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第107章 太会做人[VIP]
电闪雷鸣之间, 这个字瞬间砸向林泽寒的脑中。
叶……ye……晔……
他记得，先帝名为萧揽晔？
林泽寒脑中轰然浮现出一个惊天大猜想，脊背瞬间绷直，却很快低下头, 藏住眼底翻涌的骇浪。
他端起茶杯, 借着饮水的动作掩去不自然的动作。
玉佩上雕的是五爪盘龙，而萧��轩也亲口承认过, 先帝曾游安州。
萧��轩和裴思叶只差一岁, 可以说是前后脚出生，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
那萧��轩, 可真不是个人。
原剧情中, 和裴思叶相处那么长时间, 他不信以皇帝的敏感度，没能发现裴思叶身上的玉佩。
而若是他知道，那他对裴思叶做的所有事, 都可以称得上一句用心险恶。
“裴思叶, ”林泽寒倏地抬起头, 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你一定要牢记我们商量的对策，一回去赶紧行动。”
“当断则断，千万别心软。”他叮嘱道，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
裴思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记得特别牢, 必须解决这件事。”
林泽寒看着他胜券在握的表情, 真是有苦说不出。
孩子，你不知道你面对的人, 心眼子比头发还多啊！
林泽寒在自己忧愁地设想中吃完了饭，跟着裴思叶上街随便转了转。
左右两边的商铺一个挨一个，鳞次栉比，街上熙熙攘攘的，热闹极了。
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悠闲地逛着，享受午后悠然自得的时光。
“林泽寒，你尝尝这个，”看到熟悉的铺子，裴思叶拉着他快步过去，倾情推荐，“我特别爱吃这家糕点，你尝尝。”
店家一看来人，笑着打招呼：“思叶回来啦。”
“嗯，我带朋友过来逛，李姨，好久没吃你家糕点了。”
李姨做的糕点满满家乡味，吃一口，儿时的回忆顿时涌入心头，虽然京城好吃的也不少，但总是缺了点家的味道。
李姨给一人递了一块：“来，快尝尝我的手艺变没变。”
裴思叶一口咬下去大半个，嘴里鼓鼓囊囊的：“唔，特别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林泽寒尝了尝，外面的皮又薄又苏，里面的馅儿给得非常实在，入口丝滑绵密，唇齿留香。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香？”裴思叶双眼放光，满是期待看着他。
林泽寒不负众望点了点头，裴思叶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带着一点小骄傲：“我们安州好吃的可多了，样样都拿得出手。”
“李姨，给我多包点，我带到京城去吃。”
“好嘞，”李姨一边包一边说，“最多三个月，你可别多放，到时候变味儿了。”
“放心吧，我天天吃，根本轮不到变味儿。”
林泽寒在一旁插话道：“我也买一点，李姨，可以帮我装两份吗？”
李姨十分高兴，这简直是对她手艺的最大认可：“可以可以，包多少份都可以。”
“你要送人吗？”裴思叶顺口问道。
“嗯，”林泽寒点头，漫不经心道，“想让白大人尝尝。”
“天呐，你太会做人了！”
林泽寒疑惑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他的随口之言，换来了裴思叶如此充沛的感叹。
“我都没想到这一点，”裴思叶连忙补充，“李姨，再给我包三份、不，五份，我带给同僚和学士尝尝。”
随后，他笑嘻嘻地说：“多亏你提醒，看来为人处世上，我还得多和林兄学习啊。”
林泽寒站在原地不想解释。
两人逛完了街，回到家中和裴夫人告别，又再次开始赶路。
两日后。
苏州知府衙门大门口，谢珩已经站在此处等候。
他接到贬谪的消息之后，差点道心破碎，在家人的不断劝说下，这才重拾信心，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没想到，两天前，京城快马加鞭来了消息，说是考绩有误，又给他调回来了，一同带来的，还有圣上派遣钦差来查盐道贪墨的消息。
他此刻站在门口，不自然地理了理衣服下摆，时不时朝远处看去，心里有些焦急，像是悬着一块石头。
千万不要出事，他暗暗祈祷。
浩浩荡荡的队伍长驱直入，直奔知府衙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又急促，谢珩一见，双眼瞬间亮起来。
林泽寒和裴思叶依次下轿，和他打招呼。
谢珩三十出头，面容清瘦，腰杆笔直，见到两人后，深深作了一揖：“林大人、裴大人，圣旨上已说明情况，下官全凭二人调遣。”
林泽寒伸手扶他：“谢大人快快请起。”
三人一边说，一边向内走去，谢珩引二人来到书房，紧紧关上门。
裴思叶直接开口：“谢大人，关于盐道����”
谢珩猛地转身示意他息声，林泽寒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未尽直言就这样被咽了回去。
“林大人，裴大人，你们是第一次来苏州吧？查案的事情不着急，我先带你们在这儿游览几天，欣赏一下苏州的大美风光。”
谢珩话里满是笑意，声音颇大，即使站在书房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手上却没停，坐在案后，拿着毛笔奋笔疾书。
“好啊，多谢谢大人了。”
两人伸头看去，只见纸上写着：账本在西园寺。
“裴大人，你是安州人？”
“对。”裴思叶点头。
“那应该和我们这里习俗相近，”谢珩继续笔走龙蛇，字迹潦草却有力，“你应该吃得惯，林大人就不一定了。”
纸上下一句是：外面有人。
“没事，我会好好品尝的。”
林泽寒和裴思叶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随便聊了两句，两人因舟车劳顿，便先下去歇息了。
夜深人静之时，裴思叶偷摸来到林泽寒的房间，烛火明暗不断变化，说话声悉悉索索的十分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周崇对苏州的把控这么严？”裴思叶皱着眉，“连知府衙门都在他的监管之下。”
“我们的查案会顺利吗？”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心。
“不急，”林泽寒镇定道，“谢大人应该是掌握了证据，不然不会斗胆上书。”
“这次圣上亲自下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拿到证据就走。”
“毕竟，惹怒了圣上，他们可就一点儿好处都捞不到了。”
两人谈到深夜，第二天一早，谢珩便派马车来接他们，直奔各大景致，似乎早将来这的原因忘得一干二净。
太阳快落山之时，马车停下来，谢珩指着前面介绍道：“这便是西园寺。”
几人踩着落日，缓缓进入寺庙。
寺内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整座园林修得十分讲究，香火也很旺盛。
古木参天，遮住了半边天空，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惊起一群栖息在此的鸟。
到了一处大佛，三人站在下面拜了拜，谢珩和住持打了个手势，领二人进去：“二位，随我进去看看吧。”
林泽寒和裴思叶跟在后面，谢珩抬脚跨入殿中，轻车熟路绕道侧面，从一处暗格中取出早已藏在此处的账本。
他压低声音，满是气声：“盐道衙门上月走水，下官的人暗中埋伏，抢出了这些。”
林泽寒接过来，不少页边缘被火舌燎黑，但并未影响其中的内容。
他大概翻看了一下，账册每页三栏，朱墨双笔，完全按照户部规制，规整极了。
裴思叶拿着另一本，这本只剩下了薄薄的几页纸，其余部分全部被烧成了灰烬，死无对证。
纸张上在烛火下泛着及淡的云纹暗记，但里面的内容却完全不按规制，而是写着各种金额极大的收支。
“这是他们的私账？”他猛地抬头，轻声问。
谢珩点了点头。
裴思叶快速向后翻动，三千两、五千两随处可见，每一笔的金额都看得他触目惊心。
甚至还有上万两的账目。
谢珩郑重道：“二位大人收好。”
林泽寒和裴思叶将账本藏进衣服里，贴着胸口放好，理了理前襟，这才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谢珩带着二人继续游览苏州的景致，周崇妻族的那些人逐渐放松了警惕，不再时时刻刻盯着。
他们甚至觉得京城传来的消息是错误的，并且嗤之以鼻。
皇帝小儿说是要彻查，结果还是派了两位想要捞政绩的官员，假惺惺地过来巡查，整天沉溺于吃喝玩乐。
就连谢珩，也是说一套做一套，在苏州本地作威作福，上面一来人，什么骨气都不要了，舔着脸去捧。
后面，三人去了苏州府库查盐引，又去盐场实地调研，什么都没查出来。
周崇妻族表面上配合极了，实际却得意洋洋地在暗中看着，随他们折腾。
离别那天，林泽寒深深地握住谢珩的手，叮嘱道：“谢兄，保重。”
“您二位也是，”谢珩露出笑容，却夹杂着一点苦意，“希望我能早日听到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