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每次的面容都有细微差别，因为每次贴上去总会跟上次有一些极小的偏差，也不可能每次都完美贴合。他只要出镜，几乎就没有什么表情，可能也是因为做不了太大的表情。”
楚陵光咂舌，“为什么不直接整容？现在的整形技术很成熟了吧。”
卡尔文不语，这只雌虫需要出场的场合并不多，毕竟只是一只除了“三皇子的雌君”以外没有什么社会身份的雌虫。而皇室，不会仅仅为了树立一个好名声就让卡特娶一只没有价值的雌虫当雌君。
此前他就很疑惑，但不管如何调查，都没有查到过关于这只雌虫的什么消息，他没怎么离开过卡特身边，也几乎没有外出的社会活动。
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没有......卡尔文问，“这种面具可以随时更换吗？也可以随时贴上其他样子的脸？”
楼双信：“可以。”
所以不是他查不到。卡尔文心中一惊，是每次这只雌虫有所动作，用的脸都不一样？
而卡特是上流社会皆知的荒淫好色，经常带不同的雌虫回皇宫外的私虫住处，所以看见陌生的雌虫出入，没虫会在意。
这件事，是卡特自己做的？虫皇是否参与，他的好雌父们又是否参与？
“没有直接整形，因为需要他用不同的脸去做不同的事。”卡尔文面色微沉，“就连作为雌君出席都要戴面具，可能他跟着卡特之后，根本就不能在公开场合用原本的脸。”
因为怕有虫会认出来。
这只雌虫根本不是什么救回来的落难虫，反而可能是某只有一定知名度，至少有某种特殊价值的虫。而他会故意在摄像头面前露出破绽，是为了求救吗？
“会这种技术的虫应该不多吧？先从能干这活的手艺虫查起呗。”楚陵光说，“总不能是你们皇室自己研究出来的吧？既然要更换要养护，那他们就不会轻易弄死那只虫。”
卡尔文：“没有。”
楚陵光：“什么没有？”
卡尔文看向楼双信，“在此之前，虫族从没有过这种技术，也从没听说过这种面具。”
楼双信对上他的眼神，“可不是我干的，但是我有猜测。”
“请说。”
“已经起了灰斑，说明面具没有更换，只是每次使用完进行养护。他们没有条件更换，说明做这件事的虫，不在卡特手上，至少不在他身边。那只虫只告诉他们怎么保养，但肯定不会说出怎么制作面具。
而最稳妥的做法肯定是控制住那只虫，目前的理想情况应该是，卡特控制不了他，只是跟他达成了稳定的交易。”
楼双信顿了顿，似乎是犹疑了一下，才接着说，“还有一只据说每次出现脸都不一样的虫......”
卡尔文：“那只从不公开露面的S级雄虫。”
关于那只雄虫，在这件事之前，大概没有虫会把这样的说法当一回事，传闻五花八门，大家不过一笑置之。
但如果真的有这种手段呢？
以及，那只S级雄虫和卡特是什么关系，手里掌握着什么？帝国极其重视S级雄虫，在这种情况下，那只虫都能隐匿于社会。
也许是他们都和做面具的虫认识，还是就是那位雄虫自己会做？
事态好像越来越麻烦了，卡尔文沉着脸，一时间也没有虫开口。
楼双信只是看着画面陷入沉默。
其实他的话没说完，但在事情尚未明了之前，有些话他不能直接说出口。
他当然知道虫族没有这样的技术，因为，只有他会。
这是他根据古法改良的人皮面具制法，不仅要搜寻材料制作面具，还有独特的手法、养护方式......除了他自己知道以外，他只曾经教给过另一个人。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楼双信低头捻了捻手指。
是你吗？泽桉？
第40章 旧雨来
信息基本交换完了，楚陵光起身，“正好我跟卡尔文要糊弄的社交场合多，这两天会想办法多观察一下那只雌虫。”
卡尔文跟着起身，“如果后续我有计划会告知你们。”
维尔西斯送了送，转身回来看向楼双信，“雄主，你认识那只雄虫？你刚刚情绪不对。”
“怎么这么了解我？”楼双信失笑，“只是想到一个朋友......有些怀疑是不是他。”
“不能告诉他们吗？”
“我那个朋友，是一个人。”
维尔西斯一怔。
楼双信说，“记得你的梦吗？除了血书，你还梦到我干了什么？”
“你写了一封信，还有一颗珠子，让人送走。”维尔西斯试探地问，“是那位将军吗？”
“很有可能是。那种面具只有我会做，也只教给了他。曾经我也算过他的位置，却解不出卦象......”
怪不得啊。难道是因为跑虫族来了？
这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维尔西斯已经对魂穿这事儿免疫了，他现在更在乎楼双信的想法，“雄主，他是你的朋友，那和卡特是什么关系？宴会有直播，按理来说，他应该能认出你的。你和以前长得一样。”
他会与你为敌吗？维尔西斯不敢乱想，能被楼双信称为“朋友”的人类，甚至是他赴死前都放不下的朋友，到了虫族却要成为死敌？
他不会因为卡特多了助力而害怕，却觉得这件事对楼双信来说太过残忍了。
楼双信静默片刻，说，“应当不会的。”
算一卦的事，但算人心，通常是最难的。他总是不想算，别的都可以预测可以更改，唯独这个不行。
那个人的脸，其实他已有些记不清了。他这个时候才恍然，原来都过去了那么久啊。
难得他有些惆怅，抬头一看维尔西斯，表情比他还沉重，反而乐出来了，用签子插了块水果就往他嘴边送，“别苦着脸，没事的。”
维尔西斯接受投喂，一边嚼嚼嚼一边看了他一眼，“雄主什么都说没事。”
楼双信看着他嚼东西，觉得可爱得要命，笑吟吟的，“真的没事。维达，我有家了，不再怕别的了。”
下午的时候楼双信又蹭去楼��的书房拿了纸笔，要起卦排盘，楼��死活不肯出去，非要看现场的。
其实楼��很想问能不能学，实在不行他编个教材留给他们家族研究一下什么的，但想想这种能力本身就敏感，更何况还是看家吃饭的本事，一般也不会外传，一时间开不了口，只能先腆着脸看个新鲜。
反正楼双信同意他看，那就是不怕他偷师，万一真看出什么门道了呢？历史严选的资深国师，传授点皮毛那也是一本古籍啊。
维尔西斯在边上给他研墨，他第一次用传统砚台，只之前在梦里看楼双信自己研过，自己又偷偷学了一下。
楼双信看着他研墨，有种莫名的开心，研墨这件事儿在他那个时候是个挺亲密的行为。可惜他大多时候独自一人，顶多腾不出手的时候让侍女研墨，要不就是自己来。
如今看着维尔西斯干净利落的动作，低垂的眉眼，终于懂了书法大家“每作书，必使新妇研墨”的快乐。
楼��看着楼双信拿了纸笔还在想又要弄什么神奇的东西，结果对方悬着笔，迟迟没有动作，抬头一看，死小子盯着雌君看，眼神都特么拉丝了。
虫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楼��咳了一声，“墨汁够了吧？”
你那痴汉眼神，给你雌君都看爽了吧？少将也是一身的牛劲，再磨下去给我砚台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啊！
楼双信撇嘴，提笔蘸了墨，开始排盘。
楼��：“既然让我看，我能提问么？要是不让学就算了。”
楼双信没抬头，“我从来不背着谁，你能学走算你的本事。”
楼��揣手：“能申请解说吗，我可以知识付费。”
“行啊。”楼双信笑了一下，唰唰写字，落笔天英、天芮、天柱，“这是奇门遁甲，不过没那么细致啊，条件有限，只能我手动来。阳遁三局，天盘排九星八门......”
“地盘乃天干地支，人盘排八神，确定值符，与值符星同宫。“
“值符天芮，值使死门，芮星落坤宫，死门主静止，在西南方......且现在主星。景门在离宫，与休门相生，天芮星与天冲星相冲，开门在震宫，与三皇子的方位乃西北乾宫，六合之相，他们近日会有会面。”
楼��：“听不懂。”
维尔西斯从没听懂过，自动只关注结论，“意思是那位雄虫最近都在主星，近期会和卡特见面？”
“嗯呐。”楼双信看着写了九行的纸，表情有些微妙，抬头看了一眼楼��，“雄父，随便报几个数，我写两个卦象。”
楼��简直被他一声雄父叫的一阵恶寒，随便说了几个数字，楼双信又划了几道杠，“水天需，初九动爻，需于郊，利用恒，无咎，他在主星有固定的据点，而且......啊，我好像猜到大概是哪了。
变卦风天小畜，六四动爻，有孚，血去惕出，无咎，会面无危险，卡特还拿捏不了他，他有主动权。”
“休门，临水，多木......”楼双信歪头，“维达，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去的茶馆叫什么吗？”
维尔西斯不记这个，点开光脑翻了翻，“凝辉阁。”
“有图片吗？”
但凡在星网登记的店铺都会上传很多清晰大图，维尔西斯把图片都调出来，投给楼双信看。
那天他们刚送走飞行器，溜达完看见招牌就进了茶馆，楼双信一心想着喝茶，也没有怎么注意过其他的。
他翻了翻图片，看见那日未见的匾额与室内外厅挂着的联，突然笑了两声。
匾额上书，镇远兰芝。
姜叶沉瓯温旧雨，星尘淬盏照寒桉。
姜照安。
我怎么那日没多看几眼那家店呢？楼双信想，虽说以前也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低语，“苍梧关，将军营，镇远碑。芝兰玉树，生于阶庭����谢庭玉树，君子如桉。”
凝辉阁，星尘淬盏，那枚九曜凝光琉璃珠......旁人看不出，唯独他认得，匾额上的洒金，是九曜星图。
“看来相识这些年，你倒也学了不少。”楼双信喃喃，“姜叶沉瓯温旧雨……‘常时车马之客，旧雨来’，是你早猜到我会在此，还是只不过聊以自慰？”
维尔西斯看他这样心里担心，“雄主？”
“没事，联系卡尔文和楚陵光，去抓虫。”楼双信抬头笑了一下，哼哼两声，“‘需’与‘小畜’之间，午火生巽木，大约三日后的午时，他们会在凝辉阁会面。”
第41章 英雄不问出处
维尔西斯比楼双信本虫还心神不宁，生怕雄虫回想起什么心里委屈。
然而楼双信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现在不是一般的大心脏，尤其是在老婆那里马甲掉干净以后，觉得自己简直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