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 第97章

作者:998 标签: 穿越重生

这是比多戈玛人更难缠的异族。

当初多戈玛人被他们赶走后便是向西迁移,逐渐没落,后来剩下的人多一半都并入西戎里。

早些年西戎还与秦国交过几次手,后来不敌被打出关外,便一直游荡在北方,同样是靠游牧为生。没想到他们居然盯上了自家部落。赵熠心里一沉,收了脸上的笑意。

“熠,你们同中原人商量的怎么样了?”

“先回去再说。”赵熠甩了甩鞭子,骡子在青石板上哒哒地跑了起来。

很快就停在自家的客栈门口,翻身下骡,赵熠喊了一嗓子,“爸,妈,我回来了!”

屋内赵宝钢听见声音就跑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可算回来了,早上我和你妈还念叨呢,眼瞅着就要来大雪了,再不回来就把你拦路上了!”说着接过赵熠手里的鞭子,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瘦了。”

赵熠把绳子递给父亲,“我妈和日呢?”

“你妈出去了,日在后院开会呢。”

“我先过去看看。”一路跑到后院,打开门就被热气扑了满脸。

日还不知道赵熠已经回来了,正在屋里开会,内容便是刚才黑说的。屋里烧着火炕,暖烘烘的,桌子上的铺着一张羊皮,上面是手绘的山川地形图,用炭笔标着西戎探马出没的路线。

“这几日加强巡逻,田、山你们二人,各带一百名好手,黑白两班倒,有情况立刻放响箭。”

“是!”田和山齐声应道。

“图,你盯紧木工坊那边,如果人不够就把城里空闲的老人和妇人都叫过去帮忙,务必保证弩箭生产。”

“放心吧,我肯定会盯紧!”图拍了拍胸脯。

“加,你带着三十人下山去迎熠他们,这么久还没回来,我担心……”日的话音还未落,赵熠掀开门帘进来了。

“不用接了,我回来了。”赵熠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一路的风雪,嘴角却挂着笑。

屋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哗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日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赵熠,嘴唇动了动,眼角微微泛了红。

第116章

熠, 你可算回来了,山下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田快步迎上来,激动的脸色通红。

“办得差不多了。”赵熠冲青河招了招手。

青河会意, 将背上的筐卸下来,筐绳在他肩头勒出两道深印。他掀开盖在上头的粗布,又解开一层油纸,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千人的户籍文书。竹片一片挨着一片, 挤得密密匝匝。赵熠随手抽出一片,指尖点在户籍栏上,“你看, 姓名、籍贯、丁口、田亩,一样不缺。”

“户籍都办妥了,以后小康归周县管,每年需得交田地赋税和人丁税。不过这钱不用大伙掏,城里的百姓还是按原来的规矩,每年交固定的人头税。”

众人一听, 喜笑颜开,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翻看那些文书, 你传我、我传你,手指在竹片上摩挲,大家伙都不识字,但也要凑过去看上两眼,嘴里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么顺利啊?”

升却皱着眉, 担忧道:“那中原人会不会派人来管我们啊?”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静了下来。这也是大家最挂心的事。小康可以并入秦, 但若是归了中原人管治,以后只怕日子不会好过。

“放心, 眼下小康还归我们自己管理,秦国没有派人过来。”赵熠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众人的不安。

“那就好,咳咳咳……”升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当年,天气一转凉,老毛病就犯了,弓着背咳得直不起腰来,好半天才缓过劲。

日起身道:“阿父,你先回去吧,西戎的事明日我们再商议。”

大家伙也知道他们两口子有私房话要说,田笑着锤了日的肩膀一下,“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说。”说着招呼众人散去,脚步声渐远,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等人散尽,日才一把将赵熠拽进怀里,两条手臂箍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缺都补回来。

赵熠被他抱得喘不过气,隔着厚厚的衣裳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鼻尖撞在他肩窝里,闻到一股熟悉的松木和炭火气息。他臊红着脸推他,“我先去洗个澡,奔波这几个月,身上都脏死了。”

“我跟你一起洗!”

客栈里建了专门的浴房,灶台上架着大铁锅,水烧得咕嘟咕嘟翻花,白汽顺着锅沿往上冒,把整间屋子熏得暖融融的。

兑上凉水倒进半人高的大木桶里,热气腾腾地漫了一屋子。赵熠散开头发,整个人沉进水里,热水漫过肩膀,酸胀的筋骨一寸寸舒展开来,舒坦得直叹气,“还是家里好啊!”

日解开衣带褪去外衫,露出结实的肩背,挽起袖子帮他舀水,水声哗哗地响。“再有这种事你别下山了,来去走这么久,真怕你出意外。”他说话时眉头微蹙,舀水的动作却放轻了,生怕溅到赵熠脸上。

“有些事别人办我不放心,这次下山不光小康城的身份落实了,还在幽州开了间瓷器铺子。”

“开铺子?”日的手一顿。

“对,此行多亏了周大人帮忙,才得以这么顺利地加入秦国。我见他手头拮据,正好咱们的瓷器在山上卖得太亏,不如直接在幽州城开铺子。”赵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继续道,“找的周敏的妻兄帮忙,利润五五分成,有周大人做靠山,至少在幽州城做生意不会被人找麻烦,一举两得。”

“熠真厉害!”日眼里亮晶晶的,凑过来在他湿漉漉的肩头亲了一口。

赵熠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耳根泛红,别过脸去,“我走这些日子,部落里发生什么事了?”

“大事有几桩。七月的时候,城中连续有妇人被人杀害,闹得人心惶惶,天黑了没人敢出门。我派山查清楚,最后把那名凶犯抓到,在广场实施了火刑。”

赵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火刑就是把人活活烧死,如果不是丧尽天良,部落轻易不会用这种刑罚。

日继续道:“八月的时候,有几个年轻人打猎,误入了迷途山。森带了一队人去找,搜了整整七天,但是一直没找到,这么久了那些人依旧没回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时隔这么多年,赵熠再次听见迷途山的消息,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更加打消了从迷途山回去的念头。

“我刚回来的时候听黑说,遇上西戎的探马了?”

“对,这就是我要说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六天前有人在西北方向三十里处撞见了西戎的探马,只一个照面对方就跑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早在九月份就陆陆续续有人看见西戎人。”

“西戎想要对我们动手?”

日点了点头,眉头紧锁,“我从西边来的商人口中得知,今年西戎夏季大旱,饿死了许多牛羊,估摸着是想借此机会来打秋风。”

“这些人真是可恶至极!城里安排得怎么样了?”

“放心,我已经加强人手防备,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日低头亲吻他的发顶,又顺着额头一路亲闻到嘴边,绵长的一个吻过后,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衣服都湿了……”赵熠拉着他的衣襟道。

日直接脱掉衣衫跳进木桶,“那就一起洗。”

狭小的木桶里哪里盛得下两个成年男子,再加上二人动作激烈,一桶水溅出去半桶,地上湿了一片。

水凉了,日就把他抱到灶台边上,灶膛里的火映得两人满面通红,一刻都不停歇,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消停。

*

翌日赵熠睡到晌午才醒过来,睁开眼浑身酸痛,特别是腰下像被车碾过似的,骂骂咧咧地穿好衣裳出了屋子。

“老儿子,可算睡醒了!”刘丽华拉着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眶红红的,“昨个跟苗上山捡蘑菇,回来的晚了都没见着你。你这孩子一走又是好几个月,可把我担心死了!”

“妈,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

“臭小子,快去吃饭吧,妈给你炖了小鸡蘑菇,还有排骨炖萝卜,都是你爱吃的。”刘丽华一边说一边往灶间走,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鸡汤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嘿嘿,有妈在真好!”

“下次可别再跑那么远,这破地方连个电话都没有,要是真遇上意外,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活……”赵妈妈说着,声音哽咽起来,背过身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妈……”赵熠明白父母的担忧,但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有时候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不说了,快吃吧。”

吃完饭,多多和宝儿从外头回来了,两个孩子跟赵熠都十分亲近,一左一右拉着他问东问西。

“爸,幽州城大不大?人多不多,有你说的楼房吗?”

“大,比咱们小康城大多了。有楼,但是没有那么高的,只有木头建的两三层高。”

多多听得眼里放光,“阿父说,下次准我跟您一起下山!”

“好,下次爸带你一起去。”

宝儿抱着他的胳膊摇,“爸,你说要给我带的胭脂,买了吗?”

“买了,都买了。”赵熠从地上的筐里翻出一匹水粉色的绸布和两盒胭脂水粉。那绸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春天里的桃花一般。他打开一盒胭脂,里头是细腻的粉膏,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这是幽州府城时下最流行的香粉和胭脂,这块布颜色也鲜亮,拿去做裙子开春了穿正好。”

“谢谢爸!”宝儿接过东西,激动得小脸通红,抱着绸布在身上比了又比,转了个圈,裙摆似的布料在腰间飘起来。这个年纪的女娃娃正是喜欢美的时候,青葱一样的年纪,穿什么都好看。

忙完家事也该忙忙正事了。

从山下办好的户籍得分批存放,竹片做的牌子不能潮了,否则发霉腐烂就用不了了。赵熠指挥着人把牌子搬进干燥的库房,底下垫了石板,四面留着通风口,又嘱咐每隔几日翻检一遍,遇上阴雨天还得烧一盆炭火去潮气。

其次还要去城外的窑厂转一圈,安排扩建的事宜。

跟幽州合作开的铺子,过了年就要开业了,山上囤的瓷器得挑拣好的,直接拉下山运送过去。

如今负责烧窑的主事是石的二儿子,叫石明。上辈子赵熠没亲手烧过瓷器,不过知道大致的配方和办法,教给石明后,由他慢慢尝试着烧了出来。

现在小康有六座土窑,每天能稳定产出上百件上等的细瓷。赵熠蹲在窑口,拿起一只刚出窑的青釉小碗,对着日头照了照,釉面光洁莹润,碗底一圈细细的旋纹,是他教石明用竹片修坯时留下的。

窑厂里热气蒸腾,石明光着膀子,浑身是汗,正拿铁钩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专注得像盯着什么宝贝。

这次回来除了盖新窑外,赵熠还打算画一些新的瓷器器皿让他研究着烧造。因为在幽州转了一圈,发现这个时代的瓷器样式简单得可怜,除了大盆小碗就是圆肚的瓷壶和瓷樽,根本没有后世欣赏的那种彩绘瓷瓶。

赵熠铺开一张羊皮,用炭笔勾了几枝缠枝莲的纹样,又画了一只细颈长瓶的图样,线条流畅,瓶身修长,交到石明手里。石明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粗糙的指尖沿着图样描摹,嘴里念叨着“这瓶口怎么收,这肩怎么圆”,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还亮。等烧出新的样式,拿到山下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瓷器的事安排妥当,赵熠又开始研究起纸来。他记得穿越前看过一个非遗纪录片,里面详细记载着古法造纸的办法,反正入了冬天气冷也没什么事干,正好把纸制作出来。

古法造纸很简单,把麻、木屑收集起来,先清洗干净,然后倒入锅里用草木灰水蒸煮。刚好家里也要取暖,不怕浪费柴火。

煮烂的麻和木屑还要用力捣成泥,赵熠抡着木杵在石臼里一下一下地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臂酸得发麻,虎口震得生疼。

最后倒上适量的水兑成纸浆,到了这一步还不算完,最后拿提前做好的模子抄纸。

抄纸模子是用苇编的帘子,正常应当用竹帘才好,但北方没有竹子,从南地运来的竹子也不好买,索性干脆用河边的苇编成的帘子,效果差不多。

赵熠一根一根地挑拣着苇秆,选那些粗细匀称、没有虫蛀的,编出来的帘子才平整。编好的帘子绷在木框上,四角用麻绳扎紧,拿手一按绷绷直响。

第一次抄纸,赵熠没什么经验,抄得不匀称,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烤干后又硬又脆,不像纸,倒像是一张薄木片。不过赵熠还是高兴够呛,拿去给日显摆了一通。

“这是什么?”日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草木灰和麻屑的气味。

“这是纸,用麻和木屑做的,用处可多着呢!最常用的写字画画,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就能教部落里的孩子读书认字了。”赵熠拿着纸片对着阳光照了照,光线透过薄厚不匀的纸面,留下斑驳的影子。他继续说道,“其次呢,纸还可以拿来糊窗户,这样冬天屋子里就不会黑漆漆的。”

当然如果能做出柔软的卫生纸就更好了,这个时代上大号都用草叶子擦,不光刮屁股有时候力气使不好还能扣破,汉子还好,妇人和女子就更难了。生理期只能用皮子垫着,那东西又不吸水不透气,好多妇人都因此得了妇科病。如果能做出卫生纸,能大大改善生活。

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马上皱紧眉头,“纸的事先不着急,这几日西戎又有动静了。”

第117章

远在小康西南方向百里之外, 两千余人的西戎军队已经悄然扎下营寨。

营帐连绵起伏,一座挨着一座,像一片灰黑色的毒蘑菇从枯黄的草原上冒出来。

篝火堆冒着滚滚浓烟, 被凛冽的北风吹得东倒西歪,火星子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