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都是大部落?”狼乔一边刨坑,一边看着西边山崖,那崖壁上有密密麻麻的洞。
一个洞口一家兽人,这得住多少兽人。
“最主要的是白羽部落和红羽部落,他们一个部落就是上千个兽人,其他的像蓝雀部落、黑嘴部落的兽人加起来也只有几百个。”
熊沉选择袭击一个部落前,会把这个部落了解得很清楚,雀溪也跟着知道不少事。
这边几个羽族也是熊沉的目标,当初他带着流浪兽人抢了不少这几个羽族的蛋和幼崽。
雀溪现在都记得这群羽族怒不可遏,目眦尽裂的样子。
很凄惨,很可怜,但他也无能为力。
雀溪目光落在那澄澈的蓝湖上,记忆中湖里的鲜血就像天上的晚霞一样蔓延开来,最后染红了整个湖岸。
头隐隐作痛,雀溪捂住自己的脑袋,额角青筋隐隐凸显。
“你怎么了?”狼乔问。
“没事,我没事。”雀溪声音极轻,眼中一幕幕血红闪过,最后被强压下来。
他要回部落。
他要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回到部落!
*
难得遇到大部落,他们带出来这么多东西肯定是想要交换的。
狼岩把羽猎叫来,让他带几个兽人去跟对面那些羽族兽人问一问交换的事。
羽猎应下,把羽涯几个带上就走。
蓝湖四周,除了东部,其他地方都是隆起的高山。只湖太大,似海一般辽阔,所以兽人们一眼望去只能看得见西边那处山崖。
这处山崖靠近大河入湖口,水中食物充足,也是最好的筑巢位置。
山崖绵延数里,被白羽部落和红羽部落瓜分,一个部落占据一半的位置。其他部落只能蜗居在其他几个方向的山崖间。
此刻,几十个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从大河那边靠近蓝湖,外出的羽族兽人都被叫回,严阵以待。
白羽部落当中,山崖顶端。
白羽族长白栖站在崖顶的最高一棵树上,她手把着树干,一头白发高高束起,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她静静看着那一群闲适得仿佛到了自家部落的狼兽人,眼中尽是冷意。
往下,树枝上停落的几个白羽兽人,他们兽形修长纤细,仙气十足。
这几个兽人都是白羽部落说得上话的兽人。
而其他的族人,此刻都归巢戒备,护住自己的蛋和幼崽。
“族长,要不要把他们赶走?”底下的兽人仰头看着他们族长白栖。
“不知道情况,不要硬碰硬。”几抹红影从空中飞过,最后停在对面的一棵树上。
“红角,你来干什么?”白栖冷声道。
他们两个部落平日里在这边争抢食物抢得你死我活,对对方可没什么好脸色。
红羽部落族长红角微微一笑,“过来看看。”
“滚!”
红角:“就不。”
白栖胸口起伏,直接从树梢飞跃过去,抡起拳头冲着红角脸上打去。
红角躲闪,避开自己的脸,抬手握住白栖的拳头,无奈地抓着她落下树梢。
“好了,旧怨先放下,我是来商量事情的。”
白栖甩开他的手,看着已经飞到蓝湖旁的黑羽兽人。
他们没有往前进,而是看着这边,似乎等着他们派兽人过去。
“我去看看。”红角刚一飞,白栖一把抓住他尾巴,大力扯回来。
红角吃疼,“你干什么!”
白栖冷声道:“你想死?”
白羽红羽兽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但都没什么战斗力,他们也就在几个雀部落中间逞逞能。对面那几个黑羽兽人一个翅膀张开就比他们整个长,体型更是他们两三倍大。
更何况他们后面还有那么多狼兽人!
白栖没跟狼兽人打过交道,但也听过他们的能耐。刚刚飞过来时他还听到有狼兽人在说吃他们的肉多,谁知道是不是和之前的黑熊部落一样……
想起部落被袭击的事,白栖浑身都在颤抖。
她的崽子!
她整整三个崽子!
白栖肩膀一重,她猛地抬头,双目血红,一把将红角推开。
“白鸢!”
“族长。”树上刚刚说话的那个白羽兽人飞身落下。
“看他们的样子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让一半兽人今晚守夜,命令任何一个兽人都不许靠近他们,一旦有事,立刻带幼崽飞离。”
“是!”
*
羽猎带着羽涯几个小的,礼貌地停留在人家部落边缘许久,他们分明看到这边了,却没有一个兽人过来。
羽涯赶了一天的路,早累了,他一屁股坐下,抱着他羽猎叔的大腿道:“阿猎叔,他们到底来不来啊?”
羽猎看看身后忙得热火朝天的狼兽人,他们都搭起锅,往河里捞上来几网鱼了。
“阿猎叔,都快吃完饭了……”羽猎另一条腿一重,又一个年轻黑羽兽人抱过来。
羽猎:“不等了,我去看看。”
“那我们……”
“你们原地等着。”
这群羽族看着非常谨慎,去多了兽人他们会当做是袭击。他过去传个话就过来。
想着,羽猎挣脱羽涯两个,一下飞掠过湖面,翅膀待起罡风,有些刮脸。
他直直冲着西边而去。
几乎他行动的瞬间,西边山崖上如同被覆盖了一层白雪。藏在巢里的兽人全部出来,张开翅膀,嘶声警告。
羽猎停下,看着那瞬间由黑变白的山崖,高声道:“我们是东部大陆的狼部落,路过你们这边,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交换东西!我们有盐、陶器、草药……”
“不换!”
“你已经进入我们领地,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立马发动攻击!”
羽猎一呆,他看着整片山崖上的炸毛兽人,挥动灰黑的巨大翅膀慢慢往后退。
“阿猎叔。”
羽猎收回翅膀,大手一左一右扣在羽涯几个年轻兽人头上。
“没戏。”
“为什么?”羽涯眯着眼盯着远处,看着那缓缓消散的雪色。
“哪有什么为什么,走了!”
羽猎回来后,先去找狼岩。
林楸和狼岩正靠在一起画地图,羽猎过来,狼岩抬头看了一眼道:“不行?”
羽猎点头,“他们对我们很防备,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
雀溪帮着往灶里添柴,闻言轻声道:“是这样的。”
见林楸和几个黑羽兽人看来,雀溪叹了口气,手指避开干柴上的刺,垂下眼,似回忆道:“当初熊沉带着兽人过来,用幼崽骗得他们放松警惕,他们伤亡很重……”
岂止重,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那些当父母的兽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幼崽一个一个被塞入那些流浪兽人口中,几乎是直接崩溃。
他们发狂地攻击,可熊沉带领的流浪兽人只需要一掌,这些羽族就被拍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
雀溪记得很清楚,那几天他们这些被熊沉带着的兽人一个也没有消失。而那几天,熊沉他们却吃得很饱。
掌心无意识攥紧木柴,手心刺疼,雀溪慢慢从回忆中抽离。
他轻轻将渗血的手指放在膝上,轻声说:“他们现在防备陌生兽人也是应该的。”
羽猎低骂了一声。
林楸看向西边,手指点了点狼岩手背,“要不算了吧,后头路还很长,总能遇到想要交换的部落。”
狼岩:“好。”
雀溪咬唇,低声道:“要不然我再去问问另外几个雀部落?”
“不用。”狼岩道。
林楸攥住狼岩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还是忍不住一叹。
原本设想好的在这里交换出去一部分物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这些羽族态度不算友好,他们也不适合在这里停留太久。
晚饭过后,狼岩和林楸轮守,让其他兽人赶紧去睡觉。
今晚一过,明天早上他们就走。
夜幕降临,圆月从湖面升起,群星布满天际。在这个没有工业污染的地方,夜色也是一场美景。
林楸坐在铺了干草和兽皮的草地上,望着幽蓝的湖中投下的月影,闻着淡淡花香,深觉这是个好地方。
火堆烧得旺,上面架着几条今天傍晚时兽人们捞起来的小鱼,这是林楸和狼岩的夜宵。
林楸等着鱼皮卷曲,表面成了焦黄,慢悠悠地给鱼翻个面,又往上撒上一把香草碎末。
狼岩挨着他,轻摇扇子,赶着四面八方涌向火堆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