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119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他将昭南望过来的目光掩进掌心里。

修长指尖轻轻搭在昭南的眼上,遮住了傅觉止眼底只闪过一瞬的脆弱湿意。

他道:“团团,我们让太医看看。”

第145章 暂无根除之法

韩首今日的经历可谓是跌宕起伏,心力交瘁。

他年逾花甲,身居太医院首座之位,连夜奉召奔波于他而言已是常态。

今夜照例,他被急召入宫,前去养心殿替陛下诊脉。

今上李修然自幼身体孱弱,病案一字一句皆是出自韩首之手。

龙体从孱弱少年到了今日,韩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已是沉疴难起,回天乏术。

几月前的那场中风,也成了油尽灯枯之兆。

常言医者仁心。

韩首一世行医,悬壶济世便是职责,纵使心中明白,陛下性命快要尽头,也定要穷尽所学维系。

国不可一日无主,帝王清楚,也在挣扎求存。

韩首尽了本分,却只觉得悲悯。

可今夜不同。

宫门巍峨,他在阴影下被人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宫中监督领侍,身后之人眼熟,正是当今权倾朝野的镇北王傅觉止,身边的心腹近臣娄洲。

没有寒暄,只有娄洲深深一揖。

“王爷有令,事态万分紧急,劳烦韩老移步王府。”

一路疾行,便是来了镇北王府。

他年事已高,宦海沉浮,各路的牛鬼蛇神见过不少,一被引入大殿,饶是他见惯生死,后背也沁出一层冷汗。

殿里灯火通明,可鸦雀无声。

韩首侧目,看见了早已到场的同僚。

太医院当值的院判,御医,齐刷刷跪伏在地,大气不出。

通往内殿的厚重帘栊被撩起,屏风也不再遮挡,露出榻前一道孤坐的身影。

韩首跪地伏叩:“老臣韩首,叩请王爷安。”

没有回应。

只有一旁的内侍请他起来。

韩首年纪大,身形站起时有些踉跄,随后匆匆掠过众人,余光却瞥见身前镇北王滚动的喉结。

在不断颤抖,看这症状,应是短暂失了声。

韩首行医数十载,见过失声之症无数。

有风邪客喉,有痰火郁结,亦有惊惧悲痛至极,五内俱焚。

镇北王心神失守,如今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回榻上面色苍白的王妃,心下了然。

“大人。”

福海搀住他的手,一张老脸上已是冷汗连连。

他声音有些抖,难成整句:“您看,王妃今夜……呕吐……可是为何?”

昭南伏在自己身上痛苦作呕的场景犹在眼前,福海当时心胆俱裂,如今回想,仍是遍体生寒,惊惧后怕。

韩首凝起眉。

他须发皆白,面容沉肃,径直在榻前跪伏下去,仔细端详着王妃露在薄被外的指尖。

“王妃呕吐之前或之后,可曾服用过什么汤药?”

药方自一开始就已经备好。

一侧跪着的侍从将手中药方双手呈上。

整个殿内无人敢起身。

福海补充:“王妃前几日睡不安稳。今日下午换了副新方子,也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他说到此处,不知念及什么,只木然地张了张嘴,已是疼得老泪纵横:“王妃晚膳后服了一次……没多久就吐了。”

傅觉止周身陷在床帏后的阴影里,却像是整个浸入了冰海。

他搭在膝上的右手指甲开裂,血色已经凝固,应是察觉不到疼,任由指缝淌血。

漆黑的眼珠缓缓转过来,落在韩首身上,喉结滚动几下,薄唇微张,却是如何也说不出话。

韩首不敢怠慢,连忙接过药方,目光快速扫过:“新加了柏子仁,茯神及远志。”

“是养心安神,助眠安定的上品。”

“为调和脾胃,也添了少量姜半夏,此药性温,和胃降逆,温和止呕,这方子开得对症,分毫不错。”

他小心托起王妃的手腕,细细摸索脉象:“然王妃胃腑阴寒,下官方才看了呕吐秽物,是有阴邪异物滋生了毒素。”

福海闻言脸色煞白。

“但此方温通胃腑气机,促进胃气下行,王妃胃腑中聚积的蚀髓毒秽,受药力催动,骤然翻涌上逆,引发呕吐。”

韩首白眉紧锁,召来身后跪着的太医院院判,交谈过后猛然叹道:“不幸之万幸。”

“这番呕吐将王妃体内的毒气,强行排出了体外。”

大殿内寂静无声,福海脱力,喃喃追问:“那王妃……”

“呕吐虽耗气伤津,致使身体虚弱,却也减轻了毒邪对于身体的戕害和上冲之势,避免毒气攻心。”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吐过就好了。

傅觉止垂下长睫。

他似是听见这一声宣判,才终于找回了出声说话的气力。

音色嘶哑,断续得不成腔调,一字一顿,如同稚儿学语:“王妃,体内……有什么异物?”

他心中已有猜测。

“蛊虫。”

猜测成了定论。

傅觉止喉头轻轻颤动,向来理智的俊美面容褪尽血色。

韩首顿顿垂首,只道:“王妃服用此药,虽可以冲刷排毒,但并非绝根之道,代价巨大。”

“剧烈呕吐大伤元气,且排出的仅是积聚于胃腑的新毒,那藏于经络要冲的蛊虫却纹丝未动。”

他额角的冷汗在此时滴落在地面上:“下官需问几个问题,定要当事人如实相告。”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如今王妃还在深睡,韩首问不了,只得将目光转向镇北王,低垂着头。

“你问。”

傅觉止触上身侧昭南的面颊:“本王来答。”

韩首闻言一怔,早有耳闻。

镇北王宠惯王妃乃事无巨细,温养王妃身子骨的程度,相较于王妃自己,竟只会多,不会少。

已是盛夏,院中的虫鸣都显得可恶喧嚣。

韩首精细问过,从医官捧着的卷宗里抽出一本,沉吟:“王妃脉象沉细而涩,左关尤盛。”

“下官查阅《南疆蛊瘴实录》所载的隐息子母蛊,与您所述王妃的诸多症状大致吻合。”

傅觉止敛下漆眸。

隐息子母蛊。

他指尖在膝上重重点着:“何解?”

韩首收起手里的卷宗,白发垂得更低:“王爷恕罪……此蛊诡谲阴毒,下官……暂无根除之法。”

落在身上的目光阴寒,他须发已然泌出细汗,浸透内衫,低声回道:“然太医院记录良多,此蛊在大昌曾有零星记载,虽罕见但非无迹可寻。”

“《昌隆十七年》蛊案秘档,便存有缓和之法。”

……

不过一个半时辰,韩首连夜辛劳,从太医院取来秘档,再次赶来镇北王府。

长史陈萍在前引路,府里的侍从府医都是彻夜未眠,行走匆忙。

韩首低眉敛目,步履蹒跚,沾有夏日夜露的肩背佝偻,被陈萍扶着往凉亭边走。

他老眼昏花,远远望过去,那处纱帐轻垂防虫,亭内的灯光明亮温暖,只能看见几道隐隐绰绰的人影。

“王爷王妃就在亭中。”

陈萍引着韩首走过拱桥,脚步微顿:“韩老。”

夜色里落下几声将醒的细弱鸟鸣。

韩首侧目,听见陈萍道:“有些话,劳烦你不必与王妃说,徒增忧心烦恼。”

“待王妃休息妥当,王爷定会私下寻您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