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再者,这么死了,太便宜他。
羽猎手捏得噼啪响,要不是强忍着,昨天都直接把他生撕了!
他进去,扯了山洞里翻出来的草绳将兽人绑好,确保他就算还有力气也不能反击。
随后他变作兽形,爪子抓住雪啸,冲着天空飞去。
狼兽人一心归家,跑得飞快。
行了半天,差不多该分道了,狼兽人往自家部落方向走。
羽猎爪子抓着被草绳绑起来的雪啸,冲着他们点头示意,也带着兽人往北。
寒风凛冽,如刀片一般割得身上生疼。
雪啸醒了。
他疲惫地睁开眼,只看到高空之下,仿若家乡所在的雪原,白茫茫一片。
离开北部大陆好像太久了,他都以为他忘了部落的样子。
原来还记得。
北大陆的猎物也不多了,他带着族人出来,是谋生,求一个活路。原野部落的食物是从其他部落吸的血,他们跟着好吃好喝,这么多年,也到头了。
族人没了。
雪啸平静地看着那一望无垠的雪,用尽最后的力气,反身挣脱开来。
砰的一声巨响����
还没走远的狼兽人全部停下回头。
天空飞行的黑羽兽人拍动的翅膀停滞,呆呆看着地面。
一团仿佛极致艳丽的血花,盛开在纯白雪原。
羽猎看了眼自己爪子,自家兽人做的草绳质量不好。
可并非草绳问题。
他慢慢拍着翅膀,往狼兽人的方向靠近,滑翔落地。
“刚刚什么情况……”
“雪啸自己挣脱,摔死了。”
“没抓稳?”狼兽人纳闷。
狼岩想着那个跟他对打应该能打个平手的兽人,面上平静道:“他应该是自愿的。”
兽人重部落、重族人,这一场战斗惨烈,只留他一个,他不愿意独活。
羽猎点头,看着有些沉默。
“他自己挣脱的。”
明知是死,主动向死。
他们虽然立场不同,但这一点上,他于他的族人,是个值得敬佩的兽人。
狼岩:“回吧。”
狼火其实觉得有点可惜,等黑羽族人飞走,他驮着猎物跑到狼岩身边,道:“王,你说要是雪鹰兽人当初投奔的是我们,我们是不是就不怕其他羽族?”
他也是看了雪鹰兽人打架的,要不是前期被黑羽兽人消耗了两次,能压着黑羽兽人打。
狼岩跃下山坡,积雪到了肚腹。
他不紧不慢道:“你觉得,我们一天吃一顿,饿得都啃虫子的情况下,他能投奔我们?”
狼火:“……”
好像也对。
失落只是一瞬间,狼火晃了晃身上的猎物。
“嘿嘿,咱回去找楸!没想到这次还能带食物回去,让楸给我们做好吃的。”
狼岩不回应,只默默加快速度。
*
狼山。
祭司、狼冰还有林楸从早上忙到中午。连狼雪都站不住,要坐下来帮忙了,兽人才全部治疗完毕。
林楸坐在角落,看着狼冰正在收拾老祭司用过的黑曜石薄片,还有些恍惚。
他从刚被放出山洞时就知道,部落的医术水平不差。
至少,跟这个纯原始的部落是有些不搭的。
跟祭司学的越多,了解到那个曾凭一己之力让兽神大陆医术实现跨越式提高的人后,林楸越发觉得兽神大陆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直到这个上午,青烟看到老祭司用草药将兽人麻醉,用简陋的黑曜石薄片划开兽人的皮肉,清理碎骨,缝合、上药、包扎……
要不是还身处山洞中,林楸都要以为他上现代手术台了。
老祭司已经休息了一会儿了,他撑着腿起来,走了两步。走不动,对着门口小狼道:“扶我一把!”
小狼立马进来,好奇地看一眼睡着的兽人,再熟练将老祭司背起来。
“祭司,他们好了吗?”
“看命。”
一老一少离开,林楸捏着酸软的手臂,看着狼冰从来保持着干净整齐的漂亮辫子染了血污。
他坐在地上,哪里还有以前洁癖的样子。
林楸:“冰,你会吗?”
狼冰:“不怎么会,我只在猎物身上练过手……但是没有一头活下来。”
小狼抬头,干净的脸上也是血点子,他眼里却没嫌弃。
林楸:“咱们这个环境,是极难。”
狼冰看他,直觉他知道些什么。
林楸一笑:“需要无菌环境、酒精?或是抗生素?”
狼冰:“听不懂。”
林楸:“我也不懂。老祭司既然会,那他或许知道一点。”
狼冰失落摇头,“我看过祭司传承的手札,不全。”
林楸一想,不知怎么眼皮跳了跳,心中涌起一点怀疑,他慢慢道:“那应该有完整的。”
小狼:“不知道。”
那一位造福兽神大陆的医者,既然能做到这方面,相关的情况大概是有考虑的。
或许他真是兽神降世,又或者真的是如他一般的情况,那么必定有解法。
就算没有,就凭他们小狼这么聪明,只要给足他时间,林楸相信,他们也能做出来。
林楸起身,看着有些迷茫的小狼,轻轻理顺他的漂亮长发,“走吧,去收拾收拾,身上脏了。”
狼冰拎着装黑曜石片的兽皮袋,一手拽住林楸衣摆。
“兽神没有告诉你吗?”
林楸失笑,“或许告诉了,但我走神了,没学会。”
好了,现在部落所有兽人都认为他见过兽神了。
小狼皱了皱鼻子,瞥他一眼,又忍不住哼了声。
“你怎么走神呢!”
看来真想知道,眼神都带点控诉了。
林楸:“再等等吧,看我哪天做梦能不能再梦到兽神。”
酒精其实能手搓,但部落里什么都没有。他连发酵酒都只能捡点葡萄,更别提粮食酿造了。
眼前,是要先解决兽人温饱。
待到部落发展,或许有那么一天,这些东西也会研制出来的。
兴许靠的还不是他,而是这群喜欢钻研的小狼呢。
*
狼兽人们是第二天上午才回到部落的。
他们带着东西,走得慢一些。
此时,林楸跟狼冰一夜未眠。
庆幸的是,兽人恢复能力强,加上狼岩他们带了草药过去,救助及时。目前只有羽哗还没醒过来,其他的兽人都熬了过来。
羽哗身体依旧很烫。
从他来时就已经高烧,持续到现在,情况不怎么乐观。
狼岩回来,找了一圈没找到伴侣,问了兽人才找过来时,就看见林楸在给躺着的羽哗擦身体。
狼岩一下盯住羽哗脖子。
边上狼莫一个激灵,立马抢了林楸手上的帕子,自己来擦。
吓死个兽人!
祭司费尽精力救治的,可别被王一爪子割破脖子!
林楸似有所感,回头,忍不住惊喜迎上去。
“王?你们回来了。”
他走到狼岩面前,正高兴呢,就看狼岩抓着他的手,用指腹擦了两下。
林楸掌心摊开,有些疑惑:“不脏啊。”
狼岩:“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