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的荣光
脑袋还没细想，身体已经本能地听话，刷地一下，他对艾略特做出了小鹏展翅的动作。
艾略特：“……”
抿着嘴，艾略特一言不发地继续测量，仔仔细细地摸着姜昱翅膀上的每一块骨头，确认它们发育的情况。
等到所有数据收集完毕，艾略特也终于把那种想笑的冲动压下去了，他半跪在地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艾略特很少会露出这种无奈的神情。但话又说回来，他现在面对着的，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无奈。
他抬起头，正好和第二形态的姜昱对视：“你又长大了。”
羽毛厚了，羽管粗了，脖子细了，体型也从原来的圆润、开始往流畅修长发展了。
就在两天前姜昱还是一副七岁小鸟的模样。
两天过去，他的第二形态猛涨两年，看着都快和十岁的凯珀尔差不多了。
身高猛涨可以用终于进入发育期解释。
毕竟三厘米也不是很多，可第二形态的变化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了的。
姜昱不长大，艾略特担心，现在姜昱长大了，艾略特还是担心，望着姜昱单纯的双眼，艾略特心想，他这辈子绝对活不到查德的岁数。
毕竟只有没心没肺的人才活得长。
……
姜昱不知道艾略特在想什么，但姜昱知道那一定和自己有关。这两天他有点躲着艾略特的倾向，只是因为艾略特一向强势，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根本不给姜昱选择的机会，所以艾略特才没发现这一点。
姜昱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对艾略特是什么心情，太复杂的东西他向来都是攒着，等有精力了再去想。不过此时此刻，姜昱不太喜欢艾略特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不喜欢看到艾略特受挫。
姜昱张口：“质量大爆发会引起各种各样的突变，身体上的、精神上的、维度上的，这是生物能接近的最简单也最快捷的淬炼方法，但不是每一个生物都能产生突变。
有些突变很明显，有些就是隐性的。不管怎么说，突变成功了都是一件好事，所以爸爸，你不用担心我。”
艾略特愕然地看着姜昱，以前姜昱也会说一些艾略特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那时候的他听起来跟梦游差不多，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说的什么意思。
而现在的姜昱语气里已经没有那种不确定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知道自己是对的。
好半晌，艾略特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怕吓到姜昱。
“奥拉维尔……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第118章 长心眼了
在艾略特的注视下，姜昱低下脑袋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然后他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当着艾略特的面，他变回了人形。
人形的他没有那么矮，同时人形的他没有那么幼态，看着这样的姜昱，艾略特很难再用刚刚那种哄孩子的语气。
沉默着，艾略特也站了起来，看来姜昱还是不打算配合他。
姜昱的打算是回家以后再做决定，这不巧了，艾略特的打算也是把这场闹剧截止到回家那天，飞船上外人太多，而且一大部分都是姜昱的同龄朋友，他不好在这里做什么。
等回了家，关了门，踢了爱管闲事的辛妮德和乱操心的查德元帅，他非要把姜昱的小嘴撬开不可。
任何人都不能阻挠他了解自己的孩子，包括他的孩子。
……
抱着这种想法，艾略特表面上气定神闲下来。
至于他的内心？呵呵，早就被姜昱折磨得千疮百孔，离彻底黑化无能狂怒只剩一步之遥了。
……
艾略特转身，垂眸上传刚刚记录下来的数据，他看上去对姜昱的默不作声一点都不在意，大气沉稳到连姜昱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姜昱不知道艾略特怎么转性了，纳闷了一会儿，他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这边。
“爸爸。”姜昱叫他。
艾略特飞速跳跃的指尖一顿，他转过头来。
姜昱背着手，朝他笑笑，就是笑得不太自然，就差把「我又想背着你干点坏事」写脸上了。
偏偏姜昱还浑然不觉，继续对他讨好地笑：“既然回去路上没什么事，那你跟我讲讲姑姑年轻时候吧。”
艾略特望着他，渐渐眯起眼睛。
……
明知道这小崽子另有所图，艾略特还是如了他的意。
没办法，记得阿德莱德的人很多，可是能让他细细讲述阿德莱德私底下一面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艾略特一开始还记着弄清楚姜昱的真实目的，后来讲着讲着，他就沉浸到了回忆里，把这事彻底忘了。
……
等到艾略特清醒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姜昱，彼时后者正双手托腮，一脸认真地听他说话，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究竟在哪。
艾略特：“……”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忘了上传另一条信息，他发现，姜昱好像变聪明了。
不对，不是变聪明，毕竟姜昱过去也是一点就通、理解力和记忆力都超群，今天这种情况应该叫做����变得有心眼了。
……
姜昱的问题细致又跳跃，从阿德莱德三岁问到她死的那一年，上一个话题是阿德莱德小时候有没有出过什么糗事，下一个问题就是她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哪个勇士敢于追求一个凯珀尔公主（柯林除外）。
从私生活到真实性格，再从真实性格到毕生理想，艾略特稍微沉默一会儿，姜昱就会抛出下一个问题。
被他这么带着，艾略特想起了好多他几乎快忘掉的回忆。
作为皇帝，他并不喜欢追忆往昔，紧紧抓着过去不放在他看来是很懦弱的行为，放眼当下和未来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当然，更深重的原因是过去的好与坏对比实在过于惨烈，不管回忆哪一边，对现在的他来说都百害而无一利。
艾略特又回答了姜昱两个问题，他已经跟姜昱说了很多很多，说到他都有些累了，不是身体的累，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但艾略特没有表现出来，不管姜昱问这些有什么目的，艾略特内心深处都是有些开心的，因为姜昱还愿意来问他。
艾略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他还打算继续下去。然而就在他调整呼吸的下一秒，姜昱突然抬眼看他，那双浅绿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接着，姜昱就抬起自己的手腕，动作明显地看向智脑。
“一不留神都这个时间了，谢谢爸爸，我感觉我又了解了姑姑好多，不过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去睡觉了，明天咱们再继续吧。”
说完，姜昱也不给艾略特拒绝的机会，快速对他摆了两下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艾略特：“……”
望着门口，艾略特再度眯眼。
不是他的错觉，姜昱不仅心眼多了，知道怎么放烟雾弹了，他还学会怎么看人脸色、怎么体贴别人了。
其实这些可以统称为情商变高了，但艾略特感觉还没到那份上。
毕竟姜昱就是会了这些，他用出来的时候也是极其明显，这孩子还是跟过去一样，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了什么。
也不能怪孩子。
心机深沉这四个字跟凯珀尔就没有关系，实力够的情况下，谁还会费劲耍心眼呢。
……
事实证明，姜昱不仅学会了怎么放烟雾弹，他还学会了怎么沉得住气。
这一点艾略特应该和姜昱学习一下。
不然他也不至于次次都被姜昱折腾得抓心挠肝。
……
姜昱花了三天时间跟艾略特打听阿德莱德的事，偶尔他还会打听一下利奥波德。
要是艾略特心情还不错，他连自己的奶奶尤莎妮娅都会问一下。
不过就是艾略特心情再好，他也不会问赫伦森的事情，可见他还是心中有数的。
而这三天里他问的绝大部分都是没用的东西。
直到最后一天他才不动声色地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
他想知道的是，当初阿德莱德公主和艾瑟尔星的主人张服辞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是张服辞主动找到了公主，还是公主无意中发现了张服辞，在那段时间里，一切真的有迹可循吗。
姜昱想找到贺羿，但不知道是贺羿没告诉他，还是他这么巧就把最关键的信息遗忘掉了。
现在的他连贺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在不在这个宇宙这个空间他也不知道，思来想去，他能抓住的线索只剩下张服辞了。
艾瑟尔星的神秘主人，低调的管理者，以及这一片已知宇宙当中，最权威的时间弓弦理论专家。
他以一己之力把时间弓弦理论带到大家面前。
虽说现在也没太多人知道这个，但在张服辞出现之前，知道的人还要比现在少几个零。
后来他和斐柔尔维帝国的公主联系了几次，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这位公主彻底放弃拯救已经存在的这些帝国民众，而是把希望放到了下一代的身上。
阿德莱德是这么容易被劝说的人吗。
仅仅用假大空的理论是不能让她改变主意的，张服辞一定给了她更有力的证据，这才让她孤注一掷地走上了另一条路。
更微妙的是，如果母体还在，那条路还真有可能成为帝国人最后的出路。
可疑，真的太可疑了。
更别提现在的姜昱想起来，这是一个「被选择」过的世界。
如今姜昱严重怀疑张服辞这个人可能和诺佩里亚一样，都是贺羿很早以前就为他准备好的一块拼图。
不然也没法解释，他一个低调中立的政治家为什么会这么了解物理，还了解得这么多，这么对。
关于张服辞这个人，姜昱脑子里给他安排了一千种身份理论。
但他想象力再丰富，也不如眼见为实来得踏实。从艾略特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确认张服辞这人是真不对劲，姜昱顿时就想好了，他要亲自去一趟艾瑟尔星。
如果张服辞真和他想象得一样，也是有过某种奇遇的人，那就算姜昱认不出张服辞，张服辞也能认出他来。
毕竟就像诺佩里亚说过的，他已经和别的人类不一样了，他曾经身处一场质量爆发的核心，很早之前他的灵魂就经历过淬炼，那些属于贺羿的能量在抛出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注入了他的灵魂。
所以在诺佩里亚眼中，他才会「亮亮的」。
姜昱都有些怀疑现在的他还算不算「人类」，该不会某一天他醒过来，自己就变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