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孝子?! 第27章

作者:不吃姜糖 标签: 穿越时空 朝堂 成长 轻松 日常 团宠 穿越重生

“兰宝钊领了退学文书,自行收拾行囊离开书院。出了国子监大门之后去往哪里,都与国子监没有任何干系。”

他顿了顿,又说:“两位大人,请回吧。”

看着山长冷淡眼熟的脸,兰元琅与兰元钦对视一眼,眉头微蹙。

二人并没有放弃,更没有直接离开,又接连询问了几位在场的夫子、昨日在廊下的学子。

所有人的说辞,都和山长所说的大体一致,所有人都只看到兰宝钊动手打伤温玉桦,没人愿意提及温玉桦先前的举动。至于兰宝钊离开书院之后的去向,众人皆摇头,一概不知。

温玉桦也推说,昨日事发之后,他心神惊惧,未曾留意兰宝钊离院之后的行踪。

在国子监呆了一个时辰,兰元钦和兰元琅都得不到更多线索,只能辞别山长,离开国子监。

走出书院大门,晨风吹来,兰元钦声音紧绷:

“大哥,这件事不对劲。宝钊纵然冲动,也不会平白无故动手伤人,更不会拿到退学文书之后,不回家,凭空消失。他定然是受了委屈,不敢回来。”

兰元琅目光望向远处的街巷,缓缓开口:

“定是他手里揣着退学文书,心中惶恐,怕我们失望,不敢归家。昨日天色渐晚,他独自一人在外,很容易出事。立刻调集家中所有家丁,扩大搜寻范围,不再局限城内街巷,城郊山林、湖畔,全部仔细搜寻。”

兰元钦点头,立刻安排下去。

数十名家丁分成多队,带着火把、灯笼,四散前往城郊各处搜寻,沿着城外道路、河畔、荒野一路查找,逢路人便打听,询问昨日午后,有没有见过一个背着书袋、身着学子服的少年。

白日匆匆过去,夕阳再次落下,夜幕重新笼罩大地。

一队家丁沿着城郊西侧的密林搜寻,这片林子深处有一片大湖,平日里人迹罕至。

林间草木茂密,枯枝遍地,夜色下树影重重。

兰元钦亲自带着这一队人,举着火把,穿行在树林之间,火把的火光劈开浓重的黑暗。

“三公子!兰宝钊!”

家丁们一边往前走,一边高声呼喊,声音在林间回荡,只换来几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没有任何回应。

兰元钦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手心攥紧火把,目光不停扫过四周的草木。

一路往湖岸靠近,穿过一片灌木丛,走在最前面的家丁忽然停下脚步,猛地低呼一声。

“二公子!您快看!”

兰元钦快步上前,火把向前一递。

火光之下,湖畔的草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蜷缩在那里。

是兰宝钊。

兰元钦瞳孔骤缩,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只见兰宝钊仰面躺在潮湿的泥土之上,乌黑的长发散乱铺在地面,肩膀上的书袋滑落在地,身上的学子服被树枝划破多处,衣衫沾满泥土,胸口、手臂,到处都是斑驳刺目的血迹。

他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身边还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很明显是有人刚才在这想要对兰宝钊不利,但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为了避免被发现仓皇逃走了。

“宝钊!”兰元钦见状,心头巨震,想也不想,就快步冲过去,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颈侧。

指尖触碰到微弱的脉搏,还在跳动,只是十分微弱。

“还有气息!快!”

兰元钦声音发颤,立刻吩咐家丁,

“小心,把他抬起来,轻一点,立刻回府,请大夫!”

几名家丁小心翼翼,用外衣临时做成简易担架,轻轻托起兰宝钊的身体。少年浑身无力,毫无反应,额头还沾着污泥,长长的睫毛垂落,不知是昏迷,还是失去意识。

兰元钦守在一旁,看着弟弟满身血污、毫无生气的模样,眉头皱的死死的。

他想要离开,又转过头,走到发现兰宝钊受伤的地方,俯下身来,看着那一串新鲜的脚印离开的方向,又沿路追了过去,可却一无所获,沿途没有发现能识破凶手身份的证据。

想到昏迷后生死不知的三弟,兰元钦不敢再追,只能匆匆忙忙折返回来,一行人举着火把,匆匆走出密林,朝着兰家方向疾驰而去。

留在府中等候消息的兰元琅,听见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心底一紧,转动轮椅到院门口等候。

远远看见家丁走进来,兰元钦快步相随,眉头紧蹙神色沉凝,而一旁躺着的少年浑身是血,兰元琅见状,呼吸骤然一滞。

“宝儿怎么会这样?!”兰元琅声音微微发紧,指尖下意识握紧扶手,已然气息不稳,眼看着就要保持不住温润有礼的面皮,茶色的双眸隐隐可见怒气:

“谁伤了他?!”

“我找到他的时候,凶手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串脚印。我怕三弟伤势太重,不敢多追,只能现行回来。兄长放心,我找到他的时候,宝儿还留有一口气,只是暂时昏迷不醒,身上多处外伤,不知道有没有内伤。”兰元钦快步上前,

“已经派人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马上就到。”

众人小心翼翼,将兰宝钊抬入房中,安置在床榻之上。青风守在一旁,看见自家公子这副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着泪水,取来干净的布巾,准备擦去他脸上的泥污。

不多时,大夫匆匆赶来,提着药箱,立刻上前为兰宝钊诊脉,查看伤口。

屋内烛火摇曳,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候大夫的诊断。

大夫指尖搭在兰宝钊腕间,许久,才缓缓收回手,眉头紧锁。

“公子身上遭受多处剑伤,手掌旧伤崩裂出血,还有几处撞击造成的瘀伤,再加上夜里在林间受寒,又兼之后背受到撞击,失血太多,这才晕厥过去。他的脉象虚弱,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今晚。”

兰元琅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床上面无血色的三弟身上,沉声道:“尽力医治,无论需要什么药材,兰家全都备下。”

大夫点头,立刻取出药针,先施针稳住兰宝钊的气息,又提笔写下药方,吩咐下人立刻抓药熬煮。

药炉很快在偏房支起,炭火噼啪作响,药味慢慢弥漫整间屋子。

兰元钦守在床边,看着兰宝钊苍白的脸,低声开口:“大哥,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宝钊不会无缘无故动手伤人,山长和学子的说辞,一定有所隐瞒。等三弟醒过来,我们要好好问问他,当日在国子监学舍,究竟发生了什么。”

兰元琅轻轻颔首,目光沉沉:

“等他醒来,我们听他亲口说。若是当真受人构陷,受此委屈,兰家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今日宝钊身上的剑伤,伤口极深,极有章法,而且处处直奔要害,摆明了是不想让宝儿活下来,所以下了死手。这必须是武功极高之人所做。陈山长虽然顽固,但一把年纪,未习得武功内力和剑法,这绝对不可能是他,或者是国子监那些未出茅庐、十六七岁的学子能做到的。”

兰元钦凝眉:“兄长的意思是,宝钊得罪了人,所以找宝钊寻仇吗?”

“宝钊虽然混账,也贪玩,但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日常仰仗他的银子,绝不可能杀他,”兰元琅摇头说:

“他能有什么仇家?”

“那.......难道是有人找我们兰家寻仇,所以伤了宝钊?”

兰元钦想着想着,握紧了剑,气血翻涌,双眼猩红,恨不得找出那个伤了兰宝钊的人,杀之而后快:

“最好别被我找到幕后之人是谁,否则........我一定要了他的命!”

第21章

“先别冲动, 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想办法解决。”

兰元琅看着兰元钦,低声道:“我在这里守着宝儿, 你走吧。”

“兄长, 你还要上朝,不若你先走吧,我会写一份请假牒,报通政司和监察院,想陛下告假。”元兰钦说。

“不用, 我在这里守着。”

兰元琅说:“你为武官, 又身负京畿防卫, 不可擅离职守。”

兰元钦下意识道:“兄长, 可是你也.......”

“无事。”

兰元琅转过头,看向昏迷的兰宝钊, 放在扶手上的指尖滑动, 随即用力掐入掌心,闭了闭眼睛, 复又睁开,道:

“你走吧。”

“.......”兰元钦看着兰元琅,欲言又止, 可对上兰元琅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终究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元兰钦抬脚想走, 但在走之前, 还是不忍心微微偏过头, 看着床上脸色煞白、出气多进气少的兰宝钊, 最后,咬紧牙关, 强忍着一股怒气,出去了。

兰元琅等着兰元钦出去之后,才推着步撵,来到兰宝钊身前。

他直起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兰宝钊身上的剑伤,确认那些伤确实处处是向兰宝钊的死穴去的,颓然倒了下去。

若不是兰元钦来的及时,让下手的人心生忌惮,仓皇离去,兰宝钊的命,估摸着真的保不住。

兰元琅不由得后怕起来。

他这个弟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说一次落水之后,性情大变,但他还一直记得兰宝钊小的时候是那么懂事乖巧,他不信兰宝钊是个根里就烂掉的、品质低劣的坏孩子。

他不敢想,要是兰宝钊出事了,他作为长子,究竟要怎么和去世的母亲、在外征战的父亲交代。

想到这里,兰元琅愈发不敢离开兰宝钊半步,入夜以后,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就怕兰宝钊醒不过来。

但好在,兰宝钊夜半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

但他依旧意识模糊,只是睁开了眼睛,双目直愣愣地看着兰元琅,不说话,也不吭声,活像是中邪了一般。

兰元琅见状,忙唤来郎中,郎中匆匆赶来,诊脉以后,却说只要人醒来,就无大碍,只是兰宝钊受伤太重,一时半会无法彻底清醒。

兰元琅闻言,这才放下心。

兰宝钊睁眼过后没多久,他又重新把眼睛闭上了。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时候,兰宝钊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

窗外暮色沉沉,余晖从半开的窗扇里斜斜照进来,在床前投下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兰宝钊意识刚一回笼,就只觉自己浑身疼得厉害,像是整个人被刀劈成无数块,又被人用针线胡乱缝了起来,手脚关节都疼的要命。

胸口尤其闷,喘一口气要费好大的劲儿,嗓子也干得冒烟。

他动了动手指,牵动了掌心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一吸气,就引起了一直守在床边的兰元琅的注意。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兰宝钊呲牙咧嘴的偏过头,看见兰元琅坐在床前的轮椅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还攥着一块湿帕子。

大哥的脸色不太好,苍白里透着青,眼底是浓重的乌黑,显然好几夜没有睡好。

“大......哥。”兰宝钊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叫兰元琅一声,可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像破旧的风箱。

兰元琅没说话,先端了杯温水过来,一手托着兰宝钊的后脑勺,慢慢喂他喝了两口。

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参味,兰宝钊喝了几口,嗓子才觉得不那么干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