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白雀兽人住在石林里,有些草药就喜欢生长在那边。节节草笔直一根,似骨节生长,能治疗断骨;雾花草花开朦胧似白雾,能解毒。
“依照我们之前商量的,一个兽皮袋的药草,换一罐子的药膏。”
“狼祭司,我们还有……”雀二白往后看了眼,两个小白雀赶紧把装肉干的兽皮袋抬上来。
“肉干,能换吗?”
白雀的兽皮袋比狼部落的小一半,差不多到林楸大腿高,能装二三十斤的肉干。
小白雀生怕卖不出去,挑了两块大的,眼巴巴地递给林楸跟老祭司。
白雀兽人眼睛生得圆,这么小心翼翼看着人,还有点让人心软。
雀二白道:“肉干都是好肉做的,我们烤得干,还放了盐,能一直保存到雪季。”
林楸翻着肉干看,确实烤得干,也没有烤糊的地方。盐味儿淡了点,但抹得均匀。
狼部落以前烤肉干也这样烤,但今年的不一样,在林楸的指导下,兽人们会用花椒、辣草等香料腌制,风味也更佳。
味道暂且不论,这是肉,难得的肉。
老祭司看向林楸。
林楸头一点,“可以。”
雀二白绷紧的神经一松,露出个笑来。
老祭司道:“这样,前头那两种草药,我可以给你们一罐止咳的,一罐防冻伤的。这一袋烤肉,同样可以换一罐,你们要哪种?”
老祭司的药膏林楸也参与了制作,一罐药膏不过巴掌大,但极费草药。
兽人一次吃一勺,能吃个二三十次,寻常的病症吃个几次就好了。
药在精不再多,雀二白显然也这么想。
他道:“有没有吃了不那么容易在雪季生病的?”
老祭司想了想,点头:“那就是驱寒的,不过这个没有药膏,暂时只有药材。”
“药材也行!”雀二白略急切道。
他生怕老祭司不给。
林楸见老祭司看过来,他眉梢一挑,“您老不会说的是地里种的姜吧?”
老祭司:“你看看,我山洞里的野姜都用完了。”
比起换一小罐的药膏,换药材能换得更多。
老祭司跟雀二白你来我往,最后敲定,一袋肉干换半袋的姜。
姜尤其新鲜,还得现挖。
听说要挖姜,部落里空闲的兽人都拿着骨铲出来。
野姜自移栽回来,从一块根茎长到一丛,叶片已经有些干枯。
地里常由兽人管理,没什么杂草,土壤也很蓬松。用不着什么骨铲,直接抓着叶秆一拉,就能连根拔起。
一股浓烈的姜味儿呛得兽人直打喷嚏。
雀二白带着两个小白雀,紧跟在林楸后头下来。看兽人抓着拔起来的野姜敲敲打打,泥土落下,就是泛黄的姜块。
只扯了几丛,就够半个兽皮袋。
三个白雀兽人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一溜笔直的姜叶,从跟前延伸到东边那头,有几个倒下的石林拼起来那么长。
要是全收了,起码能收十个他们的兽皮袋那么多!
好、好多!
狼溶是负责照看这些植物的,施肥除草他都记录在兽皮上,这些香草能长得这么好,有他一份功劳。
当初种姜的时候,兽人们亲眼见着巴掌大那么一块埋进土中。转眼,这一拔,就是饭盆那么大一块。
兽人欣喜,扯着扯着来了劲儿。
“楸!咱们要不一起收了吧!”
林楸:“也行。”
这会儿本就是野姜收获的时候。
兽人们都忘了白雀,自个儿扯得起劲儿。
林楸当着白雀兽人的面儿,挑了些老一点的姜,抖落泥土,规规整整放进他们的兽皮袋。
“姜驱寒,受了凉或者要去寒冷的地方之前,拿巴掌大一块切片煮水,水不能太多,喝了能稍稍预防生病。不过雪季最注意的还是保暖,不然再多草药也无用。”
林楸说完抬头,就看两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是那两个小白雀。
白雀兽人长得幼态,成年体也是蓬松羽毛的一团小白球。
他俩像是不敢在狼部落变人形,就山洞那一会儿变了下,现在又缩成绒毛团子。
林楸试探:“要不,留下吃顿饭?”
雀二白瞧着林楸,暗自思考他在狼部落的地位。
两个小白雀不敢点头。
雀二白想到被狼兽人包围住分走他们食物的那个场景,狠狠咽了下口水,连忙摇头,“不用!我们带上草药就走了。”
回去带的东西少,他们一下就能飞走。
林楸见状,也不多说。
老祭司道:“叫狼火来,送你们走。”
狼兽人自然不会看着白雀在自家部落里独自飞,狼火跟小队的兽人吃饱,直接一口气给他们送到大泽那边,狼火也继续留在那边挖藕。
香草结籽,野姜成熟,兽人索性将可以采收的香草都收了。
留够明年的种子,余下晒干,收进山洞中。
天色渐晚,又起了云。
灶台上,陶锅里热气腾腾,莲藕的清香弥漫开来。
已经到了往常用晚饭的时间,但外出狩猎采集的兽人还没回来。狼等不及,跑到狼山山顶查看。
晚上凉意更重,林楸搓了搓手臂,走到棚子底下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着。
兽人们比他抗冻些,大多还只穿着一条短裤,这会儿蹲在棚子底下,对着狼莫几个催促:“房子建好了,该建棚子了。”
“雪季要不透风的,不然喝汤的时候冷。”
“要是能盘个炕……”
狼莫跳起来骂人:“你怎么不说在自己窝里盘个炕!”
兽人细想,像想到了美事,傻乐呵道:“也不是不行。”
狼莫见林楸在,将他拉过来,道:“楸,你说怎么建?”
林楸仰头看了眼头顶的草棚,说:“棚顶得换。”
“换!”
“雪季雪有多厚?”
兽人:“很厚!就说咱们洞口那里,直接跳下去能把整个兽人埋起来。”
林楸瞧着那半人高的矮墙,“雨季又湿又热,全封了也不成。”
“那怎么办……”
林楸:“要不这样,重新用砖把棚子加固一下,矮墙还是这么高,再编些草帘挂着。下雪的时候挡雪,下雨的时候挡雨。”
“行,就这么办!”
眼前一片兽人都点头,晒黑的脸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林楸话一转,又说:“要说封了,留西边房子那样的窗户也行。”
兽人一想,又一拍大腿,“这个也可以!”
林楸笑起来,“那你们考虑考虑,看看哪一种合适。”
兽人结成一群,扯着嗓门你来我往,商量去了。
林楸觉着冷,干脆去灶台边坐着。
今晚看不到星星,狼安几个兽人坐在灶台边,手上理着今天挖出来的香草籽。
林楸过来,看灶膛里有火,就往藤筐里翻找了下,找出几块断掉的山药,直接扔灰烬里用火星子埋起来。
狼安看他有些缩着,碰了下他的手,“手怎么是冰的?”
林楸看着几个亚兽人也只穿了短裤,无奈笑道:“冷。”
狼安皱眉,“那毛衣快好了,我多忙活下,早点给你做出来。”
林楸:“那就谢谢安了。”
狼安抓着他的手,赶紧往灶孔前拉了下,“王他们开始忙着为雪季囤肉,要回来得比以前晚一些,外面待不住就去山洞,里面没风,暖和一点。”
林楸:“还行,这里也暖和。”
“雪季要到了,是这样的,身体弱的兽人总会先觉得冷一点。”旁边一个中年亚兽人道。
狼安点头,“好在今年看着应该不会冻到。”
林楸靠着矮墙,目光低垂,等得有些昏昏欲睡。
“以前雪季,大家都在做什么?”
“睡觉啊,饿着肚子熬日子,什么也做不了。”狼安感慨说。
闲聊着,又等了会儿,兽人总算回来了。
狼安招呼吃饭,兽人们把猎物放下就赶紧过来。
雪季前捕猎的强度是寻常的几倍,兽人们不仅要捕到足够当天吃的,最好还有多的能剩下来。
今天两个狩猎队都是分开忙活,不过效果也不见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