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夫君很好撩 第279章

作者:癫狂的小疯子 标签: 穿越重生

李忠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痛哭出声。

苏玉却只是抱着那只骨灰坛,像抱着世间唯一的温度,缓缓闭上了眼。

夜无忧就飘在苏玉的身边,看着他跪在地上,抱着那只骨灰坛。

他伸出手,想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脸颊,只触到一片虚无。

心里的恨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无能为力地看着苏玉将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却连触碰他都做不到。

“阿玉,我就在你身边”夜无忧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我就在你身边,哪儿也没去。”

第608章 前世��这次,你陪我一起

苏玉的病断断续续拖了许久。

李忠每日煎药,苏玉却总说苦,喝一半便搁下。

夜无忧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只能看着那碗药一点点凉透。

他一遍遍在苏玉耳边喊:“阿玉,喝完它,喝完它你才能好起来。”

可苏玉听不见。他靠在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枯枝上,神色平静得近乎空洞。

第二年初春,苏玉的病总算渐渐好转。

可身子却大不如前,时常咳嗽,偶尔还会咳出血丝。

边境压垮的军镇,饿殍遍野,很快便发生了暴乱。

暴民冲入府衙,抢夺粮仓,杀官放火,消息传回京城时,朝堂一片哗然。

皇帝终于下旨,让苏玉带着三万禁军前往平叛。

苏玉接到圣旨时,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将圣旨搁在案上。他低头望着怀中的骨灰坛,轻声说:“无忧,我又要走了。这次,你陪我一起。”

夜无忧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阿玉,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去?”夜无忧急得声音发颤,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苏玉率领着禁军赶到了边境。

夜无忧看着那些骨瘦如柴的叛民,又看了看同样骨瘦如柴的苏玉,有些分不清谁最可怜。

苏玉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命人开仓放粮,又搭起粥棚,亲自站在棚前,一碗一碗地递给那些饿得几乎站不稳的百姓。

苏玉没有去攻打这些百姓,而是先施粥安稳民心,再派人张贴告示,承诺减免赋税、惩治贪官。

叛民们见朝廷来的是个肯放粮的将军,便渐渐放下了刀枪。

苏玉又命人将几个带头作乱的贪官押到城门前,当众斩首。

抄了他们的家产,分发给百姓。

不到半月,暴乱便平息了。

这还仅仅是一处,接下来的数月里,苏玉带着禁军辗转数地,每到一处,先开仓放粮,再惩治贪官,以安抚为主、剿杀为辅。

那些贪官污吏的罪行,他一件件查清,一桩桩公布于众,让百姓亲眼看着他们伏法。

直到半年后,苏玉才带着禁军班师回朝。他瘦得几乎脱了形,脸色苍白如纸,却始终将那只骨灰坛抱在怀中。

夜无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厉害。他想伸手扶一扶苏玉,却什么也碰不到。

他只能一遍遍地说:“阿玉,你歇一歇,歇一歇好不好。”

苏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骨灰坛,低声道:“无忧,你看,我们回来了”

苏玉回到府内便一头栽倒在地。

夜无忧惊得扑上前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下,连搀扶都做不到。

李忠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将苏玉扶到床上,又急忙去请太医。

太医诊脉后,面色凝重,只说苏玉是积劳成疾,郁结于心。

沈欢来看望苏玉的时候,看着苏玉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骂了一句:“要是无忧看到你这样,他该有多心疼啊?”

苏玉躺在榻上,闻言却弯了弯嘴角,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才不会心疼我呢,这都一年了,连个梦都不给我。”

沈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夜无忧站在榻边,听着这句话,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着“我在,阿玉,我一直都在”

可他的声音穿不过生死的屏障,落不进苏玉的耳中。

苏玉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期间高烧不退,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夜无忧的名字。

沈欢守在榻边,一遍遍替他换额上的冷帕子,听着那些呓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珩也来了,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们究竟是做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罪?!”沈欢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谢珩沉默良久,低声道:“这世间的事,从来不是善恶有报的。”

“自从无忧去世后,阿玉简直就跟泡在苦水里一样。要是无忧知道他去世后,他的阿玉受了这么多罪,他该有多难过啊。”沈欢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

谢珩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沈欢的肩。

七月,边疆战事起,谢老国公战死沙场,谢珩领兵出征。沈欢是太医,主动投了军医营,随军北上。

临行前,两人去看了苏玉。

苏玉已能下床,只是瘦得厉害,脸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

“你们放心去吧。”苏玉靠在门边,声音平静“谢珩,节哀”

谢珩点了点头,目光沉沉。沈欢上前一步,低声道:“你好好养着,等我们回来。”

苏玉微微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像水面的涟漪,一瞬便散了:“好,我等着你们。”

可苏玉没有等到他们回来。

第609章 前世��无忧,我来,找你了

八月,边关传来急报,谢珩率领的先锋营遭遇敌军埋伏,全军覆没。

沈欢随军医营在后方,得知消息后连夜赶往战场,寻到了谢珩的尸身,抱着他殉了情。

消息传回京城时,已是九月。

苏玉听到消息时,正坐在窗边喝药。

碗从手中滑落,碎在地上,药汁溅了一地。

随后,圣旨便到了,苏玉被派往边关,接替谢珩的军务,抵御敌军。

“主子”李忠站在一旁,声音发颤“您这身子骨……如何能上战场?”

苏玉拍了拍李忠的肩膀“我离京后,你带着府里的人,以及东厂你信得过的兄弟,趁早散了,各自谋生去吧。”

“主子”李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属下不走,属下要跟着主子。”

苏玉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李忠,我这一去,回不来了。你带着他们,好好活着,就当是替我活着。”

李忠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泣不成声。

“我这一生,从来都生不由己,年幼时被亲生父母卖给了人牙子,后被人牙子卖进了宫里成了太监。

年岁小被欺负的活不下去,是干爹救了我,教我习武读书,教我如何在深宫活下去。

后来干爹将我带到了陛下面前,陛下赏识我,让我执掌东厂。

我本以为,这一生便这样了,替陛下守着江山,替干爹守着忠义。

之后遇到了无忧,一次心善,救了他,便再也放不下了。

可我还没娶到他,他就去世了。

现在,谢珩走了,沈欢也随他去了。

接下来,该我了”

李忠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用难过,至少,我死在了自己想走的忠君爱国的路上。

这一生,我对得起君,对得起国,对得起干爹。只是欠了无忧一场婚礼,欠了他一场白头偕老。”

苏玉转过身,不再看李忠,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苏玉离京那天,只有李忠带着几个旧部,远远地站在城门口送他。

苏玉没有回头,策马扬鞭,一路向北。

“无忧,我好像还没有带你去看过北地的雪,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

夜无忧站在苏玉身后,轻轻将手搭在他肩上,声音温柔而空灵:“我看到了”

苏玉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才低低笑了一声:“原来,是幻觉。”

苏玉赶到边境的时候,战事已经吃紧。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连绵的敌营,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第二日,苏玉率军出了城门,与敌军正面交锋。

他骑在马上,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手中长剑直指敌阵,目光如铁。

他冲在最前,刀光剑影间,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却始终不曾停下。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染红了马鞍,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一剑刺穿敌将咽喉。

敌军溃散,苏玉勒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四周寂静如死。

第五日,敌军再次集结,卷土重来。

依旧是苏玉率军迎战。

只是这一次,在他出了城门的瞬间,城门关闭,漫天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