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夜色沉静,西边山崖融入黑夜中,早已经看不清。但林楸还是能感觉到,他们依旧被监视着,盯着他们的兽人数量还不少。
林楸:“他们这边近海,这些兽人又是羽族,要获取盐应该比灰兔兽人要方便很多。”
“嗯。”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祭司,这么大个部落,要是能交换草药的话……”
“吱。”
身后传出很小很小的一声,奶声奶气。林楸手肘撑着狼岩膝头,偏着身体往后瞧。
“呵……”
他就知道!
四个小黑球蹲在角落,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这边,更准确的说,是看着林楸手上那香气十足的烤鱼。
“过来。”林楸曲指勾了勾。
四个黑猴幼崽小心地走到火堆边,被烤鱼馋得嘴边的毛毛都湿了。一双眼睛只顾盯着烤鱼,也不警惕害怕了,身心都被那烤鱼占据。
林楸拎起烤鱼,轻轻晃动,幼崽的大眼睛也跟着转动。
“想吃?”
“咕咚����”好大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林楸:“说说,他们部落的祭司叫什么?多大了?医术好吗?”
他抓着烤鱼往前挪,四个小煤球一步一步跟上去,失了魂一样,完全忽略了林楸的话。
林楸把烤鱼往狼岩手里一塞,幼崽停下,抬头一看是狼王,毛发一根一根竖起来,钢针似的。
林楸:“先回答问题,再吃鱼。这是交换。”
“咕咚!”
领头的那小崽子终于回过神来,快速抓着身后的幼崽离开狼岩,他们一个抓着一个,一整串跑到林楸这边。
“吱?”幼崽蹲坐下来,长尾巴圈在自己腰上,小脚并拢,整个身子团起来,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他。
林楸:“他们两个部落都有祭司?”
“吱!”
“一个?哪个部落的?”
“吱。”
“两个部落的?这最大的两个部落以前是一家的?”
“吱!”
“不是一家的?”
幼崽只会吱,林楸跟他们语言没那么通,半懂半不懂,问来问去反倒把自己搞晕了。
“是两个部落一起供养的祭司,原本应该不是他们的族人。”
这涉及到林楸知识盲区,他看向狼岩,示意他继续解惑。
亚兽人黑发松散地挽起,落在肩膀一侧,清冷的眉眼似月色一般淡雅。
狼岩忍不住挠挠他下巴。掌心一重,自家伴侣直接卸了力道,把脑袋放在他掌心。
狼岩道:“在兽神大陆,有的部落没有祭司,他们会从外面聘请祭司。部落给足报酬供养祭司,祭司也为部落做事。”
“吱!”
对!
“那他好说话不?我们能单独和他交换东西吗?”
既然是被聘请来的祭司,那他做的事也不完全受制于这两个部落,还是很有交换的可能的。
“吱……”为首的黑猴幼崽挠了挠肚皮,语气有些不确定,后头的幼崽爪子一伸,抓着前面那个兽人的脸,自己探起身子,冲着林楸道,“吱吱吱,吱吱吱。”
这句话太长了,林楸看向狼岩。
狼岩眼里没了笑意,捏着林楸手腕,轻声道:“不在了。”
“嗯?”
“吱吱吱……”
“他们的祭司半年前就突然离开了,这些兽人给祭司供养的东西也消失了,他们现在没有祭司。”
林楸勾住狼岩手指,缓缓收紧。
哎!看来这交换真的行不通了。
“算了。”
林楸瞧着仰起的四个小脑袋,把烤鱼递给他们。领头的崽子把烤鱼一分,他们就埋头吃起来。
林楸倚靠在狼岩身上。
他听着这几个小崽子吃得“吱吱吱”的快活声,下巴贴着狼岩肩膀,低声问:“他们的祭司是从哪儿请来的,这么不靠谱?”
“有些祭司被部落举全部落的力量培养出来,却看不起自家部落。他们会选择叛逃离开,去其他地方寻求供养,然后过上不愁食物的生活。这样的祭司不少。”
“吱吱吱!”
林楸听到声音往旁边一看,几个小崽边吃边点头,也不知道是认可他做的烤鱼还是赞同狼岩刚刚说的话。
狼岩手臂搭在林楸腰上,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挨着他头发。
有淡淡的花香,还很顺滑。
他忍不住又蹭了蹭,鼻尖紧贴着那长发嗅闻。
“其实也有少数祭司为了供养自家部落,会去一些大部落做事,得到的供养会回馈给自己部落。”
林楸:“那一个部落多培养几个祭司,岂不是衣食无忧?”
“吱。”四个圆圆的脑袋同时点了点。
可以哦……
狼岩低声一笑,唇瓣擦过林楸耳朵,“要是一个部落能有培养几个祭司的能力,那它就不会是一个弱小的部落。”
“管他呢,咱们祭司老当益壮,那群小崽子也长大了,让他继续挑挑,继续教着。”
“祭司听了怕得好一阵气。”
“多大岁数了,还没那个肚量?”
“吱。”
就是,小气小气!
第223章
起风了,湖面涟漪四起,月影被打碎。
林楸捂着嘴,慢慢打个哈欠,眼里蓄了泪水。
他脸颊靠在狼岩胸膛,给自己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四个小黑球已经睡着了。
他们蹲在火堆旁紧紧挨着,尾巴勾在一起,团成球,互相依偎着,睡得小呼噜一阵一阵的。
林楸手指挠了挠狼岩掌心道:“王,还让他们跟着我们?”
他看这群小崽子是赖上他们了,从山谷那边跟过来,那么难走的路跟了两天,也不知道该说这群小崽子有毅力,还是没脑子。
狼岩:“如果黑猴部落那边照料他们的兽人发现,该找过来了。”
林楸目光扫过四处,听了听动静,道:“可是没有。”
狼岩:“明天一早,让羽猎把他们送回去。”
与其跟着他们,不如留在原来那地方。
狼兽人还要走很远很远的路,幼崽脆弱,他们也没心思帮人家照料小崽子。
快半夜了,林楸再坐下去要睡着了。
他撑着狼岩硬邦邦的肩膀站起来,跺了跺脚,再伸个懒腰,目光清亮地看向四处,细听那风声里的动静。
狼岩仰头瞧着,目光随着林楸而动,锋利的眉眼舒展着。
“困不困?”
林楸一瞪,然后捂嘴打个哈欠,眸子又多了点水润。
狼岩唇角微扬,摊开手臂道:“该换班了,回来睡觉。”
林楸:“没到时间,急什么。”
*
蓝湖西岸,山崖。
羽族兽人的巢做得高,他们蹲在巢中,就能看见远方燃烧着的火堆。
白苍是白羽部落最厉害的勇士,他的巢位置高,空间也大。
他们这边没生火,白苍跟自己的伴侣坐在树枝和干草搭建的巢穴边缘,望着对面望了半夜。
白苍的伴侣舔一舔唇,仿佛也闻到了那烤鱼的味道。
但比起烤鱼,他更想吃的是盐。
“阿苍,族长真的不同意交换吗?”脆弱的亚兽人靠在白苍怀里,唇色泛白,极小声地道。
他们部落缺盐,很缺。他们请来的祭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带走了他们部落大量物资,包括极大部分的盐。
他们怀疑背后有红羽兽人的参与,而红羽兽人同样怀疑这事是他们干的。
两个部落从聚集在这一块地方时,关系时好时坏,合作与争斗不断。
但那些事他们暂且理不清楚,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祭司跑到了哪里去,兽人只知道,他们现在很需要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