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皂有点滑
像许世杰这样不可理喻,无法让人理解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解让插了一句:“或许你家的小问题,那位王储真能解决,只是以前他没有听到你祈祷的声音。”
旁边的阿克塞眼睛都眯了一下。
第40章 最可怜的人
日落,解让抱着葫芦和铜扇,在小镇里面查账,查账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因为时刻都能看到进账。
白皓那小孩的病明显好了很多,现在最喜欢跟在一群小镇孩子后面跑,因为经常能跟着喝到面汤,吃到破皮的包子……
制盐作坊的盐依旧紧张,基本才制造出来就被白宸或者阿克塞的贩盐队伍运走了。
神仙岭精致盐的名声已经因为它的品质和口感,开始在市场上建立起口碑。
唯一麻烦的是……
解让坐在山崖边看日落,这样的日子其实有一种无法想象的宁静,若不是他的身份太过复杂,在这样的小镇悠闲的无忧无虑的度过,其实也是一种十分不错的选择。
富贵和发财在暮光中从窗台上跳下来,开始巡逻它们的花园,走到解让旁边,两小人将放在一旁的葫芦和铜扇抱起来,直接挥舞着扔下了悬崖,然后叉着腰,笑得“嘎嘎”的。
不要了,不要了,谁要谁去捡。
解让脑门疼。
一群小纸片人手拉手,爬下悬崖去寻找,铜扇还好,没丢多远,那葫芦就滚得差点不知所踪了,亏得最后卡在了一块大石头上,不然非得到山脚下走一趟,说不定还会被恰巧遇到的人捡走。
解让都有些疑惑,圣器守卫者一族这样的性格,看守圣器无数岁月,它们没将圣器弄丢也是个奇迹。
不过后来听说,圣器守卫者和圣器有一种十分奇怪的联系,无论圣器隔得多远藏得多深,它们都能感应得到都能知道它的位置。
历史上也的确有懒汉守卫者将圣器放在人类家中收藏了上百年才去取回的情况。
反正解让现在看到这两事儿精就觉得脑子中有一股筋一跳一跳的。
一群小纸片人先将铜扇合力举了回来,然后去找葫芦。
葫芦滚得远,在半山腰上的时候,卡在了一块石头中。
石头上正站在两个奇怪的人,一个长相极为俊美,在人类中极为少见的好看长相,用罩冒遮挡着头,露出尖尖的耳朵,头发是绿色的,像是垂下的绿柳,身上的衣服也不同于锦绣王朝或者刚泽人民共和国,在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古朴的匕首,背上背着箭袋和长弓。
看上去像是一个游侠,长弓游侠。
另外一人,一头雪亮的白发,在额间有一道鲜红的印记,如同血液一样,长得颇嫩,看上去不到二十。
两人先是望着山上。
“一路跟着深沉有枋到了这里,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白发年轻人语气有些不屑,一个快要覆灭的帝国的王储,就凭这么一个连踪迹都不敢显露的人也想重振帝国?
“沉水有枋他们一路颠簸才来到了这里,然后又快速离开,看来是已经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沉水有枋命挺大,被我拦腰斩击,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那位绿头发尖耳朵的游侠看向白头发的人:“说起来沉水有枋和你还有些渊源,修的都是长生不老术,按辈分他得喊你一身祖父。”
白头发的年轻人鼻子哼了一声:“不过是早就没了联系的分支,连他们都早已经遗忘了他们的来处。”
绿头发的游侠摇了摇头,岔开话题:“这位黄金王储还挺有意思,你们平民起义军居然会因为一个是否存在都存疑的人,被锦绣王朝的皇室空耗了这么久。”
两人中,白头发的年轻人名叫苏丹,听他们的谈话,这人应该来自平民起义军,因为跟踪沉水有枋来到了这里,也是在路上差点杀死沉水有枋的人。
绿发游侠名叫李奥纳多,他并不属于平民起义军,他和苏丹因为曾经呆在同一个地质考古队,探索废土,游历世界成为了朋友,他这次也仅仅是跟来看热闹。
苏丹对于李奥纳多关于平民起义军的评价并不多言,而是看了看路边的紫花苜蓿,以及山上隐约可见的花园道:
“李奥纳多,比起你们的圣地翡翠大森林,你觉得这里如何?”
“我以为这世上只有翡翠大森林还保留着一些史前植物,也只有翡翠大森林还古板的保留着大灾变那三千多的职业序章体系……”
李奥纳多表情都暗淡了一些,即便是翡翠大森林,现在能保留下来的职业序章也远远不足三千了,因为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前职业者序章所需要的魔药根本就凑不齐。
然后李奥纳的表情明亮了起来,即便在他们翡翠大森林保存的古老的历史记录上,也没有记载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生长着这么多的大灾变前的植物。
李奥纳多尖锐的耳朵不由得动了两下,这是他内心荡起波澜时才会有的表现。
李奥纳多:“这是一个十分值得游历的地方,苏丹,我并不清楚你们为何要参与锦绣王朝的混乱,但在你们的目的达到后,请重新回到我们的地质考古队,我想我们走过的路还不够多,就像我们并没有发现世上还有眼前这样的地方。”
这是两人的友谊,同伴之谊。
苏丹也十分珍惜这份友谊,点了点头,其实他何尝不想像以前一样,单纯的不思考一切地在这片大地上寻找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属于大灾变之前的真相。
但……他们目睹了百姓饥渴而死,他们放不下,正是因为他和锦绣王朝也算有些关系,所以他们必须组建平民自己的势力,为了更好的生活推翻旧势力,建立属于平民自己的乐园。
李奥纳多也知道想苏丹这样的人的理想是什么,他们最放不下的是什么,因为他们来自那个红色的古老之地啊。
李奥纳多也没说什么,只等着苏丹完成他的责任后重新回到队伍。
苏丹:“快了,只要杀死旃檀东胪,锦绣王朝的皇室就再无支撑……”
李奥纳多缺摇了摇头:“苏丹,这世上并非所有事情都能顺心所欲,就像你们曾经快速地组建平民起义军,想要快速地颠覆政权,可是最后却被一个莫须有的人拖了整整几年,而今天……”
苏丹眉头一皱,翡翠大森林的人族拥有超过常人无数倍的灵感,李奥纳多是感觉到了什么吗,他才会这么说。
李奥纳多看向山上,目光深沉:“每个时代总有属于它的英雄出现,而山上有一位去过死亡之海活着出来的存在,若他出手阻止,你今天未必杀得了那人。”
苏丹眼睛都眯了起来:“是他。”
这个时代唯一从死亡之海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人,刚泽人民共和国的死王子阿拉贡,但他为何在这里?
山上,阿克塞此时正站在解让身边,若有所思地看向山下,嘀咕了一句:“一个翡翠大森林的灵族,一个将世界平等的大任揽在身上的古老血脉者……”
阿克塞又看了一眼解让:“没想到麻烦来得比想象的还快。”
“不过……他们现在应该有麻烦了。”
此时,正好丰收葫芦滚到山下两人的石头缝隙,夹在了那里。
两人的对话也停在了此刻,皱眉地看着滚到他们眼前的葫芦。
圣器?
两人眼睛不由得一眯,这可是个麻烦的东西,可以说它就是麻烦本身。
此时,解让正沿着山路带着富贵和发财找没影的葫芦。
解让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个长相和着装都有些异于常人的两人。
这两人长得还挺好看,就是脸冷了一些。
解让肩膀上的富贵已经看到了它的葫芦,一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可是……
或许是苏丹是来杀人的,又听说山上有一位从死亡之海活着出来的人类英雄,本就比一开始戒备了很多,解让的出现,加上富贵的突然激射,让苏丹抬起手扫了一下。
富贵的身体如同被抛投在空中的石子,狠狠地落在地上,甩了十几米才停下。
富贵都懵了,然后“嗷嗷嗷”眼泪跟珠子一样大滴大滴的落下。
疼死它了,哭得伤心极了往解让身边跑。
李奥纳多和苏丹这是才看清楚被挥出去的东西是什么,两人冷清的脸上都不由得一变,圣器守卫者。
特别是苏丹,眼睛都眯了起来。
李奥纳多死死地盯着苏丹,只见苏丹额头那猩红的印记开始变得暗淡,一道新的印记,像一个“X”,出现在了苏丹的脸上,且慢慢扩散,痕迹变大。
苏丹原本那张漂亮的脸被一个个大大的“X”占据。
圣器守卫者的定位诅咒!
苏丹从李奥纳多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阻挡那一下,力气并不小,一般人可能会受重伤,但他也仅仅是在不明“攻击”近身时的反击,但他知道没有人会听他解释。
而且他的好朋友,李奥纳多已经取下了背上的长弓,弓拉满指向了他。
这世上任何的纷争和战争,都不得波及两个种族,圣器守卫者和地下人类,这是大灾变后定下的人类公约,违背者将受到世上所有生灵的围剿。
苏丹脸上的圣器守卫者诅咒就是他伤害过圣器守卫者的标识,那是一个定位道标,从现在开始,他将成为一切遵守公约的生灵的公敌。
所以才说,圣器守卫者是个天大的麻烦。
李奥纳多的手指拉开的弓不断地在犹豫:“苏丹……”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即便是苏丹也无法违背这条公约,且会誓死守卫,因为这条公约,苏丹所在的势力背后的那两位不老神话本也是参与者和缔结者。
李奥纳多也一样,他翡翠大森林也必须遵守公约,见到身上有圣器守卫者诅咒之人,必杀之,除非他想背叛翡翠大森林。
这世上之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前一刻还是相约共同结伴而行的朋友,下一刻就已经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李奥纳多拉在弓弦上的手指颤抖地松开,箭矢呼啸而去。
苏丹对这威力不足的箭矢轻松避开,但他清楚这一箭是因为曾经友谊的手下留情,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
无论他还是李奥纳多都有他们终生都不得违背的誓言和责任,他们从生来就从未想过当一个叛誓者,李奥纳多也根本不可能做出背叛翡翠大森林的事情,就像苏丹对受苦的平民不可能视而不见一样,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面的烙印。
即便眼泪落下眼眶,即便血肉消融,即便筋骨粉碎,此刻他们也只得完成他们血液最深处都携带的责任。
李奥纳多已经取下了腰间那把古老的匕首:“以吾之灵魂呼唤你的名字……”。
苏丹张了张嘴。
他和李奥纳多曾经呆在同一个地质考古队,在废土之上面临过很多次危险,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那古老的匕首代表着什么。
众所周知,圣器分为两种,人文圣器和神明圣器,据记载,世上所有人的人文圣器都毁在了大灾变一场无法描述的巨大战争中,只剩下神明圣器被流传了下来,由圣器守卫者一族遵循誓约守卫着。
但这个共识其实并不完全正确,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古老地方,其实还存在着少量的人文圣器,比如李奥纳多的这把匕首。
这种共识很好理解,就像所有人都以为通过饮用魔药成为职业者的途径已经不存在世界上了,但其实在翡翠大森林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只是他们太稀少了,已经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才形成了这种古老职业者渠道已经早已经灭绝的认知。
人文圣器也一样。
就像一种世界规则阻止着人文圣器的存在,但这世上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意外。
在李奥纳多声音发出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似乎传递到了这世上不存在的地方,那里有什么等待着那呼唤的声音,有什么在沉睡中听到了,听到了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几乎在一瞬间,苏丹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在苏丹的脖子上一划,脖颈被划破,鲜血流淌而出。
没有人能躲得过去的,苏丹也明白,因为李奥纳多通过人文圣器呼唤的是人类最古老的先祖,那些经历了无法计数的岁月,沉睡在梦渊之中的人类圣灵。
他都记得李奥纳多曾经给他介绍过这位并肩作战的圣灵的名字,人类先祖十大刺客之一……专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