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他没有参与后期的战略部署,虽然楼双信的部署也没多固定,但也算是没那么深度了解,被迪兰踢走,让他跟着范斯就行了。
“看好你雄主吧,虽然那楼双信说肯定没事,但万一呢,你雄主多招虫恨啊。”迪兰恐吓他,“你还是贴身护着吧,万一嘎巴一下被弄死了你都不知道该去哪哭。”
哪有那么夸张,塞缪尔就无语,但是仔细一想又有道理。至少保守派的贵族确实很恨范斯,很多行动也是针对他的,万一真有事怎么办,所以等范斯来了就跑过去了。
他是打算正经干好工作的,而范斯刚和边上的其他贵族说话,看到他过来,啥话没说就牵上了。
塞缪尔顿时什么话都憋回去了,憋了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是来给你当保镖的好吗?”
边上其他的雄虫没听见,但是雌虫的五感都强一些,塞缪尔才看到之前那个维特也在这边,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展览第一天,穿得也很正式,并且用一种微妙的眼神反复看看他们。
等其他虫的场面话说完,维特才很谨慎地问,“保镖什么的......是你们什么新的play吗?”
范斯面不改色,“他本来就是。他不是虫皇派来的安保特使吗?”
“你私虫的还是公众的?”
“整体工作范围是公众的,但今天的分工里是我私虫的,都不耽误。”
塞缪尔欲言又止,范斯这话倒是也没说错。而且什么场馆安保本来就只是个名头,真正的整体部署另外有军部的虫对接,他们这支队伍本来就是专门处理贵族纠纷来的,说是范斯私虫的安保也没有大问题。
“别紧张,没事。”范斯捏捏他的手,“而且楼双信在,挨了几枪估计都死不了。”
塞缪尔皱眉,“不会让你受伤的。”
范斯没说话,只是笑了,看起来很开心。
维特:“坎贝尔你露出这么温柔的笑真的好恐怖。”而且什么保镖果然就是你们的play吧。
范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塞缪尔不认同,“他平时也这样的。很正常。”
维特:“......我走了。”走的时候还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瞟了范斯一眼。
虽说情况未知,但可能是出于对楼双信的信任,范斯显得很松弛。虫皇会有一个公开的演讲,在开始之前,范斯还带着他去楼双信那个文化展区溜达,他还挺好奇报了那么多预算到底弄成了什么样。
基本上整个古东极相关的展区都被楼双信改了,那一整块都完全依照古东极文化的审美装修,至于那些展品更是严格挑选过,据说楼双信打回去了好几批。
称得上古色古香,楼双信和维尔西斯去的更早,站在那里说话,看到他们立刻眼睛一亮。
“哎哟。”楼双信笑嘻嘻的,“正好。你之前不是订衣服吗?我催了下设计师那边,回头发给你们看看。”
范斯嗯了一声,但塞缪尔还不知道这回事,“什么衣服?”
“你雄主给你订的新衣服咯。”楼双信指了指自己和维尔西斯,“其实还有情侣款,我觉得你们应该会感兴趣,所以也在做了,就是独立设计的时间会长一些。”
什么情侣款,塞缪尔不到啊,但范斯只是点头,“时间长一些无所谓。”
咱大哥就是上道,楼双信哼哼,说,“我跟你说,刚刚我们俩在这,还有个不记得哪家的雄虫,说是问你要不要雌侍......他家那个雌虫那种贪婪的眼神,你懂吗?就是感觉把咱们家当做一块流油的肥肉。”
范斯皱眉,“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不喜欢左拥右抱,凭那雌虫的德行,比起我正牌哥夫还是略逊一筹咯。”
哪家那么烦,楼双信给他指了一下,范斯也没看,“略逊一万筹吧。”
塞缪尔扯了扯他的袖子。
维尔西斯心情很复杂,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些雄虫越来越像了,他看塞缪尔现在这种窘迫的样子,总感觉跟看到以前的自己似的。
第453章 展览会(33)
在虫皇演讲的时候,范斯看到了赫斯廷。
他完全不知道这段时间楼双信到底干了什么,但估计是没放过他这位政敌。再怎么说赫斯廷也是老油条了,在这样盛大的场合不会露出如此阴沉的表情。
赫斯廷当然也看到了他,尤其是看到他和塞缪尔站在一起。那种眼神不完全是出于憎恶,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总之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他在看我们。”塞缪尔看着那个方向,“敌意很重。”
“嗯,不管他。”
塞缪尔点头,和赫斯廷对上了视线。这种明晃晃的恶意,他想对方应该已经确信是他动的手脚了?不过无所谓,塞缪尔又往边上站了一些,把范斯挡在自己后面。
范斯其实不介意被盯着,就怕不被记恨,但是感觉到塞缪尔的小动作,还是觉得很可爱。他伸手搂着塞缪尔的腰把他搂过来,转头对着赫斯廷笑了一下。
塞缪尔就服了,保护归保护,耐不住要保护的对象就是爱拉仇恨,随便吧,反正露头就秒。
范斯也没太听卡尔文在讲什么,他猜楼双信这会儿肯定也没听,所以默默给楼双信发消息:【你对赫斯廷做什么了?】
果然楼双信是秒回:【逗他玩了一下而已。】
楼双信是不太会动用特殊手段的,因为没到那份上,那样会很无聊。但是这件事还是稳妥为上,再加上他对赫斯廷没有长期玩弄的兴趣,所以打算玩一次性的。
他用一些妙妙小魔法找了一点点可靠的罪状,然后跟卡尔文顺着方向查,果然能搜出不少问题。其实再这么按部就班的偷摸调查一段时间也可以定罪,但是机会就在眼前,楼双信觉得没必要把战线拖得那么长,那样会显得是他们蓄意为难。
所以他直接去恐吓赫斯廷了。不是本虫去的,而是知道有这个活之后迪兰非常兴奋,主动要带着虫上门。也不是明目张胆地恐吓,而是带着一群虫大半夜去扮鬼。
虫族信鬼神的很少很少,但是未知的东西总是会让虫恐惧。楼双信的神奇妙妙小魔法这些年顶多也就是用来改改风水或者祈福之类的,好久没耍阴招了,手痒得不行,终于有机会干了!小飞棍来咯!
他也不用那种会反噬的方法,他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没必要跟自己不对付。简单的入梦或者托梦就可以了,所谓借梦显报,若心怀恶业,魇镇之力便会放大其心魔,让他在梦中自见罪业,惊恐难眠;但若无恶行因果,则符��无效,如清风拂面。
楼双信觉得自己非常善良,如果赫斯廷没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那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但是目前看来应该是做了不少坏事。
做了一个完全挖掉你老底的恐怖噩梦之后,大半夜自己家里还闹鬼,而且一连好几天都这样,再不信鬼神也没招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法睡觉,这种断断续续的睡眠中断本身就对精神损害很大。
楼双信觉得还是差点节目效果,于是迪兰最后一天晚上还特意去送了一封血淋淋的信,写了很多赫斯廷的罪名,用的还是维奥莱特提供的实验用动物血混合。
楼双信:【小塞手底下的虫真的很有创意啊,那些个哥们儿不仅完全懂怎么假扮闹鬼,而且送信的时候还做了一个血包机关。先给了我样品,信封一打开会被血喷一脸,简直就是天才!】
楼双信:【不过你小心一点喔,他现在可能被弄得精神衰弱了,你懂的,精神不好的虫通常就容易走极端。而且你跟他过节最大,这个仇恨很有可能落在你身上:P他今天估计想杀你想得要疯了~】
范斯想象了一下,天天做噩梦,醒来就闹鬼,好几天之后收到神秘小信封,一打开被喷了一脸血,里头写了自己这么多年干的亏心事,那确实是对精神有点打击。
也没法用别的方法缓解,半夜起来想干点什么,想起来自己还养胃。
他怀疑楼双信是安分太久,说是不想上班不想掺合,实际上那点使坏的心思也憋着呢,阴招终于有地方使了,估计舒坦不少。
他看了一眼塞缪尔,感觉不是队长的问题,估计是队员自学成才,天生就是那个德行,跟塞缪尔应该没关系。
范斯:【但是为什么仇恨落在我身上?如果我有这样的手段早就用了。他没理由现在怀疑我。】
楼双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咯,他想害你,自然梦里你的占比也大。】
谁问过我了,范斯想,感觉在政敌的梦里占那么大篇幅真的很恶心。不过被记恨就记恨吧,好事,精神越极端就越容易犯错,还省事,反正他本来就是靶子,多恨一点少恨一点都一样。
演讲这种环节类似于一个开幕仪式,一定要有,显得庄重和热闹,但是基本没有虫听,虫皇也知道没有虫听。
赫斯廷是真的快疯了,最烦的不只是那些缠上他的梦魇和灵异,而是最后的那些罪证,有些事情他做得非常隐秘,甚至年代久远,根本不可能被挖出来。
对他们这样的政客官员来说,最恐怖的事莫过于被其他虫知根知底。如果对方真的能查出那么多东西,他们会干什么?不管是活虫还是死虫,目前来看都是对他抱有敌意的虫。
他其实也觉得范斯或者塞缪尔干不了这种事,这太超出常识了;但是他又想不到帝国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能力和立场,用这样的方式对付他,总不可能真的是什么鬼魂索命吧?
他越想越觉得确凿,包括自己变成性无能这事。为什么偏偏一切都发生的这么巧?他想对塞缪尔下手的当天就被害了,而没过几天范斯和塞缪尔结婚了;而他想彻底扳倒政敌的时候,就被噩梦和罪证骚扰了。
赫斯廷确信,如果这次没有斩草除根,自己就完蛋了。他和范斯经年的对峙,或许到了必须决出唯一胜者的时候。
光打压还不够,光名誉损失还不够,事到如今,必须杀了他。早知道有今天,就应该在范斯羽翼未丰的时候就除掉,谁曾想后来他真能撑下来。
赫斯廷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但是又一次对上了雌虫琥珀色的眼睛。范斯根本就没在看这边,而塞缪尔盯着他,眼神像一把直指他眉心的刀。
第454章 展览会(34)
其实楼双信觉得还差了一点。
他给迪兰发消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先让他昏迷不醒,然后偷摸抽点血,用他的血做机关呢?
到时候他以为自己刚睡醒呢,就虚得不行头晕眼花,而且最后拿到信封,愤怒检测想要找到线索,发现卧槽怎么是我自己的血。这不比用动物血惊悚?
迪兰看完立刻长吁短叹,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早说?不过还是学到了,以后再用吧。
在演讲结束以后,大家可以自由游览,稍后在展馆外的大型露天会场会有军事研究成果展示,主要是一些新式武器的演练表演。演习场目前还在筹备,等快要开始时,贵族们通常会直接前往高级观礼区。
范斯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卡尔文和楼双信拿他钓鱼的时候肯定会加强安保的,更何况塞缪尔看起来比他紧张多了。他就是在想,如果这次把赫斯廷拉下马,之后要怎么安排。
赫斯廷在这件事上是出头鸟,实际上那些顽固派是一个相当完善的权力集团。弄掉一个赫斯廷,其他关系密切的也要顺势打压一下,但是暂时还是要留着。慢慢地留下这些有把柄的,比换新的虫顶上来要稳定得多。
“等下你要去看吗?”塞缪尔问,“楼阁下他们应该把危险品都处理好了吧?”
范斯对他笑一下,“去,不会有事的。你不是在这吗?”
说得塞缪尔又不好意思了,但是很快乐地点头。他当然不会让范斯有危险的。
展览上该有的东西,其实事前准备的时候他们就看得差不多了。场内除了展品,也有专门设立的互动区域,比起核心展区,这边会更偏向于节日庆典氛围,以互动摊位为主。范斯看向塞缪尔,“在这里无聊吗?我们去那边看看?”
塞缪尔眨眨眼,很奇怪地看着他。展品什么的确实很无聊,但你们贵族不就爱看这些吗?感觉那种热热闹闹的庆典区域跟贵族不是很搭。
“为什么这么看我?”范斯捏一下他的脸,“我去那里很奇怪吗?”
塞缪尔还真点头了,“有一点。”
“为什么?”
“嗯......”塞缪尔也说不太出来,可能是一种气质上的差异,“就是觉得一般都是我们平民百姓喜欢去那里凑热闹,图个好玩。你们这样的大贵族平时都是喜欢在室内看那些高端艺术品看几个小时的。”
范斯失笑,这是哪里来的刻板印象,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塞缪尔不在他身边,他自己确实不会到那些互动摊位边上去,只能拍一下他的头,“大贵族都和你结婚了,可以和你一起当平民百姓。”
塞缪尔抿唇笑了一下。他才不在乎什么贵族或者什么平民。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确实会在这里面待几个小时,不过我们也不是看艺术品。其实贵族也不是都有艺术情操。”范斯牵着他走,“主要还是社交,其他都是做个样子。”
反正范斯每次对着艺术品沉思的时候,除了前十分钟可能是在鉴赏,后面要么是在想工作,要么是在想下一餐吃什么。但谁在乎他在想什么?在展览上驻足良久,不一定因为他们真正理解艺术,而是因为长时间的凝视本身,构成了对“懂艺术”的演绎。
“我知道有些贵族是做样子。”塞缪尔说,“但是如果是你,我觉得可能是真的......”
怎么说这么可爱的话呢,范斯觉得自己和塞缪尔待在一起的时候笑得都多很多了,“我也是做样子比较多。其实说什么贵族,都是用钱堆出来的体面。我们看艺术品,看展品,也不是感兴趣,是身份要求我们展现自己的高级趣味。”
“你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过我现在打算脱离所谓的‘高级趣味’。”
塞缪尔觉得他这样一本正经说这种话有点好玩,也笑,“那我们一起去互动摊位玩,其他贵族会不会悄悄蛐蛐你呀。”
“会,但是不重要。”范斯说,“其实这些所谓的贵族的习惯都是伪命题。如果有必要,我想你也可以表演出来这些精致的习惯。除了钱权的差异以外,只从内在来说,贵族和平民最大的差异是谁更擅长利用外在形式来建构身份。”
这种群体性的构建会形成一种潜移默化的身份认同,哪怕有些礼仪和习惯除了装逼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效率低下,但大家就会认为这是对的,这是体面的,这是应该的。
范斯无意批判这些,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你在这个圈子里就要明白这个圈子的喜好。但在自己的私虫时间,就少一些这样无意义的作秀吧,他不想让塞缪尔去学贵族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比起来还是让他去贴近普通虫的生活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