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孝子?! 第26章

作者:不吃姜糖 标签: 穿越时空 朝堂 成长 轻松 日常 团宠 穿越重生

“你赶紧走!别在这里欺负人了!”

兰宝钊没再说话,收回目光,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径直进了学舍。

他的东西不多,几本书,几件衣裳,一方砚台,一支笔。他一样一样收进书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和这个地方做最后的告别。

收完东西,他背着包袱出来,经过廊下的时候,温玉桦和那几个同窗已经不在那里了。

兰宝钊背着包袱,穿过书院的大门,走下台阶。

台阶底下停着兰家的马车,车夫见他这个时辰背着包袱出来,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三公子,怎么����”

“你先回去吧。”兰宝钊打断他,说:

“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马夫欲言又止:“可是.......”

“你先回吧。”兰宝钊说:“我想自己静一静。”

车夫闻言,拗不过他,只好驾起马车,走了。

看着马夫离开的背影,兰宝钊背着书袋,转身朝离家的方向而去。

他不敢回家,不敢把自己被退学的事情告诉哥哥们,怕他们失望,也怕他们告诉爹爹,怕他觉得自己不孝。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乱的很。

怀里那张退学文书,此刻就硌着他的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犹豫很久,抬手,把那张纸掏出来,展开看了一遍,上面的字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根根针,扎的他眼底酸痛。

他忽然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掌心的伤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他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街上喧嚷,人来人往,兰宝钊不知道要去哪里,漫无目的的走,直到在太阳落下,天黑之后,走到了一片渺无人烟的树林里。

他浑浑噩噩,如同游魂一般,无意间走到一片湖水边,看着湖面的波光粼粼,于是在湖边坐了下来。

夜风轻轻吹起他的头发,他一个人呆呆坐了好久,然后蜷缩起腿抱住,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他咬着牙,才没有哭出声来。

他想,今晚不能去李思真那里了......或许,以后都不能去找他了。

毕竟........他现在连家都不敢回去了。

哥哥们知道他被退学,肯定也会怪他愿他没用,视他为兰家的耻辱,宁愿他死在外面,也不要他再踏进兰家门半步。

第20章

暮色彻底沉落, 兰家云香小苑的院门静悄悄的,檐下几盏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悠,橘红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摇来摇去。

青风立在屋檐下, 时不时抬眼望向月洞门的方向, 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他是兰宝钊贴身的小侍,自小跟着三公子一同长大。

往日里,哪怕兰宝钊逃学在外贪玩,就算不回府,也一定会遣人捎一句口信回来, 让他别给自己留饭, 绝对从不会像今日这般, 到了亥时, 依旧不见人影,也没有一点消息。

白日里车夫独自归府, 只说三公子遣他先行回来, 留下一句想自己走一走,散散心的话, 就独自离开了。

青风当时听了,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家小公子从小被宠爱着长大,要什么就有什么,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虽说成绩差了点, 但他本身也并不在乎, 依旧该玩玩该睡睡该吃吃, 对自己好极了, 心里没有任何烦恼,就算有也会去找那些狐朋狗友们玩乐消遣, 什么时候自己一个人出去散心过?

他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但问车夫,车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清风只能强压着不安,在廊下等到入夜,将小厨房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碗碟的热气散尽,兰宝钊还是没有归来。

夜色越来越浓,隔着一道墙,听见巷子里巡夜的打更人敲着梆子走过,梆声悠远,衬得这院子愈发冷清。

青风在原地来回踱了好几圈,心里的焦躁一点点往上涌。

他暗想,三公子今日去了国子监,却没回来,只剩车夫一人驾车回来,含糊说三公子背着书袋独自离开,没讲书院里发生的事。

想到车夫说三公子想独自一人出去散心的话,青风越想越慌,想着,若是三公子一个人在外惹了祸事,或是遇上歹人,耽搁到这么晚还不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三公子出了什么事,他作为他的小侍,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思及此,青风咬了咬下唇,知道不能再继续干等下去。

此事已经不是他一个小侍能够担得住的,必须禀报二公子兰元钦。

想到这里,青风深吸一口气,攥紧袖口,快步穿过回廊,朝着二公子居住的院落走去。

二公子的院门前站着几个侍卫,青风走过去,行礼:

“劳烦通传,云香小苑青风有事要禀告二公子。”

兰元钦的侍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道:

“有急事?”

“嗯,有急事。”

兰元钦此刻正在书房,案头摊着书卷,烛火静静跳动。听见门外轻叩之声,他头也未抬,淡淡开口:“进。”

青风推门进去,屈膝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二公子。”

兰元钦停笔,抬眸,见他神色惶急,微微蹙眉:“出什么事了?”

“是……是三公子。”

青风垂着头,声音发颤,“白日车夫从国子监回来,说三公子半路遣他先行回府,独自离开。现在已经亥时了,三公子至今没有回来,也没有传回来半句口信。小的在院里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人影,只能前来禀报。”

兰元钦指尖一顿,放下手中毛笔,眉头皱得更紧。

兰宝钊性子跳脱,贪玩爱闹,往日里常常偷偷溜出去,流连市井,夜里不仅会约上三五好友去赌坊过夜,也可能跟着旁人去秦楼楚馆厮混,彻夜不归虽不算常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第一反应,只当又是弟弟顽性发作,私自外出游荡。

“又是这般。”兰元钦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想来又是去哪处玩乐忘了时辰。你不必太过慌张,我派人分头去城中各处寻一寻,赌坊、青楼,还有他平日里常去的酒肆,都仔细查一遍。”

言罢,他立刻唤来几名可靠家丁,一一吩咐下去,让众人分几路入城搜寻,但凡兰宝钊常去的地方,都仔细打探,一旦见到人,立刻带回府中。

家丁领命,提着灯笼匆匆散去。

一夜的搜寻,从亥时一直寻到子时。各路家丁陆续折返,灯笼的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所有人带来的消息,全都是一无所获。

赌坊里今日没有见到兰宝钊;几家秦楼楚馆的美人,都说三公子今夜不曾登门;往日结伴喝酒的好友家中,也不见兰宝钊踪迹。

兰元钦坐在书房,听完所有的回话,心中那点原本以为只是贪玩的笃定,一点点消散,疑惑与不安慢慢浮上来。

若是往常,兰宝钊在外游玩,就算不回府,也会托人捎话,绝不会凭空消失,全城寻遍,半点痕迹都无。

如今这般,怎么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想到这里,阮元钦不禁头疼,垂下头来,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心里头沉甸甸的。

书房里还站着一排家丁,所有人都在几个时辰的搜寻中显得分外疲惫,但没有一个人敢喊累,所有人都看着兰元钦,等着他一个决断。

隔壁院子,大哥兰元琅早已歇下,只是他腿脚不便,这几年多思多想,又兼之吃药,夜里本就浅眠。院外家丁来回奔走的脚步声、低声回话的动静,断断续续传入他的耳中。

兰元琅其实没睡着,一直在闭目养神,听着外面反复的低语,终究开口,艰难起身,随即唤来守在门外的侍从。

“外面是什么动静?夜里这般嘈杂。”

侍从躬身回话:“大公子,是二公子派人在外搜寻三公子,三公子白日从国子监出来之后,至今没有回府。”

他顿了顿,又说:“二公子已经派人去三公子常去的酒肆赌坊、秦楼楚馆找了,都没有找到三公子的踪迹。”

兰元琅闻言,眼眸微凝。

兰宝钊纵然贪玩,也极少这般毫无音讯地失踪,他经常去玩的地方不过就那么几处,随便找一找,便能找出来,怎么会像今天这样,掘地三尺也不见人?

想到这里,他抬手,轻轻握住轮椅扶手:“去,请二弟过来一趟。”

不多时,兰元钦踏入兰元琅的院落。

他知道府里的大事小事,终究瞒不过兰元琅,如今兰元钦失踪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进兰元琅的耳朵,故而兰元钦也没想着瞒。

“大哥。”兰元钦俯身行礼。

兰元琅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宝钊还没寻到?”

“没有。”兰元钦摇头,眉头紧锁,

“城中他常去的地方全部搜遍,不见人影。我唤来车夫,细细盘问,但车夫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说当日在疏远门外,宝钊背着书袋,让他先驾车回来,独自离开。我起初以为他只是外出闲逛,如今看来,恐怕不是。”

兰元琅沉吟片刻,缓缓道:“源头在国子监。先去书院问问,今日学堂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宝钊虽然顽皮,日常逃课,但若无变故,绝对不会无故在外滞留不归,并且不留任何消息。”

兰元钦点了点头:“大哥说的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兄弟二人便一同动身。兰元钦推着大哥的轮椅,带着两名随从,径直去往国子监。

晨雾还未散尽,国子监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二人径直前往山长的书房,求见陈山长。

陈山长见到兰家两位公子登门,并不意外,神色平静,带着几分冷淡。

不等兰元琅开口询问,陈山长率先开口:“二位公子前来,想必是为兰宝钊之事。”

兰元琅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目光沉稳:“山长,舍弟兰宝钊昨日在书院,不知发生何事?昨日散学之后,他至今未归府中,我们前来一问,他现下身在何处?”

陈山长淡淡捋了捋长须,语气不带半分缓和:“兰宝钊昨日在学舍殴打同窗温玉桦,行径恶劣,已经被书院勒令退学。昨日午后,他已经收拾书袋,离开了国子监。”

“退学?!”

兰元钦猛地一怔,脸色瞬间变了。

兰元琅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诧,指尖微微收紧,依旧保持冷静,继续追问:“山长,此事其中是不是有误会?舍弟虽性子顽劣,但绝非无端欺凌同窗之人。不知究竟是何缘由动手?他离开书院之后,山长可知他去往何处?”

“你们二人与兰宝钊一母同胞,骨肉亲缘深厚,自然不认为兰宝钊是如此品行低下之人,但事实确实如此。”山长背过身去,道:

“他在书院内欺凌同窗,已经不是第一回,若继续纵容他留在此处,岂不是败坏国子监的学风。”

“山长,你知道我,元琅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若是宝钊真的犯了错,我定不会轻饶他。”

兰元琅皱眉:“可事实是否查清?宝钊退学以后,又去了哪里,麻烦山长给我一个交代。”

“哼!他既然已经退学,就与国子监再无干系,难道我还要亲自护送他回兰府么!”陈山长猛地转过头,将昨日温玉桦控诉的事情、几名学子的证词,一一讲出来,字字都指兰宝钊仗着家世欺压寒门学子,屡次寻衅,昨日更是动手伤人。

“诸多同窗亲眼所见,证词俱在,并非老夫凭空捏造。”陈山长面色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