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底层的老百姓,冬天是最难熬的。
他留这么多米面粮油和布料也没用,医院里就他们这些人。
之前送来的都还没吃完,没用完。
“劳烦淮之兄了,不管是继续施粥,还是开办善堂,收容无家可归之人都行。”
“古兄尽管放心便是,这事情一定给你办妥当。”
晏征还有话要说,但是古秋允这会儿还有事情要忙。
“贤侄尽管忙去,老夫一大早起来,去你诊室歇会儿。”
都说不能搞特权了,当然是患者更重要。
他们就是有事情跟古大夫聊一聊,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古秋允含笑,“那就辛苦晏伯父多等一会儿了,我让人准备些茶点过来。”
晏玉泽挥挥手,“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们,霍将军的家人还等着呢。”
霍将军家属已经去病房门口看着了,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躺着的霍苍。
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关心和牵挂。
古秋允让人给他们搬了几张凳子。
坐着等吧。
“老爷子,霍将军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昨晚半夜我给他查房,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已经有反应了,根据我的经验,今天应该能醒来。”
像霍将军这样的情况,能醒来,这情况就算是好了大半了。
后期只要不出现并发症,正常治疗抗感染,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出院了。
霍老爷子连忙拱手鞠躬,“多谢,多谢古大夫。”
他也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能用他最笨拙的却最真诚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感谢。
古秋允扶起他,“老爷子不必多礼,霍将军吉人天相,定然会没事的。”
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才敢说这样的话。
也免得患者家属空欢喜一场。
古秋允进去查了房,又给他们讲解了一下霍将军的具体情况,并且又再三叮嘱他们,可以在门口等着,但是绝对不可以进去。
就担心他们关心过度,趁着温宿或者杨柳不在,偷偷进去了,那才是添麻烦。
“诶,我们知道了,我们就是在这里看着,等着他醒来,古大夫您去忙自己的吧,我们定然不会乱来。”
这关乎霍苍的性命。
昨夜,他们回去之后,找庄临和其他将士们又重新了解了一番霍苍的情况。
如何受伤,古大夫如何施救。
骇人。
霍苍的伤情骇人,古大夫的治疗过程也骇人。
可霍苍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大证明,这世间,只有古大夫能救霍苍的命了。
古秋允略微颔首,吩咐早上换班的杨柳,“有情况再叫我。”
“好,师父。”杨柳又说,“之前苗娘他们送来的压蒜器,您不是要给报酬?”
结果突然出了意外,霍将军抢救。
古秋允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再去跟他们说说。”
刚好,苗姑娘一直在想着出院。
苗娘的康复情况很不错,古秋允评估之后,今天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苗娘当即就要跪下磕头,过来照顾的弟弟也赶紧跟上。
古秋允又无奈:“起来吧,回家之后,面部表情暂时也不要太丰富,过段时间,你真正感受到这一块皮跟你的面部合二为一了,那才算真正的康复了。”
植皮到出院,考虑到古代农村的生活环境,古秋允为了谨慎起见,才让苗娘多住了几天。
怕的就是感染。
古秋允继续说:“出院了,也不等于你康复了,移植的皮肤完全成熟、颜色和质地稳定,通常需要数月,甚至是一两年。”
“好,我们知道。”
医院的茅厕里就有镜子,苗娘已经看到过自己脸上的伤了。
常年劳作,她脸上的皮肤并不白皙,甚至还十分粗糙,但移植过来的皮肤是在大腿上取的,常年不见光的地方,自然是白嫩的。
这也就导致了,她目前脸上有两个色。
在医院养了这么久了,天天还包扎着,倒是白了一些。
只是看起来还是有色差。
至于缝合的痕迹,古大夫的医术真的很好,拆线过后,只能看到浅浅的印子。
哪怕是他们村最好的绣娘,恐怕针线活都比不上古大夫。
能恢复到这样,其实苗娘已经很满足了。
她也不是没见过别人的烫伤情况,可是古大夫说,还能恢复得更好。
“注意防晒,定期过来更换敷料,至于瘢痕,以及你身上的烫伤,如果有条件的话,过段时间再来买祛疤膏吧。”
一直说要制作祛疤膏,一直也没抽出时间。
倒是不难,主要是费工夫,费时间。
苗娘的大弟当即就表态了,“我会努力赚钱给阿姐买祛疤膏的。”
古秋允笑着:“别那么紧张,祛疤膏又不贵,你送来的压蒜器很好用,之前正和你们说这个事情,我又去忙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不要钱的话,那也不用派人来做工了。”
苗娘大弟斟酌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换祛疤膏?我愿意在医院干活儿,我什么活儿都能干,如果不够的话,我愿意多干几个月。”
古秋允怔了一下:“也好。”
苗娘的植皮康复,如果真的想要恢复得很好的话,后续的琐事比较多,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也是一笔负担。
古秋允也不可能一直给他们减免费用,通过打工,自己赚钱,也好。
“那这样吧,以后你来给我工作,前半年,每个月只给你三百文钱,半年过后,看情况再定。”
医院里其他人,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一两银子左右,温弘一会高一些。
哦,还有一个免费的,时卿,包吃包住,有正常开支可以找大花姐支取。
半年时间,苗娘的康复也稳定了。
古秋允也是看在苗娘和她的弟弟妹妹们都是十分诚恳实在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破这个例子,好在都是干一些杂活儿,也不用接触核心。
“辰时三刻过来,包三餐,吃了晚饭回家,工作内容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能干不?”
“能,我能。”苗娘弟弟都快激动得晕过去了。
原本只想着,能做工抵消阿姐的医疗费用,能给阿姐买祛疤膏,就已经很满足了。
没想到还有工钱。
一个月三百文,确实不多,但是能包一日三餐呢。
干的活计也不累人。
之前去码头那边干过苦力,一天能有三四十文,运气好的话,还能多赚点。
但是累啊,每天工作下来,腰都直不起来,还得他们自备干粮。
要么就只能花钱买着吃,他们也舍不得花这个钱。
现在官府那边又出了新规矩,像是那种纯粹卖苦力的工作,优先选择还没有安置的百姓。
那些没有安置的百姓,要么是钱不够安置,要么是回乡的钱不够。
官府肯定是有考量的。
他们家,兄弟姐妹这么多人,虽然穷,好歹是有遮风避雨的房子了,还分了几亩地,饿不死了。
比起那些还没安置,还没返乡的流民,已经幸运许多了。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没有别的本事,想要出去做工赚钱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古大夫这边的工作轻松,有月钱,还有三餐,嘿,家里的口粮都能省一份了。
再说了,古大夫心地善良,他们也不怕遇到黑心雇主,干了活也不给钱,或者被克扣工钱什么的。
“那行。”古秋允也利索:“今天先回家吧,你三天内过来报到就行,我开的药,苗姑娘也别忘了吃。”
姐弟二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古秋允一转过身,又看到了时卿。
“你不去药房工作,跟着我干什么?”
温御:“……路过。”
“听说你洗碗把碗摔碎了。”古秋允脸上都是调侃。
温御无奈又好笑的:“古大夫,能不能对我也善良一点呢?”
“我哪里对你不善良了?你的命不都是我救回来的。”
时卿当时的情况,也就是没有霍苍这么凶险,但是不救的话,那也得死。
“那就再次多谢古大夫。”时卿哭笑不得,又说:“是不是以后给不起医疗费用的患者,你都准备让他们给你做工抵扣费用?”
古秋允一愣,明白了时卿的意思。
这样的事情,少有几次,没多大问题。
可这世界上还是有太多的人治不起病了。
哪怕古秋允这里的药费都很便宜了,寻常治一个风寒,开三天的药,也就几十文钱,一般都不会超过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