主场,这个帝国又有几个能让他看脸色的虫?

太特么玄幻了,这样一只虫在几个小时前给他量尺寸,给他做了一套礼服,试香水的时候直接把香水喷在自己手腕上给他闻,塞缪尔手覆上自己胸前的方巾,有些恍惚。

其实他知道范斯所说的衣服的价格是假的,真的价格到底是多少他也没有问,问了还能咋的,别虫都特意给你说一个付得起的数了,就是知道真实的价格他肯定付不起。

他分不清是自己多想了还是真的有什么转机,在他一事无成的时候那只雄虫就站在舞台的中央,多年过去他在阴影中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对方耀眼依旧。

想做什么就去做,即使这样说......但如果只能这样看着,他也愿意啊。

即使没有现在那些虚无缥缈的希望,不带来以往不敢触碰的有关未来的妄想,只像现在这样偶尔能遥远地看见,他也觉得足够了。多了那些小小的希冀,反而让他有点畏首畏尾,向前一步是会被托起还是掉进深渊,他也不知道。

塞缪尔对着那个方向没有看多久,范斯却突然偏过头来,和他对上了视线。塞缪尔一愣,立刻慌慌张张的把眼神移开了。

“还好陛下批的预算多,你有时候也管一下楼双信,他巴不得把整个展区全都改了。”伦纳德对着范斯说,这种场合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机密的事,干脆唠唠家常,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范斯正盯着一个方向,“你在看什么?”

范斯收回视线,答非所问,“最近出现了一只我很喜欢的小狗。”

“嗯?”伦纳德觉得哪里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来,“那你就养呗。”

“他胆子小,只敢用那种可怜又可爱的眼神看着我。所以我很好奇,我要做到什么程度,能够让他自己来到我家门口。”范斯若有所思,“不过,他好像不太相信我愿意带他回家。”

伦纳德本来想说你想养直接抱回去不就得了?但仔细观察了一下范斯的表情,基本确定他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小狗”,那说的只能是......卧槽谁啊??

伦纳德瞳孔地震,不是哥们,何方神圣?

范斯显然没有打算把话说明白,还在琢磨着什么,也没有看伦纳德,眼神在场馆里找那个身影。

伦纳德真心不算八卦的虫,但是跟楼双信他们厮混久了多少被带出了一些本能,实在是太好奇了我靠,“你认真的?”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问?”范斯说,“这还能有假的?”

“楼双信他们知道吗?”

“当然。”

什么情况,楼双信他们现在吃瓜都不带他了?伦纳德寻思他最近忙是忙点,总不能因为上次拒绝了一顿聚餐就被踢出群了吧?

范斯也没管他,突然眼神一凝,“失陪一下。”

伦纳德很迷茫地看着他离开,顺着范斯走过去的方向,他先是看见行政内务大臣赫斯廷,保守派的代表虫,也是范斯目前最主要的政敌,算是展览会里他们和卡尔文要钓出来的大鱼。

但范斯一般是不干主动挑衅这种事的,而赫斯廷面前是一只红头发的雌虫。伦纳德对这只雌虫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不妨碍他吃瓜,来真的啊?

塞缪尔是压根懒得搭理赫斯廷,他对这个宴会里所有贵族的底细都清楚得很,自然也知道这群用鼻孔看虫的雄虫贵族纡尊降贵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不接话不答应,更是不会接对面递过来的酒,塞缪尔只是偶尔应两句客套话,对于各种明里暗里的威逼利诱都当做耳旁风。本来他就有心事,更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烦。

“......在和虫谈话的时候走神实在是有些失礼,特使先生,即使有陛下的任命,我也始终认为待虫礼貌一点是本该做到的事。”赫斯廷对他的态度相当不满意,但依然只是笑了笑,“即使我们现在未必能达成合作,但至少也不必交恶。您这样可爱的雌虫,不用这么傲慢的态度对待雄虫的话,想必事业会更顺利。”

塞缪尔假笑了一下,“阁下,我认为强行和其他虫对话也很失礼。至于后一点,我也没有尝试过,您可以自己实践一下,看看用谄媚的态度面对身为雌虫的陛下,能不能让您的事业更顺利。”

赫斯廷先是一愣,对自己听到的话有些难以置信,随即就听到其他虫的声音:“塞缪尔。”

塞缪尔立马转头,他一听就知道是谁,范斯从边上的侍应端着的盘子里拿了一杯酒递给他,“你在和其他虫谈话吗?方便和我过来一下吗?”

“方便!”塞缪尔的脑袋瓜立马就精神了,直接就接过了杯子,都迈出去两步了才想起来回头对赫斯廷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范斯,又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闷闷地跟过去了。

赫斯廷连发作和威胁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一套变脸搞懵了,再看过去,发现范斯用一种满是嘲弄的眼神看着他,对着他举了一下杯,然后带着塞缪尔转身离开了。

第432章 展览会(12)

走出几步,范斯突然问,“还没有发现,你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塞缪尔才知道刚刚说话应该被听到了一点儿,低头捏捏袖子,“有时候只能这么说话。”

他们这种职业不怕得罪虫也不怕被纠缠,有啥可委屈自己的,塞缪尔本身就不是特别软的性子,他只是对身边的虫都很软,其实本身就是不怎么在乎这些东西的虫。

很早之前拦了卡特的亲卫被故意为难的时候,塞缪尔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就摆。

不过怼虫他一开始不在行,只是后来慢慢就会了,他们这个部队哪里选来的军雌都有,什么个性的都有,迪兰那样的虫嘴没个把门的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迪兰者嘴贱,所以现在他们整个三队嘴巴都挺贱,塞缪尔已经是症状最轻微的了。

范斯带着他走到露台,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是和我套近乎。”塞缪尔挠头,“应该是在试探我的态度,想看看我这边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这样。”范斯撑着露台的栏杆,“他竟然没有说我坏话?”

塞缪尔抿唇,最后还是实话实说,“......说了一点点,但是我没怎么听。”

“哦,那他说了什么?”

“说......”塞缪尔犹豫了一下,皱了下眉头,又摇头,“不要听了,我也没有记住。”

范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突然就笑了,那一双笑眼晃得塞缪尔晕头转向,范斯伸手,用指尖拨了一下他的鬓发,“没关系。他说什么其实我也知道,说来说去都是一样的事情,说我以前就敌不过他,劝你不要盲从之类的。”

塞缪尔点点头,其实赫斯廷说得更直白一些,仿佛范斯完全是他的手下败将,表现得似乎很礼貌,但言语间的傲慢完全掩盖不住。政敌之间经常通过踩对方一脚彰显自己的优势,大概是想向塞缪尔证明此刻跟随他站队才比较好。

但他应该不知道正好碰到毒唯了,塞缪尔压根听不进去,更何况塞缪尔的立场本完全跟随虫皇的立场,对于这些顽固派不可能有好脸色。

塞缪尔被他的指尖弄得有点痒,又不知道该不该躲,红着脸缩了一下,“我不会当真的。”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范斯收回手,语调很平和,“我以前确实输给过他。”

塞缪尔眨了眨眼,看起来有点惊讶,范斯看他愣愣的,也是有点无奈,“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也是会失败的,而且不止一次。”

范斯鲜少提起自己以前的故事,说到底他肯定不是新贵,但在贵族家主这样群体里绝对算非常年轻的一批,帝国几乎没有几个贵族会在他那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或许多里安算一个,那是路德维希强行卷出来的成果,多里安历练的过程中也有许多牢靠而强力的盟友,而那时候的范斯没有任何长辈可以倚靠。

他和赫斯廷初次合作的时候连自己家族内部都没有完全肃清,那时赫斯廷没有现在的地位,但也算是牢牢扎根了,当然利用了年轻虫的急功近利,范斯跌了一个很大的跟头。

赫斯廷和蒙德关系并不好,但很多时候敌虫的敌虫也不会成为朋友,初出茅庐的范斯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添头,看似年轻有为,实际上都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盟友,为了一点订单和一点合作就需要左右奔走摇尾乞怜,自己的家族尚且没有完全收服,回家还要养两个弟弟。

虫总是会成长的,即便赫斯廷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对现在的范斯怎么样,但那种长久的蔑视仍然留了下来。

范斯并不介意,他从不逃避过去的错误和失败,那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名利场是相当残忍的地方,哪怕是范斯这样的虫也有像落水狗一样狼狈不堪的时候。

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往前走,弟弟们更加年轻,连学都没上完,安亚雌父是一只离开机器连话都说不了的亚雌,家族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旁支,除了他没有虫能撑起大梁。他不是天生就成功,也不是真的有多天赋异禀,他只是没有办法。

他也不想真的当什么众矢之的,但是没有办法;就好像最初他也不愿在卡尔文还没有起势的时候就跟卡特结仇,但是没有办法。

世间万般无奈,没有谁真的无所不能,时也命也,无非都是被命运推着走,不往前走,就得死。

“其实我现在也没有你们看到的这么成功,不然赫斯廷现在就不该站在这个宴会厅里。”范斯轻声说,“只要有一点机会,我都会杀了他,但我不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拔起一枚钉子,有时候整个部件就会全部毁掉。”

“我也只是个普通虫,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很多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在之前,我会说你想要独立是很有勇气的行为,一开始的我也不比你强多少。如果我是你,有你的环境,之后未必能有你那样的决心。”

范斯说完,叹了一口气。他也算是比较老派家长作风的那种虫,这样自揭伤疤的话他绝不可能对弟弟们说,更不可能对盟友说,袒露出这一面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希望在别的虫面前他就是永远神秘强大无坚不摧,这样才能起到稳定和震慑的作用。

但唯独对伴侣这个位置的虫不行,不仅是出于希望被理解被接纳,更是因为不想爱情的起源来自一个虚假的完美的形象,实际上他就跟完美两个字不搭边,谁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他只是早了几年。

他也不想说这些话,有时候他也享受那种若即若离的过程,享受那种完全钦慕和信任的眼神。但是刚才塞缪尔看向他时,像是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沉醉和爱慕中又那么迷茫、那么可怜。

为什么那样看着我呢,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遥远不是吗?

夜晚很安静,他们并排站着,看着露台外的月色,谁都没有再说话,久到范斯想要离开了,一只手指却悄悄地,安静地伸过来,小心翼翼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范斯惊诧地转头,塞缪尔琥珀般的眼睛正直直地望着他,好像有点难过,对上他的眼神又有些羞赧,但依然没有收回手,只是眼圈红红的,又坚定地看着他。

很快塞缪尔就想收回手了,冲动和难过占据了他的头脑,现在冷静下来羞怯又立刻占了上风;但是他的手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就立刻被反握住,雄虫的手指不由分说地蹭过他的手心,挤进他的指缝,然后牢牢扣住。

第433章 展览会(13)

塞缪尔的手现在不太敢动。

范斯的手指一点点地收紧,这样十指相扣的动作让塞缪尔心都颤了颤,他鲜少主动靠近,刚才也没有多想,只是不希望对方身上笼罩着那种令虫感到难过的气场。

如果恒星有裂痕也依然要发出稳定的光,那偶尔也会痛吧。

那一阵子劲儿过去之后,塞缪尔才空出脑子思考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想真的回握住又不敢,想抽回手又不舍,现在是他想的那样吗?还是怎么样......

范斯看着塞缪尔肉眼可见地脸色变红了,偷偷看了自己两眼又把头低下去了,被自己攥着的手不自在地动了动,但是也没有使劲。

......真的很好懂。有时候范斯真的很担心这么乖的性子要怎么干那么危险的工作。

范斯说,“谢谢。”

塞缪尔有点茫然,“......谢什么?”

范斯笑而不语,眼睛仍盯着塞缪尔的脸,只是抬起他们还扣着的手,然后很轻地吻在他手背上。

“!......我...%@#......”塞缪尔的脑袋瓜彻底被炸晕了,如果这样他还不懂那就是装傻了,范斯不可能对其他任何虫做出这样的动作,不只是这样,倒不如说范斯从一开始就是明示,只是自己难以相信。

范斯屈膝,歪头凑过去看他埋着的脸,“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