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香屋
“我要算卦,是很重要的事情,要自己待一段时间。”
“和我有关。”霍什说。
“是,但还没算出结果,你先别进来。”
门外没了声音,禾邈想探头出去看,又怕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你先回去吧。”
门缝里伸进一个手机,是禾邈的。
“无论去哪,你都要带着手机。”霍什说。
“我不会跑的,就在房间里哪也不去!”禾邈握住他手,“你再等等我,我能解决的,你别怕。”
“有你在,我不怕,”霍什将手机放到他手里,“我等你。”
“最近你不能离开别墅。”禾邈又说。
“好。”
霍什收回手,门也随之关上。
禾邈回头,看见月光下的纸团,他走到窗边,月光落在他身上,望着窗外的明月,又想起了树屋里的那些夜晚。
或许有月光的地方,我能算得更准点呢。
对,还要用回原来的方巾!
月光,方巾,铜钱,一切都像以前那样,一定得出解法!
禾邈铺好烧穿的方巾,跪在窗台边,再次起卦。
写满一张又一张纸,卦象还是一样。
禾邈跪在月光下,弓着身子,双手将纸张抱在身前。
为什么,为什么!
他将纸张撕个粉碎,手中的笔也砸向窗户,盯着高悬的明月。
世人向我求卦,我从没违背你给他们定下的命运,你要谁死我从没干涉过。
现在我只想要一个人活着,只要他活着!!!
你不是偏爱我吗!给我算卦能力,给我第二次生命,我体验到不同的人生,有了想爱的人……
雨水淹没其他的路,只剩下那条窄巷,窄得只容得下我们,如今你却不容许我们有未来!
我能遇见他,不就是你安排的吗!
到头来,你却要收回他,凭什么!
我只要他一个人,只想保他一人,
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连他都不愿意给我。
你不是应该偏爱我的吗!
……
铜钱脱手而出,磕在大理石窗台上,叮的一声弹开,滚落在地毯上。
禾邈俯下身,整个人埋在阴影里寻找铜钱。
他死死捏紧铜钱,边缘划破了拇指,一道细痕渗出鲜血,沿着铜钱的纹路滴落在碎纸上。
世间万物强求不得?
我偏要强求!
我只要他一个人,你凭什么不给我!
霍什一直守在门外,他听到房间东西掉落的动静,他摁下门把手试探性地推进去。
禾邈果然不记得反锁。
夜风扑面而来,纱窗微微飘动,他的心上人正蜷缩在月光里。
满地的碎纸和纸团,替他说尽了绝望。
霍什跪在禾邈身后,将他抱进怀里。
禾邈声音发颤,
“我一定会保住你。”
第53章 福至心灵
一束月光穿过窗户落进屋里, 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交错的栅栏,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们困在原地。
霍什跪坐着, 明明是夏天,他怀里的人却是手脚冰凉。
心上人背对他, 弓着身子,双手攥成拳头。
霍什握住他的手背, 摊开他的手,发现拇指划破一道血痕。
他轻吻他的发顶,将他抱到窗台上坐着,起身去找止血贴。
禾邈依旧垂着头, 脸埋在阴影里,抬腿将脚边的纸团踢得远远的。
“待会有人进来打扫。”
霍什拿着创口贴和碘伏跪坐在他身前, 拉起手给他伤口点涂碘伏。
禾邈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边缘带血的铜钱。
霍什心口一阵绞痛,他将那铜钱拿走放到一旁,开口时,他声音沙哑,
“开始会有点痛,过一下就好了。”
禾邈像没知觉一样,碘伏接触拇指的时候手也没缩一下, 静静地望着自己的伤口。
“我会死吗?”霍什低头上药, 往伤口轻轻地吹气。
禾邈张了张嘴, 声音发紧,
“我6岁那年钻到师父房间找吃的, 馒头就放在桌上,旁边还放着铜钱, 我嫌无聊边吃边转着玩,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拿来做什么的,就是觉得好玩,还把铜钱面向画下来,画得太专心没注意到师父进屋,本以为会挨他一顿打,想不到他却教我算卦,就是那一晚我算出了饥荒。”
“我六岁就可以保住全村人,”禾邈抱住男人的脑袋,下巴垫在他发顶,“现在的我,一定也能保住你。”
“我知道,”男人给他贴上创口贴后仍然低着头,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我都没哭,你怎么先哭了。”
“我没哭啊,”禾邈下巴撞了一下男人的后脑勺,说,“你有我,也不用哭。”
“这段时间我想单独用房间。”禾邈又说。
“能不能别把我推开,无论何时,我都想留在你身边。”霍什说。
禾邈侧过头脸颊贴在他后脑勺,说,“你头发有烟味,凑凑的。”
“我去洗澡,”霍什抬起头,牵着他站起来,“你跟我一起。”
“我不做。”禾邈一手抓住窗台边沿,他并不想去浴室。
“不做,”霍什矮下身横抱他起来,“洗澡换身舒服的衣服。”
霍什将他抱到浴室,他们确实是正常洗澡。
禾邈靠着浴缸温水包裹全身,洋甘菊淡淡的香味,催着他入睡。
霍什淋浴完坐在浴池边,手掌托着他脸颊,“睡吧。”
“嗯,我想到床上去。”禾邈说。
霍什给他擦干身体换上舒服的睡衣抱回床上,他们依旧是叠着睡。
只是没过多久,禾邈就从男人翻身下来。
“去哪?”霍什跟着起身。
“我还没算完。”
禾邈想等霍什睡熟再起来,可是男人一直没有睡着的迹象,可他不想等了。
禾邈回到窗边,发现地上的纸团都不见了,折叠好的方巾,上面放着没有血渍的铜钱,一起放在窗台上,想来是他们洗澡的时候有人来收拾过。
他从书桌拿了纸笔,回到窗台边。
霍什一直跟在禾邈身后,见他跪在窗边,从床上拿过枕头垫在他腿下。
“你去睡觉吧。”禾邈说。
“让我陪着你吧,”霍什盘腿坐在他身侧,“这是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了。”
……
窗台上多了一个台灯,霍什捧着一本书。
两个人,一本书、一枚枚转动的铜钱,沙沙的风吹了整夜,树叶响着响着,天边就泛白了。
禾邈揉皱了写满卦象的纸张。
人生有很多道支线,会根据人的选择走向不同的结局。
他以为给霍什调走了有潜在威胁的保镖,就能改变命运,可现在无论他怎么算,得到的结果都是……
霍什会死。
他让霍什这几天在别墅里不出去,只是拖延时间,避免他在宴会里、马路上和公司里……意外身亡。
霍什不能永远躲在别墅里。
禾邈抓过一张平整的纸,这是另一种结局。
霍什活着,只是他穷困潦倒,被仇家追杀四处躲藏,三年后死在破房子里。
就算舍弃财富权势地位,也只是延长霍什的死亡时间。
他不仅要霍什寿终正寝,还要他和现在一样站在高处,那些讨厌他的人只能永永远远地仰望他。
禾邈撕碎这张纸,丢到废纸堆里,再次转动铜钱。
霍什推掉所有的邀请,跟禾邈一直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