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古秋允弯了弯眼睛,“放心,你会好起来的,以后还能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一起长大。”
孩子的母亲已经满脸泪水了。
她数了一下,古大夫总共给了他们七颗糖。
七颗糖,七天,七天就能痊愈吗?
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在此刻突然又燃起了希望。
小朋友开始喝药,虽然是边喝边哭,到底是喝进去了。
古秋允也安抚了一下孩子的母亲:“放心,孩子的情况还不算严重,会好起来的,你也要按时吃药,别等两天孩子的情况好转了,你自己却病倒了。”
“是,多谢古大夫。”
古秋允颔首,“如果你也拉得太厉害,感觉口渴,也可以喝一些。”
这孩子的母亲,症状轻,现在还没到需要补液的地步。
“是,多谢古大夫。”
帐篷里还有别的小朋友,古秋允都用同样的方法。
当然了,糖果都是找小白跟别的系统换的。
小白的系统商城里是没有这种水果糖的。
渐渐地,整个帐篷里的患者,几乎都已经开始喝药水了。
又过了一阵,最先喝药水的患者突然感觉不同了。
不光是感觉不到口渴了,是原本感觉喘不过的呼吸开始慢慢平稳,发凉的四肢开始慢慢回暖。
他们彼此也能注意到临近床位的患者,大家都能看出来,彼此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先前还有几个几乎说不了话的人,根本没办法自己喝药水的患者,是被人强行灌了一些,这会儿也感受到了一阵轻松。
再之后,那位边喝边哭的小朋友也有了精神,甚至吵着要下床去尿尿了。
“这?这么回事?这个药水居然如此神奇?”
分配到古秋允这个帐篷里的其他几位大夫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来打下手的。
这稀奇古怪的药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有人就好奇了。
“古大夫,这药水,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
古代人不懂电解质,不懂钠钾平衡,古秋允就得用他们能听懂的话去解释。
“患者拉肚子,拉出去的不光是水,还有身体里的盐分,光喝水,水在肚子里存不住,越喝越拉,这碗药水,里面有盐、糖,患者喝下去,水分才能留在身体里,你们也是大夫,应该知道痢疾患者多是死于身体脱水。”
几个大夫若有所思。
有人又问了,“那寻常有人闹肚子闹得厉害,不是痢疾,也能用此法吗?用普通的盐糖,是否可行?”
古秋允颔首,“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要把握住用量和用法,盐巴只能用细盐,粗盐里的杂质太多了,也不能多放,太咸了的话,会加重患者脱水。”
“那要如何把控用量?”
古秋允想了想:“尝起来像眼泪就差不多了,或者跟平时喝的菜汤差不多也行,可以稍淡,但是绝对不能太咸了。”
“那糖呢?用普通的饴糖?”
古秋允:“麦芽糖,红糖白糖甚至是蜂蜜都能用,但是效果没有我这种糖好,但是能用就行,用量就刚好掩盖咸味就差不多了,盐糖的味道平衡就刚刚好,糖多了还会继续拉肚子。”
不会感觉太甜,也不会感觉太咸。
反正就是咸不咸甜不甜的一种怪味。
大夫又问:“我方才观古大夫还加了一些其他的东西?那又是什么?”
古秋允想了想,“那些东西你们没有,但是也能有平替,米汤也能补充糖粉,能增稠药水,再来一点草木灰澄清过后的液体即可。”
草木灰里含钾,需要过滤一下,只取上层的清夜。
几个大夫都是一脸受教了的模样。
他们从来没想过盐糖米汤和草木灰也能用来治病。
古秋允:“这不是治病,患者的病还在体内,但是喝这种药水,能补充患者体内缺失的水分,让患者恢复精神,接下来也好对症下药。”
“古,古大夫。”帐篷的另一头突然有人高喊了医生。
古秋允快速冲了过去。
“怎么了?”
病床上的患者已经昏迷了。
古秋允略微蹙眉,他刚开始来检查的时候,这位患者的情况还好,没到需要静脉补液的地步。
隔壁床的患者说:“刚才他没喝药水,又去拉了两趟,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昏过去了,我们叫也叫不醒。”
古秋允一看,床底下一滩水渍,也是无奈,不听话的患者,最是麻烦了。
但是他也能理解,这位患者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治疗方式,本能地不信任。
既然不想喝药水,那就只有快速给他建立静脉通道,开始输液。
“大家记住了,如果不喝药水,等下就会跟这位患者一样,我直接从血管里给他把药水打进去。”
帐篷里,其实还有几个不乐意喝药水的,方才也只是做了个样子,这会儿也不敢了。
看着其他人都有好转了,再不喝就真是傻子了。
刚开始就有几个患者进气多出气少了,古大夫也是直接在他们手上扎了针,用一根透明的罐子接了一包水。
这种治疗方式,闻所未闻啊。
比起直接往血管里注水,还不如喝这种稀奇古怪的药水呢。
至少,他们都看得见临近的病床上的患者们都有了一些好转的迹象。
最起码精神头比之前好了。
接下来就是用药。
制药厂送来的大蒜素,都分发到了轻症那边。
虽然大蒜素对志贺菌有针对性的疗效,但是效果比起专业的药品还是差了一些。
这帐篷里都是危重型患者了,不能用效果慢的药品。
得要快速见效。
环丙沙星,左氧氟沙星,都对志贺菌有针对性的治疗效果。
但是这两种药都属于喹诺酮类,不能用在未成年和孕妇身上,可能影响软骨发育。
这个时代判定的成年年纪跟古秋允不同,所以他之前就说明了,是十八岁以下的不能用。
孕妇和未成年,就可以用头孢曲松注射了。
但是头孢也有一定的过敏概率,哪怕是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随便用。
得做皮试。
患者太多,医护人员有限,挨个做皮试,没有那么多的人手与时间。
那么就能用阿奇霉素进行口服替代,效果也是很不错的。
古秋允一直忙碌到深夜,才被爷爷给揪回了临时安置他们的房间。
“你还说别让我太累,你自己怎么不听话?”古溯气恼他。
古秋允心虚,“我年轻嘛,我感觉还行。”
古溯也是心疼孙子,赶路几天,本就疲惫,到了地方之后,是水都没喝一口就开始治病。
别看小允说得轻松,但是重症患者那边他也去看了一眼。
哀鸿遍野,那些患者都快被痢疾折磨得不像人形了。
感觉就剩了一口气儿吊着。
这种情况下,医生的心理压力也不会少。
又只有小允一个主治大夫,其他大夫都只能帮忙打个下手,帮忙记录每床患者的情况。
给患者打针,配药,甚至还要哄孩子,也要注意患者有没有药物过敏的现象,时不时还要给患者做心理疏导。
这能不累吗?
古溯严肃道:“这才是第一天,小允,别把自己熬坏了,这个时代的患者没有现代药品的耐药性,用药效果都很不错。”
轻症这边,有的患者吃了一次药,就已经得到极大的缓解了。
古秋允点点头:“也就是前两天累点儿,把危重症患者情况控制住就好了,到时候定时给药就行了。”
他已经来了。
痢疾对他来说,不算大病,所以他没法看到有患者可能会死在他的面前。
“对了,给家里报平安了吗?”古秋允突然想到,他们还有对讲机来着。
古溯摇摇头,“我也才刚把你揪回来,没来得及。”
古秋允眯着眼睛看着自家爷爷,“您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忙到现在?”
说是只需要管理药品,负责给其他医护人员分发药品,但是老爷子哪里是能坐得住的?
绝对是跟其他大夫一起去患者棚子里转悠过。
古溯也心虚了一会儿,但他理直气壮,“那我也不用亲自去给患者诊病,只是去看了两眼。”
受时代限制,他这个心外科的大佬,也只能打个辅助。
具体诊断,还是要看本土的大夫。
古秋允无奈,“您也注意点儿吧,虽然不能生病,也不能把自己给累着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对讲机找了出来。
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