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糖
思及此,李思真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爬上兰宝钊的后背。
兰宝钊将他背了起来。
少年方才十六七岁,肩膀尚且单薄,但托着他的手臂却很稳,一边背着他往上下走,一边还问他是否淋到雨。
李思真看着他被汗和雨浸满的额头,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拿出帕子,给他擦汗。
两个人好不容易行至山脚,雨终于停了。
李思真被兰宝钊扶上马车,浑身已然湿透。
兰宝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扶李思真上马车的时候,还打了一个喷嚏。
李思真担心他得风寒,停下脚步,蹲在马车边,道:
“你方才是骑马来的吗?”
“是。”兰宝钊擦了擦鼻子,觉得有些痒痒的:
“怎么了?”
“你浑身湿透,等会儿骑马又吹风,回去肯定会得风寒的。”
李思真说:“不如你与我共乘一辆马车,也好过骑马。”
正在收伞的小侍碧林闻言,微微蹙眉,试图出声劝诫:
“主子.......”
“那感情好啊!”
兰宝钊倒也没有想太多,直接应了,随即利索地爬上马车,钻了进去。
李思真:“.......”
他给碧林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呆在外面,随即掀起马车帘子,也坐了进去。
兰宝钊正坐在里面,见他进来,还给他腾个位置,兴致勃勃道:“你这马车不错啊,坐起来挺舒服的。”
李思真没吭声,只是坐的近了一些,用干燥的帕巾擦他被雨水打湿的脸。
兰宝钊低着头,看着李思真。
雨水把李思真的鬓发打湿了几缕,贴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他的睫毛垂着,又密又长,被水汽润得发亮,像两把小扇子。鼻梁很秀气,唇色因为淋了雨有些淡,却仍抿着一点弧度。他擦得很专注,指尖隔着帕巾轻轻蹭过兰宝钊的额头、眉骨、脸颊,动作又轻又慢。
兰宝钊一时间看愣了,瞧着李思真譬如桃李的脸颊,感觉心跳都快静止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去,发现李思真的颈子也白似玉,领口被雨打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那锁骨的线条便隐隐显出来,清瘦却不单薄,像画师一笔勾成的白描。
兰宝钊又不是没有和男生相处过,大部分时候虽然会有勾肩搭背的亲密行为,但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会觉得口干舌燥的。
他赶紧把头转过去,让自己不要乱想,偏李思真又坐过来一些,问:“怎么了?”
李思真说:“你这边脸还没有擦。”
兰宝钊结结巴巴道:“呃.......不必了。”
他伸出手,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不知道是擦雨水还是汗:
“我自己来。”
“你都没有擦干净。”
李思真笑,声音柔柔地往兰宝钊的耳朵里钻:
“你看,这里都还是汗。”
柔软的巾帕贴上来,划过兰宝钊的脖颈,兰宝钊指尖微微抠紧,几乎要爆出青筋:
“........”
他忍了忍,直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李思真终于把帕子收回去了。
兰宝钊忍不住用余光瞄他,见李思真把那方帕仔细折好,又收进袖口。
李思真的手腕伶仃秀气,腕骨微微凸起一点,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淡的青络,腕上挂着两个纤细的碧玉翠镯,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着。手指也细,指节匀称,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泛着健康的晶莹的粉。
那方帕子被他叠得方方正正,收进袖中时,指尖轻轻一按,动作又稳又雅。
兰宝钊忽然觉得,连收个帕子都能收得这样好看的人,他大概这辈子就见过这一个。
他瞧得出神,惹得李思真也红了脸:“你瞧我做什么。”
“.......”兰宝钊看他脸红,自己也莫名其妙脸红,说不出话,感觉车里的空气都热了。
他浑身像是被火烧了,下意识想要解开腰带,脱衣服,把李思真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脱衣服!”
“我,我热........”兰宝钊手攥着腰带,干巴巴地瞧着他说:
兮余“我这般瞧着你,哪怕什么都不做,心头就热热的。”
李思真:“.......”
他瞧着兰宝钊,透粉的指尖按进帕子里,把头别过去,不吭声。
这一别,正好将他的侧脸露在帘缝漏进来的那线天光里。兰宝钊这才发现,李思真的耳垂上还戴着耳环����是一对极小的白玉坠子,水滴似的,不过米粒大小,平日里被细碎的鬓发遮着,若隐若现,此刻湿发贴在耳后,那点白玉便完全露了出来,随着他别头的动作轻轻一晃,莹莹地亮。
他的耳垂本就薄,被雨水浸过,透出一点浅浅的粉,像三月枝头将开未开的杏花瓣。那白玉坠子悬在下面,衬得整只耳朵都玲珑起来,连耳廓边缘那一道细小的弧度,都生得比旁人秀气。
兰宝钊盯着那点晃动的白玉,喉咙动了动,忽然觉得车里更热了。
他受不了,于是道:“我还是下车吧。”
言罢,他起身就想出去,却被李思真喊住:
“你不怕得风寒了?”
兰宝钊身体一僵,弯腰踟蹰:“我......”
“回来。”李思真唤他。
兰宝钊闻言,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他不好意思再盯着李思真,只能左右乱看,李思真看着他,虽然羞赧,但见兰宝钊也是如此,反而胆大:
“你若是热,便将外袍脱了去吧。”
他这边允了,兰宝钊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想了想,摇头:
“算了。”
他别过头去,强作镇定:
“.......其实也没有那么热。”
李思真瞧他:“果真不热?”
“不热。”兰宝钊脸红,眼角余光偷偷瞄一眼李思真,觉得怪怪的,又赶紧把头低下。
“好吧。”李思真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抬起袖子,轻轻遮住嘴角的笑意:
“我信你。”
第15章
兰宝钊被他笑的不太好意思。
他抬起手,抓了抓脑袋,但很快又放下,偏过头去,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瞅着李思真不放。
李思真见状,用帕子遮住脸。
兰宝钊又赶紧把头转过去了。
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呢?
他暗自想着,殊不知这副神态落在李思真眼底,他究竟是何等的呆。
李思真暗想,虽说在赵净贞的眼底,兰宝钊是个什么也不懂、只知晓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但看起来,实则也不尽然。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任旁人说千道万,不如自己见一面,才能了解其为人。
想到这里,李思真又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两人一路行至城中,临近兰府,李思真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随即唤兰宝钊:
“你先下去。”
兰宝钊靠着马车,都快睡着了,被李思真冷不丁喊一声,下意识睁开眼:
“啊?”
他一脸单纯地看着李思真:
“为啥现在下?”
他说:“还没到呢?”
“你想被旁人看见我与你同乘一辆马车吗?”李思真说:
“若是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兰宝钊:“.........”
他心想,难道我的人品已经差成这样了吗,连和我同坐一辆马车都不行了?
他思忖着,抬起头,见李思真一脸催促的模样,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掀开马车帘子下车。
好在李思真没舍得他让直接走回兰府,在离兰府不远处的隐蔽处将他放下了。
兰宝钊走到兰府门口时,正好看见李思真的马车从侧门进去。
见状,兰宝钊这才抬脚进了府。
“三公子回来了。”
洒扫小厮拿着扫把,在花园里扫地,见兰宝钊从廊下转来,忙行礼。
“我二哥呢?”
兰宝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