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糖
他怎么也没想到,二哥让自己前来回绝相看的双儿,竟然是李思真!
兰宝钊站在原地许久,好半晌,才堪堪找回理智,瞧着李思真的脸,艰难地挤出一句:“你就是........双儿?”
“........是。”李思真说。
原来他真的是二哥要娶的人。
兰宝钊心中不是滋味,但又忍不住疑惑,难道这个世界,男人还能娶男人的吗?
想到这里,兰宝钊又看了看面若好女的李思真,又觉得好像没那么奇怪。
难怪他昨晚对自己避而不见呢,原来是准备要嫁给自己二哥了。
好兄弟变嫂子,兰宝钊来不及伤感,就见李思真瞧了他一眼,随即转身要走。
兰宝钊见状,几乎是想也不想,伸出手,就拉住了他:
“你去哪里!”
李思真猝不及防地被抓住了手腕,悚然一惊,用力想伸手,将自己的手腕从兰宝钊的怀里拽出来,却被兰宝钊抓的更紧:
“你放手!”
“我不放!”兰宝钊又是委屈,又是难过,瞪着李思真:
“若是你要嫁,我又不会拦着,你何必躲我。”
“我哪有躲你,你松手!”
李思真害怕这里有人经过,一旦被他们看见他和兰宝钊在这里拉拉扯扯,他的名声和清白就毁了,急的要哭:
“你松手!”
“我不松!”兰宝钊也赌了气,用力拉过李思真,李思真没能站稳,踉跄几步,摔进他怀里,反而被兰宝钊得意般抱住,用力揽着腰,好像是恶作剧成功的高中小男生:
“你今日若是不和我说清楚,为何昨夜毁约不见我,我便不松手!”
他把李思真当做自己的好兄弟,他却要偷偷嫁给自己的二哥当嫂子,还不告诉他,真的太不够意思了!
少年的怀抱尚且单薄,却依旧温热,虽然身体还未成年,已经带上了男人强势和霸道,李思真被他牢牢锁在怀里,脸颊通红,浑身发烫,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向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没有躲你。”
他掌心撑在兰宝钊的胸膛上,垂着头,脸颊滚烫:
“只是,只是我听说你好赌,日常留恋烟花柳巷,怕是个,是个花心的男子.......”
他说完,又快速抬起头,看了一眼兰宝钊,别扭道:
“我母亲生前说了,不允我和这般人品男子在一起。”
“啊?”兰宝钊心想这也不是我干的啊,但原主名声已经败坏至此,他也不好狡辩,只道:
“........之前,是如此。”
他很喜欢李思真,也很想和他交朋友,不想失去李思真这个好朋友,于是赌咒发誓:
“我发誓以后再不去赌坊,也不去那些青楼花馆了。”
“........”李思真看着兰宝钊信誓旦旦的脸,脸更红:
“果真。”
“果真啊。”
兰宝钊觉得李思真脸好红,怀疑李思真是不是发烧了,于是伸出手,将掌心覆盖在李思真的额头和脸颊上:
“你放心,你既开口了,我日后定不去了。”
他笑嘻嘻说:“我以你为先,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李思真:“........”
他瞧着少年清亮的双眸和信誓旦旦的承诺,这近乎剖白的话语让他心头发热,也忍不住瞧着兰宝钊傻笑,没有躲开兰宝钊的触碰。
他这番默许,并没有让兰宝钊意识到什么,还以为是互相说开了,和好了,二人各自以为,互相看着对方,傻笑了片刻,直到李思真垂头,忽然开口说:
“我家中还有庶兄,若欲出,需征得他同意。若你有意,改日备三茶六礼上门,我在家中等你。”
.........三茶六礼是啥?
兰宝钊心想,可能是古代上门拜访都要准备的东西吧,和过年走亲戚要准备银鹭花生牛奶和八宝粥一样。
于是他没多想,痛快答应了:“行!”
他说:“你等着吧,我回去就给你准备准备!”
李思真瞧他,抿了抿唇,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第14章
忽而天边卷来一阵急风,吹得满树桃花簌簌乱颤,粉白花瓣纷纷扬扬,四下里飞旋飘散,几乎要迷了李思真的眼。
李思真隔着纷飞的花雨,看着桃花树下那个唇红齿白、眉眼清秀、双眸微弯的少年,心口莫名一紧,忍不住抬手绞了绞手中的帕子,又匆匆垂下头去,心中暗自思量。
虽说兰宝钊与他想象中能文能武、惊才绝艳的夫君人选有差距,但起码相貌出众、心地善良,之前为了替他赎回簪子,挨了一顿打;而他李思真本身条件也不算太好,母亲早逝、祖母也已经离开了他,他的终身大事只由兄嫂做主,若他自己不先一步为自己做打算,日后万一他的兄嫂为了前途利益,将他送给什么官员做续弦或者妾,那他可真就进了火坑了。
虽说兰宝钊不学无术、吃喝嫖赌的花名在外,但他如今已经应承他日后不会再去,他便信他一回。
毕竟两人年岁相仿,兰家家世又远高于李家,嫁给兰宝钊,总比嫁给什么年岁大的官员或者京城里他不相熟的其他纨绔子弟要好。
思及此,李思真又抬起头,确认一般,道:
“那你可千万要记得应承我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就是三茶六礼,又不是什么难事,我还能反悔?”
兰宝钊心想,三茶六礼听起来就是三种茶的种类和六个礼物,这又不难搞,等他有了钱,给李思真买了送去就是了。
李思真见他应下,稍微放心。
但他还是担心兰宝钊心大,下山之后又见了什么美人公子,将他抛在脑后,想了想,便抬起手,取下了脖颈上的璎珞项圈,狠心递给兰宝钊:
“给。”
兰宝钊瞧他手里的璎珞项圈,疑惑道:
“这是.........”
“这是出生那年,祖母赏给我的,我戴了好多年,如今赠你做信物,只盼你记得今日对我的承诺。”
李思真将璎珞项圈放在兰宝钊的手心里,道:
“你且收着。”
兰宝钊垂头看那璎珞项圈,见其以黄澄澄的赤金绞丝为圈,接口处錾作两朵缠枝莲,扣合无缝。圈身匀嵌白玉六瓣花一枚,两侧各缀珍珠三串,下垂青玉锁片,镂“长乐”二字,递过来时,玉片和珍珠相撞,还能听到清脆的金玉之声。项圈通体磨得柔光内敛,贴颈处尤温,显是常年佩戴之物,尚余一缕淡淡沉水香,是李思真身上的气息。
兰宝钊见状咂舌,
“纯金的啊?”
他心想,这李思真也太够兄弟义气了,纯金的项圈也说送就送,便拒绝道:
“算了吧,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个儿收好吧。”
“既然约定,就得有信物。”李思真垂眼,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尾,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还是说,你想悔诺?”
“......没有!”
兰宝钊见他眼睛红了,又拿帕子擦眼睛,担心他会哭,挠了挠头,还是接过项圈,
“好吧好吧,那我就先收着。”
他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男子汉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能做到!”
“........”李思真听着他铿锵有力的话,破涕为笑,道:“那我给你戴上。”
兰宝钊见他不哭了,松了一口气:“好哇好哇。”
李思真绕到兰宝钊的身后,踮起脚尖,将璎珞项圈戴在了兰宝钊的脖颈上。
兰宝钊转过来,让李思真看:“如何呢?”
李思真打眼瞧他,那原本属于他的赤金璎珞圈此刻正挂在兰宝钊修长白皙的脖颈,白玉六瓣花正落在锁骨之间,珍珠三串垂下来,随他转身轻轻晃荡,青玉锁片上的“长乐”二字贴着心口。
日光透过桃花枝洒下来,金辉玉润,映着兰宝钊唇红齿白的脸,眉眼里尽是少年人鲜活的意气,竟比方才更好看了几分,像是大户人家受尽宠爱的小公子。
李思真看得微微一怔,随即抿唇笑了,伸手替他整了整,轻声道:“好看。”
“我之前好像也有很多,”兰宝钊回忆:
“但是好像都被原.....我赌输了。”
“你还好意思说。”
李思真推了他一下,力道不重,语气严肃:
“以后再不可以去那赌坊青楼玩乐了,你也该好好读书,为自己挣一份前程仕途。”
“哦。”兰宝钊乖乖应:
“你放心,我以后定不去了。”
李思真见状,这才放下了心。
忽又小侍来报,说已经到了时辰,需得下山了。
李思真应了一声,随即提裙往山下走。
兰宝钊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路行至山腰,忽然下起大雨。
李思真本就生长于深闺,此刻疲惫,体力不支,又兼之天公不作美,下起大雨,他又处处顾及大家闺秀的体面,不敢疾步下山,最后不耐山路湿滑,踩到裙摆,噗通摔了一跤,险些滚下山坡,坐在一片泥泞里又是狼狈又是难过,险些哭出来。
兰宝钊见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强行将他拽起来,哄道:
“罢了罢了,我背你下去,你别走了。”
李思真原本不让他背,毕竟他还未出嫁,按照规矩,不能和一个男人在私下里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但转念一想,兰宝钊既然已经应承了他,会上门提亲,他们二人迟早会结为夫妻,兰宝钊作为他的夫婿,背一背他好像也并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